《蟾蜍的人类生活记事》秀樾

16、第十六章 午夜惊魂

　　小明的导师是本专业在学界颇有名气的Denis教授，Denis教授是一个身材颇为壮硕、有一副络腮胡子的白人。不过，Denis教授治学态度却和他的身材给人的感觉完全相反，他治学严谨，收徒门槛颇高，目前共有七位学生再读，David、Amanda和Mark三位读博士，Catherine、Jason、Carol和小明四位攻读硕士，这七位学生之间谈话时都把Denis教授尊称为Boss。

　　David也来自中国大陆，见到小明之后礼貌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可能是David已经快毕业正忙着找工作，或是David主要指导Jason进行研究课题，总之小明很少见到他。

　　Mark是一位白人青年，他褐色的眼眸中总是充满了善意的笑意，薄薄的双唇大概因为常常往上勾起，Mark年纪虽不过二十五六岁但脸上已隐隐有了笑纹。Mark每次见到小明都会微笑打招呼：“Ming，好久不见。” Mark目前刚刚开始读博士，不过他早就单独进行研究课题了，Catherine就是Denis教授指派给他的研究助理。

　　Catherine来自宝岛台湾，她总是穿着裙装，脸上的妆容也永远自然得体，其实小明开始都不知道Catherine有化妆，他一直以为Catherine是天生丽质，直到Carol有一次无意间说起Catherine每天至少有两个小时花在化妆和卸妆上，当时把小明听得直咂舌。

　　Amanda是一位标准的金发美女，或许是Amanda还帮Denis教授带有一些课程，小明见到Amanda时她总是穿着西式正装套裙，虽是正装但仍遮掩不住Amanda曼妙的身材，Amanda衬衫的前两个扣子也很少扣上，配上端庄的套装偏偏惹人遐思。Amanda读博士已经有一年了，目前也单独负责一个研究课题，Carol和小明是她的研究助理。
　　小明曾听Carol提起Amanda最痛恨的就是金发美女无脑论，Carol再三提点小明千万不要在Amanda面前提起任何有可能令她联想到金发美女无脑论的事件或观点。

　　不过，Carol最常向小明提起的是她自己有八分之一黑人血统，Carol很为之自豪。Carol的皮肤确实不像Amanda那样白皙，而是阳光健康的小麦色，Carol喜欢穿胸前有亮片的紧身T恤衫和长腿的牛仔裤，黑色的长发总是先编成数个小麻花辫再扎在一起，绑得高高的，配上脸上的笑容看上去很有精神。小明不会扎辫子，但总觉得Carol这个发型梳理起来恐怕也得花费一两个小时。

　　小明很快就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节奏，只是小明对食物很不满，刚吃几天还好，吃多了腻得慌不说还容易上火，小明的嘴角都起了一溜水疱，为此，小明还特意跑到中华街的中药店抓了几幅降火的中药，喝了几幅后总算稍微有点成效。

　　近日不知是分给小明的研究任务压力大，还是吃食物上火的原因，小明晚上睡觉时总觉得有人在自己耳边隐隐约约地唱歌，唱得是什么却怎么也听不清，小明心想也许是上火导致的幻听吧，就没放在心上。

　　这天，Amanda负责的研究课题进展颇大，成果和论文都已提交给了Denis教授，Amanda的心情很好，连带着Carol和小明也都是笑容满面，三人比往常提早了些时间离开实验室。

　　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劳碌，一回到住所，小明就立马舒服地泡了个澡，之后就全身放松躺在床上，很快小明就朦朦胧胧地睡了过去，耳边又隐约响起了那听不清楚的歌声……

　　睡着，睡着，小明忽然觉得冷风飕飕，睁眼一看，就见一对闪闪发亮的锋利獠牙离自己的脖子不到三公分距离！小明立刻“妈呀！”一声惊叫了出来，瞬间蹦了起来，待小明离得远了一些，定睛一看，只见一个中古世纪欧洲贵族打扮的男子正笑眯眯、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

　　如果忽略那男子两颗尖尖的獠牙，绝对是个标准的贵族，容貌英俊，装扮得体，脸上笑容优雅，只是那笑容配合那他的眼神在小明看来就像是饿了很久的黄鼠狼看到鸡一副垂涎三尺的模样。

　　“獠牙怪，你想做什么！”小明强自镇定，厉声喝问，只是小明过于紧张，张口就用的就是中文。

　　那獠牙怪显然听不懂小明的问话，他慢慢地伸出右手，向小明招了招手，优雅地笑了笑，声音低沉动听，音色就向大提琴那般醇厚，开口说：“……”。

　　小明瞪大眼，这獠牙怪说的似乎是英语，又似乎不是，那发音明显与现代英语不一样，小明完全听不懂，不过小明飞快地把这獠牙怪的发音牢牢地刻在脑中，准备日后再想法子翻译。

　　那獠牙怪看小明仍站在原地，灰蓝色的双眸闪过一丝不悦，开始似唱非唱，似吟非吟地唱了起来，小明听那旋律和这几日晚上隐约回响在耳边的歌声旋律一模一样！

　　那獠牙怪的歌声委婉动听，小明虽听不懂歌词，但也觉得心动神摇，竟不自觉地迈步往那獠牙怪走去，小明心道不妙，知道自己定是着了这獠牙怪的道了！

　　小明强慑心神，给自己施加了恐惧的幻觉，硬是保持了心神清明，生生地止住脚步，站在原地全力对抗那獠牙怪的歌声。

　　那獠牙怪看小明止住了前进的脚步，也不着恼，眼中闪过兴味的光芒，迈着向帝王巡视领土时的步伐一样的步子，向小明缓步行来，那动听的歌声也毫无停滞。

　　小明心知这样下去自己定会成了这獠牙怪口中的美食，当下咬破舌尖，趁着剧痛的那刻，心神异常清明，使出隐身法，转身就跑。
　　慌忙间小明就像无头苍蝇一般窜来窜去，终于小明认出这是离校园不远的一个墓园，小明总算找到了墓园的大门，忙侧转身择路往墓园大门跑去。

　　小明这一转身竟看见那獠牙怪面上挂着兴味的笑容，一直尾随着自己逃跑的方向追来，立刻吓了一跳，小明以为獠牙怪已看穿了自己的隐身，心慌不已。这时，小明注意到自己逃跑时踩在草地上的脚印，顿时恍然大悟，忙恢复为蟾蜍身，从墓碑上蹦达着往门口方向逃去。

　　蹦了几次后，小明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獠牙怪在抽动鼻子似是再辨别气味，吓得小明不敢再看，连续在墓碑上蹦啊蹦啊地往墓园入口处逃去。

　　小明还没出墓园那诱人心灵的歌声又响起了，小明蹦跶的动作一滞，忙给自己施加了恐怖幻觉使自己保持清醒，竭力逃出了墓园。

　　小明在逃跑的路上一直都能听到那獠牙怪的歌声，小明只能一心两用，耗费了极大的心力终于回到住所，此刻天已微明，太阳又从东方升起了，在太阳露面的那刻起，那獠牙怪的歌声逐渐转淡，终至无声。

　　小明松了口气，今天Denis教授会来检查研究课题的进展，已经没有时间休息了，小明只能匆忙幻化为人，梳洗换衣后往实验室赶来。

　　小明赶到实验室时Amanda、Carol都还没来，小明准备好实验数据后就开始无意识地重复昨天听到歌词，连Denis教授已经来了都没发现，待小明发现Denis教授就站在自己身前时吓了一跳，讪讪地说：“Denis教授，您今天来得真早。”

　　Denis教授也未解释为什么今天比约定的时间提早到了，而是像是遇到知己一样，兴奋地拥抱了一下小明，哈哈大笑道：“Ming，真想不到你虽然是个中国人但却和我一样有研究中古英语的爱好。”

　　小明一怔，随即想到难不成那獠牙怪说的是中古英语？心中正犹豫是否该请Denis教授帮忙翻译他记下那獠牙怪的发音时， Amanda和Carol已经到实验室了，Denis教授向Amanda、Carol和小明解释了一下因为等会儿有个临时会议，所以就提前到实验室了。

　　Amanda先歉意地给Denis教授道歉：“抱歉，Denis教授，让您久等了。”

　　此时虽还未到约定的时间，但人都已到齐，小明之前也早就把准备工作做好了，Amanda就开始给Denis教授阐述实验数据、结论和论文的一些设想等等，Amanda主讲的时候，Carol和小明负责在一旁演示或补充。

　　Denis教授微笑着听完三人的论述，满意地点点头：“你们的论文我已经审阅过了，还需要修改一些细节就可以投稿了。”又对Amanda说：“Amanda，我的一些意见明天就会发给你，你们三人可以参考一下。”

　　Amanda、Carol和小明三人认真地点了点头，Amanda严肃地说：“谢谢您，Denis教授，我们会认真修改的。”

　　Denis教授点点头，抬手看看表，笑对Amanda、Carol和小明三人说道：“好了，研究进展不错，今天就到这里了。”

　　小明三人一起笑说：“教授，再见！”

　　Denis教授就起身往实验室门口走去，Denis教授在走出实验室前又转头对小明说：“Ming，学校图书馆有一些研究中古英语的书籍，有兴趣的话可以去借几本看看。”说完就摆摆手，出了实验室。

　　Amanda和Carol都松了口气，脸上挂上自在的笑容，Amanda先说道：“哎呀，我该去代课了，Carol，Ming，明天见啦！”

　　小明和Carol一起向Amanda笑说：“再见，Amanda。”

　　Amanda离开后，Carol和小明收拾好实验室才离开。小明离开实验室之后就直奔图书馆，借阅了一堆中古英语书籍，饶是小明读书速度快，但还没研究出什么，太阳就下山了，夜幕降临，那獠牙怪低沉动听的歌声又开始在小明的耳边回响。

　　小明不得不又全力对自己施加恐惧的幻觉，以保持心神清明，妖力消耗过大，小明只得移到屋外全身沐浴在月光的洗礼下，一边吸取月光精华，一边全力抵御那獠牙怪的歌声。

　　接连几天，小明白天完成分给自己的研究任务之后，就全力研究中古英语，以图早日破解那獠牙怪的歌声，晚上就运转妖力全心力对抗动人心弦的歌声。

　　小明终于翻译出了那獠牙怪的歌，歌词大意是：

　　“是谁将我从沉眠唤醒，
　　奉上美味的异族鲜血!
　　让考斯特伯爵获得阳光下的永生！

　　是谁将我从沉眠唤醒，
　　奉上美味的异族鲜血!
　　让考斯特伯爵摆脱这讨厌的禁锢！

　　是谁藏起了我的祭礼，
　　要准备承受我的怒火！
　　若乖乖地进献将获得伯爵的宽恕！”

　　而那獠牙怪跟小明说的第一句话的意思是：“很高兴见到你，有趣的美味食物，我是吸血鬼考斯特伯爵。”

　　小明眉头紧锁，心知那美味的异族鲜血应该指的就是自己的鲜血，下一句歌词是否是吸血鬼考斯特伯爵如果吸了自己的鲜血就不再惧怕阳光？以目前的情况看来，那个吸血鬼考斯特伯爵不但惧怕阳光，而且似乎是不能走出墓园。以自己的法力目前并没有制胜的方法，晚上的时候又无法借用阳光，这可怎么办才好？小明苦恼不已。

　　因为小明连续几个晚上都要全力防御那吸血鬼考斯特伯爵的歌声，妖力消耗极大，白天又忙于课题研究和释义中古英语，整个人看上去恹恹地，精神很差。

　　这天小明和Carol在实验室内继续研究课题的一些收尾工作，Carol注意到小明的脸色很苍白，就关心地问道：“Ming，你最近看起来很没精神的样子，没事吧？”

　　小明勉强笑笑：“最近晚上都休息得不好。”

　　Carol同情地看着小明，关心地问道：“是不是咖啡喝多了？咖啡虽提神，喝多了可是会失眠，而且不利于美容。”

　　小明点点头，有点敷衍地说：“可能是的。”

　　Carol只继续好心地说：“你看我就从不喝咖啡，睡觉前都是喝一杯牛奶，保管安神又安眠。”

　　Carol见小明不太在意的样子，又严肃地说：“前不久我从杂志上看到一篇咖啡有害健康的论文，里面有理有据的不容得你不信。”随即一笑，又说：“还好我从不喝咖啡，Ming，牛奶的功效我可没骗你，不信，你看我的脸上的皮肤。”

　　Carol说完就用右手食指指着自己光滑细嫩的面颊，得意地笑道：“怎么样？一个青春痘都没有吧？我所有的朋友们都很羡慕呢！”

　　小明此刻其实正心烦，但又不愿拂了Carol的好意，就认真地点点头，Carol见状就满意地笑说：“Ming，我强力推荐你晚上临睡前喝杯牛奶，白天少喝咖啡，最好不喝咖啡，只要晚上休息得好白天自然就有精神了。”

　　小明强扯一个笑容，点头应道：“好的，谢谢你，Carol，我会遵照你的意见的。”

　　Carol一笑，又说：“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了，Ming，不如你先回去休息吧。”

　　小明点点头，随即又微微皱眉向Carol问道：“Carol，你有没有听说过考斯特伯爵？”

　　“考斯特伯爵？”Carol重复一遍，冥思苦想了一会儿，向小明问道：“是历史上的名人吗？”

　　小明摸摸头，想了想，方说：“似乎是个吸血鬼。”

　　Carol一听到“吸血鬼”三个字，就笑靥如花，向小明反问：“你是说考斯特吸血鬼伯爵？”

　　小明郑重地点点头：“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