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亦笙歌》狐亦笙歌

4、少年游慢

　　狐亦扛着笙歌走进后院，走的慢而稳，笙歌也不挣扎，任他扛着，静静的看着他走过的地方，这是她第一次踏上凤萧山，第一次走进这个土匪窝。
　　狐亦越走越深，一路直直走去，没有所谓的喜气与喜色，没想到这里竟如此之大，飘零的竹叶被踩过，深碧的颜色孤零的落在身后。
　　走进一个竹门，这里离前堂极远，清幽而静雅，与前堂的繁杂仿似隔开了一样，独立小院，不大的园圃中种着金色的小花，开得灿烂，如火如荼。
　　笙歌被放在床边，冷眼抬眸看着四周，这是一间竹子建成的房间，屋内的一切简单利落，布置简雅大方，一张竹桌一套茶盏，一盆兰花，一张大床，一幅画...笙歌的目光微的一颤，蓦的扭头，竹窗被支起的，苍翠山色尽览眼底，从前...
　　“为什么不动！”狐亦背对着笙歌，看着窗外，看不到他的脸色，声音清正，与之前戏谑调笑，冷静巍然，都是不同。
　　“人贵有自知，堂堂甄玥王朝最年轻，最骁勇善战的冷大将军在此，小女子我——怎敢撒泼！”笙歌靠在青纱床帏边，美艳的脸庞嘲讽浮现，却更像自嘲，“只要你把那三人给我，让我带走，从此以后我绝不叨扰你半分！”转眸之间凌厉立现，倏地站起转身，火红的衣裳，华丽的衣角飞扬的决绝。
　　“金阳——”
　　“金阳死了，我叫笙歌！火云寨的大寨主，山大王你莫记错了！”狐亦对着支开的竹窗，笙歌一转身刚好对上了那幅画，画中的女子眉眼含笑，意态悠然，半颦半蹙隐含三分娇嗔。
　　“金阳，我爱你，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背叛了你，但是，现在所有的事都过去了，咱们离开这里，从今以后我给你自由，给你幸福，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们不要这样，这样...很累很累！”笙歌的目光望进画中女子的眼中，那柔情曾几何时如此深沉，一双臂膀从身后圈住她，一声声低泣般言语尽在耳边，温暖的呼吸埋入项后发中，笙歌的心微的一悸。
　　“爱我？你说你爱我？”笙歌蓦的一振臂，反身狠狠的一巴掌，把狐亦的脸打向了一边，白玉脸膛上深深的五指红痕，笙歌的声音尖利，刺耳的笑声和着激愤，“从前有很多人说爱我，一个把我当枚棋子，随意扔出，连眉头都不曾皱下；一个把我当荣耀，出嫁却连送行都不肯；还有一个呢，这个人怎样呢？他口口声声说爱我，沙场征战攻无不克，却连简简单单的几个字都说不出口！忠心奉主的冷将军，你说——他是不想，不敢，还是不愿？抑或是他那——根本就不是爱！”
　　狐亦的眸中悲痛异常，曾经淡雅华丽的女子，此时是如此的尖枭，“队伍那么长，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却连头都不曾回，你能想象的到，那种撕心裂肺吗？你们都是伟人，你们的爱都是那般的伟大，有公无私，博爱众爱，唯我自私！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你看——”笙歌的旋了个身，侧头目光倏地沉静下来，看着狐亦的眼睛，笑的肆虐而得意，“我现在什么都没有，照样过的很好，所以请把你们的爱——收回到你们的大道理中去，我根本就不需要！”
　　笙歌金鞭出手，直直的盘上狐亦的颈项，反手一拉把狐亦摔在竹墙上，手控金鞭，肘压狐亦胸膛，“别以为你不还手，我就会放了你，立刻把人给我，否则我闹的你凤萧山——鸡—犬—不—宁！”
　　“你想没想过你劫走他们的后果，即使他不愿追究，那满朝的文武，那天都国呢，戈雅公主在甄玥王朝境内被劫，当年的事你忘了吗，你想他们会善罢甘休吗？还有你劫了多少次，他可以一次姑息，两次姑息，但三次四次呢？你任性或许没事，你寨中那数百女子怎么办，你为她们想过了吗？”越缚越紧的金鞭，狐亦依旧面色似玉，悠游雅然。
　　笙歌金鞭一收，两鞭抽的墙上的画瞬时四分五裂，“笙歌独舞只一人，我火笙歌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不会连累任何人，也用不着你操心，带我去见他们！”
　　狐亦沉目深凝，盯着笙歌执鞭的手，好半晌才轻轻的说道，“好，我带你去见她们，若是他们愿意和你走，我便送你们离开！”
　　“你第一次进凤萧山，想必不熟悉地形吧，我这里可是第一次进生人呢！”狐亦一手背身后，另一只手接着漂浮而下的落叶，银雪白衣不紧不慢，身后笙歌红衣似火，亦步亦趋的跟着，金鞭猎猎显示着她的不耐烦，“你现在的废话真多！”
　　“小竹林到夏天很凉爽的，看星闲聊很是惬意的！”脚步漫漫，竹叶随着衣角翻飞，似是没听见笙歌说话，意态悠然，指指前方空阔的场地，“看这练武场，是最新建成的咏四方阵，最那边是地牢，那边是居住宅区，那边是议事大堂和仪典大厅，那边是我在前院的居所，还有——我所有的，压寨夫人...”
　　狐亦自说自话，一路走来，一一介绍，也不管身后的人有没有在听，“将军就是将军，能把土匪管的像军队，真是有能耐呐！”讥诮的声音，金鞭卷上武器架，就手一甩，木屑横飞，武器“踢哩哐啷”的散落满地，狐亦略一侧头，终于不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