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替代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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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加载完毕，开始检查各项功能……
眼瞳正常，听觉正常……
检查完毕，开始启动……
“真的好像，简直一模一样……”
这是一号睁眼前听到的第一个声音。
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着黑色毛衣皮肤苍白的瘦弱男人，这就是他的主人吗？
男人又颤抖着伸过手抚到了自己的脸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是小声的叫了一个名字，但他没有听清楚。
他还没有植入语言芯片，所以他并不会说话，察觉到对方的情绪是悲伤，他安慰性的伸手覆住了对方放在自己脸上的手，顺从的贴在他的手心上。
在未来的世界，人类发明了一种接近于人类的二代人类，称之为人造人。
在人造人的脑袋里植入特制的芯片，他就能依照你想要的样貌和属性甚至性格存在。
你可以选择他作为你的伴侣，作为你的朋友，你的家人……
但唯一遗憾的是，人造人始终无法拥有人类的真实情感，即使通过日常的不断学习，人造人的情感最高只能达到人类的50%，人造人毕竟是人造人，他只能无限接近人类，却做不到和人类完全一样。
即使皮肤里也装上了仿生器官，他仍然是人类创造出来的冰冷器官，连流出来的血液都不是热的。
&第一天&
池颜将一号带回了家，而一号也有了自己的家，他知道自己是人造人，事实上每个人造人都知道自己是人造人，但是他们并不觉得有什么。
他们被动的接受着主人安排的一切，被喜欢或被讨厌，他们什么也不会拒绝，也什么都不在乎，甚至并没有多少情绪。
因为……他们没有感情啊。
池颜拿着爱人的衣服放在一号面前，“一号，喜欢这个吗？”
是一件男人的衣服。
一号点点头，由于语言功能还未完善，他只简单的说了句“好”。
人造人不会有讨厌的东西的，更不会对主人有忤逆的情绪存在。
池颜亲手为一号穿上了衣服，穿好后，池颜盯了一号很久，终于忍不住扑到他怀里放声哭泣了起来。
一号反射性的拥住了他，他不知道池颜为什么难过，但是主人若是难过，人造人就会自动产生安慰的反应。
在池颜吻上自己之前，一号又听见了对方轻轻地叫了一个名字，这次他听清了。
明宇。
明宇是谁？是自己的新名字吗？
待自己被压到床上，柔软的身躯贴着自己，刚穿上的衣服又被脱了下来，他才真实的感觉到了人类的体温。
人类的体温是如此的温暖，和人造人皮肤底下的金属要来的更让人依恋。
&第十天&
一号觉得自己开始习惯和主人相处的日常了，而且，他的词库里好像多了一个新词语——爱，是刚从电影里学来的。
一号觉得主人应该也很爱自己吧。
主人总是在家，在自己身旁，他们会一起看电影，一起听音乐，一起看书。
主人说过，爱一个人就会一直和他在一起。
那天，电视上播放着电影，男人深情的对另一个女人说道，“我爱你，我们在一起吧”
一号不解的问道，“爱一个人，就会和他在一起吗？”他低头看向池颜，语气平淡“小颜，那你爱我吗？我们每天都在一起呢。”
小颜，这是池颜让一号这么称作自己的。
池颜看着一号良久，仿佛透过那张脸又看见了对自己温柔的丈夫，他微笑道，“我当然爱你了。”
“那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一号又问。
“会，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永远也不会分开。”
一号忽然笑了，他能感觉到，这就是人类称作为开心的情绪吧。
永远在一起，就会永远爱自己了吧。
他也爱自己的主人，他爱池颜，很爱。
&第十七天&
家里来了一位客人，是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用人类的审美和形容词来说，就是帅哥。
“这就是你买的那个人造人？”西装男说着看了一眼一号，那张脸与那个人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一号面无表情，更呆滞。
“小颜，你又何必这样，明宇既然已经……”
“够了！”池颜打断他，颤抖着肩膀，像是安慰自己喃喃自语道，“明宇不会死，他没有死，他很快就会回来了。”
明宇？
这是一号第二次听见这个名字了，他原以为是池颜给他起的名字，可是池颜从来没在他面前这么叫过他。
“你这样真让我心疼”
西装男靠近了些，将池颜揽进怀里，池颜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流眼泪低声啜泣着。
一号看着对方将池颜揽在怀里，池颜那么瘦弱，小小的身体埋在对方胸膛里，就像是平常池颜靠近自己怀里时一样。
金属制成的心脏模拟着正常的心率不断地跳动着，忽然像是心脏里夹杂进了一粒沙子，一阵疼痛快速的蔓延开来，虽然微不足道，但令人难以忽略。
可是人造人明明是没有痛觉的。
第一次大脑中的芯片没有反应，但指令却像是从心脏里头发出来似的，心脏的跳动频率越来越快，不断叫嚣着——放开他，放开他，放开他……
西装男被猝不及防被推开，池颜则被一号拉到了怀里。
“一号！？”池颜错愕的看着一号，眼角泛红，脸上还挂着没干掉的泪痕，泪水蒸发自己只为停留在对方的脸颊上。
连眼泪也舍不得离开人类温热的皮肤吗？
的确，人类真的很温暖。
一号将池颜抱紧了一些，过了好几秒才回答道，“他让你难过了。”
声音依旧冰冷机械，只是那颗狂乱几近暴走的心脏似乎终于安静了下来。
池颜擦了擦眼泪，哭笑不得，“一号，我没事，谢谢你。”
&第二十六天&
一号能感觉到，时间越长主人已经越来越爱自己了。
他每天和主人一起享受人类的生活。
原来当人类这么快乐。
他可以吃到主人亲手做的饭，晚上和主人一起睡觉，一起散步，一起窝在沙发上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对了，主人还会给自己买很多的衣服，还有人类总爱往身上喷的水，好像叫香水，主人每次总爱在自己怀里闻香水的味道。
隔壁的人造人知道了这件事情以后十分羡慕，“天那，你的主人居然给你买了这么多东西，你知道吗我陪伴我们主人这么久，他只给我买过几件衣服而已，你的主人一定非常爱你！”
这个人造人已经出厂有些日子了，陪伴在人类身边很久，懂得的感情比一号多得多。
一号觉得他说得对。
主人真的很爱自己呢，他想。
&第三十四天&
家里来了一些人，是一号在电视里才见过的装扮，他们好像叫警察。
“请问你是池先生吗？”
“我是，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医院接收到了一位被登山客救助到的人，他陷入昏迷了，身上什么都没有，但是调查得知他叫方明宇……”
警察话还没说完，池颜早已泪流满面。
又哭了，主人真的很爱哭，每次哭都是自己来安慰他，一号刚抬脚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可是这次好像不一样。
主人是笑着哭的，他笑的好像很开心，可是眼泪却像断线的珍珠似的流个不停。
“对，那是我前不久因为登山失踪的爱人，请你们带我去医院，谢谢，拜托了！”
门被关上，脚步声渐远，但一号仍然站在原地，没有主人的命令，他不敢动，他怕主人回来找不到自己。
他站了很久很久，太阳从亮到暗到直至湮灭不见，房间里空荡荡的很安静，只有池颜匆忙离开时没有关掉的电视还在播放着，为黑暗的空间里投射出了淡淡的蓝光。
一号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连金属支柱做成的腿都有些僵硬的发酸，他坐在地上，瓷砖冰冰凉凉的一点也没有主人身上舒服。
主人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第三十八天&
一号听见门外的动静，像是有人正在解密码锁，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即使脸颊僵硬但仍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主人说他笑的样子更好看。
门被推开，一号等了许久的主人终于回来了，但是身旁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
为什么会和自己长得一样呢，他是主人新带回来的人造人吗？
池颜羞赧的说道，“这是你离开以后，我买的人造人”
方明宇看着一号，又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哇，简直一模一样呢。”
方明宇和一号长得一样，但他的性格却是善谈，温柔，阳光，和冷冰冰的一号完全不一样。
“好了明宇，你身体还没恢复呢，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吧。”
购买人造人的时候，并没有附带如何关掉的说明，池颜有些苦恼，只能将一号暂时放到了另一个房间里。
临走前，一号看了方明宇一眼，原来他就是明宇，他为什么和自己长得一样呢。
一号坐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心里疑惑。
这里不是平常睡觉的房间啊，但是主人让他呆在这里，他不敢出去，也许这是他们的新房间吧。
但是到了晚上，池颜依然没有来，一号只能主动回到了先前的房间。
池颜看见床头的人影吓了一跳，他看了看熟睡的方明宇，把一号拉到了外面。
池颜拉着一号的手，一号却一直回头看着床上的方明宇。
那件衣服明明是他的。
“一号，你怎么进来了”
一号默不作声，心脏忽然又像上次那样泛起了疼痛，他看着池颜慢慢地说道，“我们难道不一起睡吗？”
因为放慢了语气，原本金属质的声音听起来就更加的怪异。
池颜揉了揉额头，看起来十分困扰，“一号，虽然说这些你可能听不懂，但是以后我们可能不能再在一起了，不能一起睡觉，不能一起看电影，总之就是不会在一起。你明白吗？我的爱人他回来了。”
“你明白吗，一号？”
他看着一号，一号也看着他，面无表情。
不能一起睡觉，不能一起看电影，不能在一起，所以主人也不爱他了吗。
池颜叹了口气，“算了，你应该听不懂。总之你先回到刚才那个房间里休息吧，好吗？”
一号即使不明白，但他也听池颜的话。
他正要离开，却听到阳台传来了池颜的声音。
他回头，以为池颜在叫他，但对方却是在阳台打电话。
“啊博士，我想问一下，人造人可以关闭吗？”
“得送回实验室处理是吧”
“对……我现在不太需要一号了……”
“那我明天找一个时间把一号送过去。”
&第三十九天&
一号像往常一样，他很早就起来帮池颜做了早餐，也是池颜教他的。
“这个人造人连早餐都会做吗，太棒了，都是我喜欢的中式早点”
在说什么呢，做的明明都是主人爱吃的啊。
一号看着主人带回来的那个男人坐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上，吃起了自己做的早餐，而池颜在他身旁，笑的嫣然。
“小颜，我好爱你，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吃早餐你突然说什么鬼话呢！”
“我就要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还要亲你呢！”
“讨厌鬼，走开啦。”
一号站在原地，一瞬不瞬的看着池颜和方明宇，大脑里忽然闪过几个片段。
“我当然爱你了。”
“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永远也不会分开”
“一号，虽然说这些你可能听不懂，但是以后我们可能不能再在一起了，不能一起睡觉不能一起看电影，总之就是不会在一起，你明白吗？我的爱人他回来了。”
胸口的疼痛感逐渐加剧，比上次的沙砾般轻微的疼痛强了千倍百倍，就像是有人捏着他的心脏狠狠的收紧，压迫，几近捏碎的力度。
明明是金属，却像棉花一样脆弱，明明人造人没有痛觉，不会死亡，他却觉得痛的好像快要死掉了。
一号捂着胸口，甚至捶打着胸口想让自己好受一些，可这并没有减少一分的疼痛，他看着池颜，池颜却没有将视线放在自己身上。
好疼啊，主人，我好疼。
但是你为什么不看看我呢。
&end&
偌大的客厅里，电视机上播放着电影，看到笑点处房间里还有笑声响起。
人造人声音里独有的机械和冰冷在房间里空灵的回响着。
一号看着池颜最爱看的电影，又将怀里的人揽的更紧了些，他低头在池颜的发间吻了吻。
池颜闭着眼睛，安静的躺在一号的怀里，没有了声息。
一直在一起，你就会永远爱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替代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