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妖盐

4、第 4 章

　　和鹿白水约定的时间是晚上。这一天的时间足够杨子鸣摸清鹿白水是干什么的了。
　　“我们家公子是神人。”丫鬟小桃一边吃着杨子鸣给他剥的葡萄一边满眼桃心的花痴道，“长得俊也就罢了，关键是功夫好有才华，家财万贯又思进取，人又温柔宽厚，对我们这些下人温言细语又出手大方。”
　　“哟，你们家公子还会功夫呢。”杨子鸣嘴里叼着颗不知哪儿寻摸的草，吊儿郎当道。
　　“我们家公子不仅会功夫，还会法术呢！”小桃冲杨子鸣一翻白眼，对他的态度表示无声的抗议。
　　“我不信，这么厉害还要我保护他的安全，闹呢？”
　　“公子带你出去玩呗，你要不信你出去打听打听，这哪家要出个精灵闹个恶鬼，都是我们家公子摆平的！”
　　“这鹿白水还会跳大绳呢？”杨子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想想鹿白水神神叨叨跳大神的样子，杨子鸣乐的更开心了。
　　可转念一想，他一向不敬神佛不信鬼神，怎么就从一个小庙里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个地方呢。
　　二十多年了，一向混不吝的杨子鸣突然有了点动摇。
　　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鬼神吗？
　　“所以说，鹿府这么大的家产，就是鹿白水这么挣来的？”
　　“哪能的，我们家公子跟人帮忙不要钱。”
　　“这不是败家子吗。确实符合鹿白水的性格。”杨子鸣暗暗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吐槽鹿白水缺心眼。
　　“家业再多，也迟早让他败光。”
　　“呵，不懂了吧，浅薄。”小桃瞟了杨子鸣一眼，“继续剥葡萄，听我给你讲”
　　“我们鹿公子心眼好，乡亲们就捧鹿家的场，同样是绸缎庄，一样的布匹，一样的价格，，他们只买鹿家的，同理，饭馆也是，客栈也是。只是鹿公子志不在做生意，只开了五六家门面，虽说门面少，但个个生意火爆，足够了鹿府上下的日常花销。”
　　“也是，谁家能保证不出个什么事儿呢，哪里敢得罪鹿府。”杨子鸣心中了然，也不知这鹿白水是真善良，还是心机太深。
　　杨子鸣又猛然摇头，觉得自己的想法似乎是有点冒犯鹿白水，怕是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公子让你和他一同去打猎？”
　　“哦对对，小桃，你们家公子为啥晚上打猎，这边的兔子啥的都爱晚上出来？”
　　小桃突然用一种同情又悲悯的眼神看了一眼杨子鸣。
　　“没有兔子爱晚上出来，倒有别的东西爱上出来，好运，杨公子。”说完便拿着剩下的葡萄蹦蹦跳跳的走了。
　　杨子鸣联想起小桃的前一番话以及她临走时那复杂的眼神。
　　“倒有别的东西爱晚上出来。”
　　脊背一凉，出了一身冷汗。
　　但愿鹿白水所说的打猎，是打猫头鹰。
　　忐忑不安又无所事事的一天很快过去，与鹿白水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杨子鸣反倒有点心里没谱了起来。人们对未知的事情有种本能的恐惧，比如说死亡，比如说鬼神。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再也不是那个从小在坟圈子玩躲猫猫都心里坦坦荡荡的二愣子了。若真是有些超自然生物，他这一凡夫俗子的小体格，跟谁横去？别到时候鹿白水没事儿，他先撅了。
　　“死了也好，万一就回去了呢。”杨子鸣这样想着，心里好受了些。
　　“你死哪去？”鹿白水终于出现，仍是那标准性的微笑挂在脸上，眼神却是充满警告的疑问。
　　“我告诉你杨子鸣，有我在，你跑不了，也死不了。这个给你。”鹿白水随手扔来个盒子。
　　杨子鸣连忙接住。盒子很精致，很漂亮，盒上雕着鹿，还闪着灵异的光。
　　应该是宝物，杨子鸣眉开眼笑。
　　打开一看，原来是一根通体洁白的鞭子。
　　“这什么玩意儿？”
　　“以后随身携带，它保护你，你保护我。”
　　“就它还能保护我？我又不会耍鞭子，算了吧，你还得指望我。”话音刚落，那鞭子突然从盒子盘旋而出绕在了鹿府门口的大树上。这鞭子在盒子中装着也就半米来长，竟把那一人环抱的数绕了了又五六圈。
　　“轰隆”一声，那树上白光一现，大树应声而倒。
　　杨子鸣:“……”
　　“那什么，这鞭子我就收着了，谢鹿公子好意了嘿。我就叫他小白吧。”
　　鹿白水一愣，看着杨子鸣的眼神突然有点恍惚。
　　小白……
　　小白。
　　“它有名字，叫雪灵。”鹿白水闷声道。
　　杨子鸣并未察觉到鹿白水的情绪变化，兴高采烈的如得了玩具的娃娃一般，“雪灵！”那鞭子仿佛听懂话似的，从一地树枝中飞出，变回正常尺寸，不松不紧的缠到了杨子鸣小臂上。
　　“可以走了吗杨兄。”
　　“可以了可以了。”杨子鸣满脸堆笑，十分狗腿的迈步跟在鹿白水身后。
　　“我们今天去哪。”路上有些无聊，杨子鸣随口问道。
　　“去赵府。”鹿白水答道，“赵府的公子得了怪病，三天前开始识人不清胡言乱语，两天前昏睡不醒，昨天突然醒来精神大好，吃了一只鸡一个肘子喝了一碗汤，然后开始坐在床上拔自己头发，怎么拉都拉不住，赵家人觉得不对劲，昨天便派人来找我。”
　　“拔头发？”杨子鸣打了个寒颤。“生拔啊，哪得多疼。我高中的时候我们班有一女孩就老是喜欢揪我头发，我一剪她小辫儿她就揪我头发，真的老疼了，我怀疑我现在壮年秃顶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后遗症。”
　　鹿白水突然停住了脚步，眯着眼睛看杨子鸣的头顶已经长长了不少的头发，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眼光。
　　那眼光，和当初那女孩揪他头发之前露出的眼光一模一样。
　　杨子鸣急忙护住了头。
　　“鹿兄，咱赶紧去吧，那赵公子太可怜了，去完了估计收拾收拾就能出家了。”
　　“来不及了，”鹿白水终于收回了眼光，正色道，“鹿公子怕是已经没命了。”
　　“三天前识人不清胡言乱语应该是刚被精灵上了身，两天前昏睡不醒是那精灵还没适应新的身体，昨天精神大好又吃肘子又吃鸡的，怕是新主人别了人间太久，借机解馋呢。我们得赶紧去，省的这东西跑了再害人。”
　　“嗯！”杨子鸣意识到人命关天，脚步也快了起来。
　　二人刚到赵府门口，只见府内灯火通明，丫鬟家丁们跑来跑去，妇人尖利的哭嚎要把耳膜刺破。
　　“糟了。”鹿白水脸色一变，低声念了个诀追踪到赵府内院，果然看见飘飘渺渺的一道黑影穿墙而出。在上空转了一圈，像是嗅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向赵府大门俯冲而下。
　　“子鸣！”鹿白水暗叫不好，杨子鸣身上杀戮气太重，最是容易吸引这些东西，自己竟一时昏了头，这么重要事情也能忘！
　　“啊！！”
　　是杨子鸣的叫声！鹿白水的脸都白了，火急火燎的赶到赵府大门，却发现杨子鸣张牙舞爪站在一旁，雪灵死死地绕着一位黑衣男子的脖子。
　　“子鸣，住手！”杨子鸣瞥了鹿白水一眼，不情不愿的收回了雪灵。
　　那黑衣男子看到鹿白水上前一步，“师兄你没事儿吧？”语气有些掩饰不住的慌张。
　　“我能有什么事儿？”
　　“师兄今日出门打猎怎么不叫我？”
　　“额。。。这个回头再说，抓到了吗？”
　　“抓到了。”那男子从袖中拿出一精致小袋，果然可见里面浑浑浊浊的一团黑影。
　　鹿白水放下心来，转向杨子鸣。
　　“你没事儿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杨子鸣反问。
　　“你没事儿瞎叫什么？”
　　“一个大活人大晚上的从天而降，我叫一叫怎么了？话说，鹿公子，这位是谁啊？”
　　杨子鸣语气不太友善。
　　“这是我师弟。”
　　“在下霍驰。”那男人上前，十分敷衍的冲杨子鸣拱了拱手。
　　“杨子鸣。”这位更敷衍，抬手挥了两下算是打了招呼了。
　　“那什么，咳，我们进去看看赵公子吧。”鹿白水有些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转身进了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