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理想的RPG游戏》midnightblue

405、帕里斯通·希尔ver. Part4.

　　经过前几天的观察，洛可可已经摸清了治疗栋一带的巡逻规律。
　　和道路、医院接壤的位置终日有警卫站岗，除此以外的部分却意外的见不到一个人进出。无论是医生，还是护士，整栋建筑物都静悄悄的，仿佛摒弃了一切外界的侵入。
　　此时此刻，天空笼罩在黎明前最浓的夜色下，再有十多分钟，警卫们将等来长夜过后的第一轮换岗，只要能避开外围的守卫……
　　‘拜托，请让我顺利进去！’
　　洛可可在心底许愿，弯腰从花坛后面钻了出来。而几乎同时，面朝这里的警卫打了个哈欠，一片云遮住了她头顶的月光，偷偷把人送进了寂静的建筑。

　　到处都是压抑的黑色。
　　远处传来仿佛风吹过洞穴深处的回声，等走近了才发现黑暗中还闪烁着星星点点萤火虫似的绿光，有节奏的亮起熄灭——是医疗仪器的灯照。
　　隔着一张半透明的防菌帷幕，洛可可找到了金的儿子。
　　缠满绷带的脸上带着呼吸面罩，身上盖着被子，还有许多条粗细不一的管子没入其中，无法想象另一头都连着什么地方。

　　他快死了！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恐怖的认知，洛可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对方看起来太脆弱了，好像任何一点稍大的动静都会加速他的死亡。
　　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声音大的仿佛有响雷落在耳边。她不由自主地抬手，伸出去，碰到了冰冷的塑料布……
　　‘轰隆隆——’
　　一声异常清晰的惊雷忽然炸开，像是穿透窒息的幻影砸进了现实里。洛可可猛地回神，感觉脚下的地面也隐隐传来震动，似乎有辆车开了过来。

　　视线扫过隐隐绰绰的病床和床上的人影，奇犽抱着熟睡的亚路嘉坐到了长椅上。
　　“啊……哥哥。”
　　“早上好，亚路嘉，睡得还好吗？”
　　“嗯，这里是哪里？”
　　“医院。哥哥的朋友生病了……想要他恢复原来……健康的样子。”
　　“……那我换拿尼加出来。”

　　洛可可躲在床底下，听着两个异样年轻的声音对话。不知为什么比起担心会不会被发现，更紧张要’见到’他们口中的……
　　什么东西（ナニカ）？
　　她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疑问句逐渐在脑内自动转换成了一个指代名词。
　　拿尼加。
　　洛可可不由得楞了楞。
　　拿尼加……
　　是谁？

　　“奇犽，手、手。”
　　头顶上的说话声忽然变了，和刚刚那个向哥哥撒娇的声音有点像，语气却完全不同。
　　洛可可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脏在下坠，有风从深渊底部吹上来，发出呜呜的呼啸。
　　“治疗小杰，让他……康复。”
　　“好啊——”
　　心脏砸到了坚硬的石壁。
　　洛可可感到眼前一黑，无穷尽的混沌淹没了光明。

　　“……你是谁？”
　　“你是谁……？”
　　“他们叫我拿尼加。”
　　“什么？”
　　“拿尼加。”
　　“拿尼加……”
　　“所以，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

　　洛可可猛地睁开眼睛，看见了坐在自己面前的黑发少女。
　　“拿尼加？”
　　“不是哦，拿尼加出去帮哥哥的忙了，我是亚路嘉。”
　　“亚路嘉……”洛可可重复了一遍，记起自己听过这个名字，“……奇犽是你的哥哥？”
　　“嗯！你认识我哥哥？”
　　“我……”
　　洛可可想要摇头，亚路嘉却笑着拍了拍手，像拆开礼物盒发现里面是自己最喜欢的绘本般，兴奋地盯着她。
　　“你认识我哥哥！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能和我说说哥哥在外面的事情吗？”

　　奇犽在外面的事？
　　脑袋像是被砸了一下，眼眶深处隐隐传来疼痛，耳边也响起了模糊的声音……不是亚路嘉，依稀是那个叫奇犽的少年，翻动着手里的菜单，狡黠地开口。
　　‘小气鬼——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每种都来一份啊。’
　　友克鑫。
　　游戏嘉年华。
　　银发少年。
　　奇犽……揍敌客！
　　耳鸣瞬间达到最高潮，洛可可不受控制地捂住自己的耳朵。下一秒，周围重新变得安静，她发现自己仍躺在幽暗的病床底。

　　那一切都是梦吗？
　　她有些茫然，可脑海中的一幕幕画面异常真实，做梦能做到连没见过的鼹鼠机陈旧的投币口——这样的细节都还原得一清二楚吗？！
　　更何况不只是奇犽，梦里还有幻影旅团，那些侠客说过的、说得并不详细的事也全都发生了一遍！
　　洛可可盯着床底一根根冰冷的金属杆，感觉眼前的世界在摇晃。
　　■■■■是她。
　　‘洛可可’也是她。
　　两个人真的是同一个人！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又回来了？！

　　特别治疗栋是猎人协会按奇犽·揍敌客的要求，专门为杰·富力士建造的。
　　从小杰跳下病床的那刻起，就成了一个废弃的空盒子，外围警卫撤离，只等选举结果出来后，再由新的会长签署拆除命令。
　　洛可可不知道自己在地板上躺了多久，一开始所有人都在欢呼，庆祝小杰康复，很快脚步声向门外涌去，四周渐渐沉寂了下来。
　　而她一直在消化属于’洛可可’的记忆，从阴暗的地下室到燃烧的实验栋、从倒塌的急救医院到下着雨的卡金……又体会了一遍曾经历过的快乐与绝望。

　　“你不出去吗？”
　　洛可可扭头，看向床与地板中间的缝隙。床单被掀起，一张脸从后面露了出来。
　　“亚……拿尼加？”
　　“你能分清我们？”
　　“嗯，你们长得不一样。”洛可可看着爬进来，学自己在身边躺下的’少女’，往里侧让了让，“你怎么会在这里？”
　　“奇犽有事做不能陪我玩。”
　　“所以，你就来找我？”
　　“因为我们是一样的嘛。”

　　她和拿尼加……
　　果然是一样的！
　　洛可可无法形容这一刻的心情，尤其是在看到对方乌黑的眼睛因为没听见自己的回应而睁得更大了后……她挤出了一个微笑。
　　“我没想在这个世界还能遇见和自己一样的……真好。”
　　“那你不难过了？”
　　“……你觉得我在难过？”洛可可的笑容不禁舒展了一点。
　　而拿尼加似乎一直在观察她，模仿着她的样子也笑了起来，“不然你为什么躲在这里？奇犽他们都走了，外面一定很有趣。”

　　脑海里飞快地掠过几辑画面：
　　穿着病服的小杰冲进选举会场，呆在讲台上的雷欧力，没有表情的帕里斯通。
　　——是另一个’洛可可’的记忆。
　　不过，现在也是她的了。
　　洛可可思考了一下，慢慢地开口。
　　“我难过是担心自己找不到回家的路，不过既然我们现在遇到了……你想玩什么？我可以陪你。”
　　“你陪我一起玩？”拿尼加脸上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真的吗？就像奇犽说他会陪着亚路嘉那样？”
　　“真的，在我回去前都可以陪你，只是……”

　　这不算骗小孩子吧？
　　洛可可在心底叹了口气，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拿尼加的头。对方充满期待又害怕失望的眼神，让她胸腔里有点酸涩。
　　“只是医院外面有人在找我，如果我被找到，就不能继续陪你了。”
　　拿尼加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忽然抓住洛可可枕在耳侧的手，像是终于想到了解决办法。
　　“那就不被找到！”它拉着那只手，也放到自己头上，跟只小狗似的得意地蹭蹭蹭，“我知道一个地方，你藏在那里谁都找不到！”

　　这里是——
　　环顾四周，洛可可觉得有些似曾相识。明明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但就是给人一种自己来过、熟悉的感觉。
　　“我好像来过这里，刚才……我是不是在这里见过你？”
　　“不止我，还有亚路嘉。”
　　“我想起来了，这里是……？”
　　“我平时睡觉的地方。”
　　“睡觉的地方？”洛可可随便挑了个方向走出几步，浓黑的阴影在她身侧散开又重新聚拢，“远处通往哪里，可以去别的地方吗？”

　　“我不知道，我没去过。”
　　拿尼加跟在洛可可身边，仍拉着她的一只手，说话时手指微微用力，顿了顿，仿佛怕她不相信般又加了一句。
　　“我走了，奇犽需要我的时候，亚路嘉就找不到我了。”
　　“那你就一个人，一直等在这里？”洛可可莫名有些生气，想问它既然能出现在自己面前，为什么不主动去见奇犽……
　　然而，她刚收回视线就看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无精打采地耷了下来，浑身上下都冒着伤心的泡泡。她差点忘了拿尼加名字的意思，就连奇犽在’洛可可’的记忆里也要求过它不要再出现。
　　“对不起……我不是说你做的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
　　拿尼加晃了晃洛可可的手，好像一瞬间恢复元气，又开心了起来，“你是想看外面吗？我有办法哦。”
　　“什么办法？”
　　“亚路嘉怕我等得无聊，会把她看到的东西保留下来，让我也能看。”拿尼加说着举起空着的手，示意洛可可抬头。
　　漆黑的虚空中出现了一片亮光，洛可可认出那是个被人牵着，正向前奔跑的视角。
　　被牵着的是亚路嘉。
　　牵着她的是奇犽。
　　他们奔向的前方有许多的人、有太阳、有石子铺成的道路通往高耸入云的巨树。

　　“看起来好热闹啊……”
　　身边传来一声羡慕的呢喃，洛可可低头，意外又不太意外地对上了拿尼加望过来的视线。
　　“想去吗？”
　　“我也能去吗？”
　　“如果你想的话。”
　　“……我想。”
　　“那我们就去。我分一半身体给你。”
　　拿尼加的黑眼睛里倒映着人影和阳光，洛可可垂眸注视着它，直到看见自己取代那些，成为占据中心全部的存在。
　　“但有一个交换条件——”
　　她缓缓开口，带着一点歉意和几倍多的决心。
　　“我想回家。如果路上有人阻拦，你能帮我……打倒他吗？”

作者有话说

　　春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