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重生之后》绮窗未见花

23、萧府 秘境副本，

　　再听萧煜质疑萧忆桐时，司欢内心已经波澜不惊。萧忆桐从何得知？无非就是重生。现在疑似重生的人还少吗？司欢自己、妖王虞雨、萧忆桐……虽不知何故重生，但重生这件事已经不值得惊讶了。

　　而萧忆桐面对质询，亦是很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合欢宗与六大世家向来都是盟交关系，云中萧氏作为六大世家之首，自然对盟友状况多有关注。”

　　“也罢，反正我也没指望能问出什么来。”萧煜微叹了口气，伸手轻轻触碰了下凌空盘旋的阵法符文，柔和的琉璃色光芒伴随着嗡嗡弦音将他的手指弹回。萧煜偏头看向萧忆桐，问：“这阵法何时可以启动？”

　　萧忆桐往司欢身上瞥了一眼，道：“就现在启动吧！如今龙珠周遭灵气都已渐显稀薄了，再拖下去，若这次失败，那剩余时间便连修正重建阵法都来不及了。”

　　“阵法是你构建的，一切以你的意思为准。”萧煜微微笑道。

　　司欢看向文霜雪两人：“凝冰仙子与慕公子已无大碍吧？”

　　文霜雪颔首：“虽还有些气血凝滞，但入阵应是没有问题。”

　　慕流虹亦是桃花眼含着轻薄笑意道：“本公子何曾有碍过？”

　　萧忆桐见状，与萧青枫对视一眼，两人并指如剑，指间萦绕着隐隐雷霆之意，一横一竖交替划下，哗啦一声脆响，眼前空间倏然破裂，如同琉璃击碎，片片化归虚无。

　　众人神色凝重，各自将真元催使至极致，护住肉身，慎重踏入阵中。

　　一阵与入秘境时同样的目眩神迷，数息恍神，眼前已是楼阁高耸、亭台精巧之地，祥瑞仙禽遨游其间，奇花异草簇如锦绣。

　　而众人背后，隔着涟漪般的阵纹波动，失去龙珠支撑的秘境瞬间支离破碎，整个空间迅速而悄无声息地崩毁、坍塌，然后静寂湮灭。

　　“此处是……”

　　回过神来，眼前熟悉的景致令司欢心脏都漏跳一拍，“风月无边”四字差点脱口而出。

　　“是风月无边！少主，我们成功回到萧府了！”萧青枫一直严肃着的面容此时也不由得露出了喜色。

　　萧忆桐也没想到凭借模糊记忆构建出的出境阵法竟能一次成功，扬起的眉梢亦是难掩喜意。他转过身，确认六人都完完整整地出来了，清雅俊容上泛起久违的矜贵微笑。

　　“诸位，此处乃是云中萧府后苑园林，风月无边。我们既脱身于此处，想必府君很快便能得知秘境之变，还请诸位随我往光华殿去一趟，当面向府君禀明秘境内的种种情况。”

　　这边萧忆桐话音方落，远远地一个身着青色弟子服饰的少年人便过来传达萧府君请众人前往光华殿一叙的意思了。

　　众人随着青衣少年的引路，九曲八绕在风月无边之内穿行了许久，方知原来这看似平静的精致园林，竟也重重叠叠设了不知多少惑人五感的迷阵。

　　前世的时候，萧煜颇喜欢此处迷宫一般的布置，时不时将司欢丢在风月无边之中，然后自己立在最高的楼阁之上，俯视欣赏着司欢在迷障重重的园林内不知所措的模样，一次一次，乐此不疲。直到后来，司欢最终完全摸索出了风月无边内的所有迷阵关窍，这游戏才终于停止。

　　约摸过去了半刻钟，众人跟着青衣少年终于走出了风月无边。

　　光华殿上，萧氏府君萧寒春负手而立，气度威严。

　　“父亲。”萧忆桐率领着众人进入殿中，各自向萧府君见过礼。

　　“以如今星象，预定的出境阵法应还有几天才会启动才对，不知诸位是如何提前出来的？而且，为何出口会是我萧氏后苑园林，而非在鱼龙潜跃？”萧寒春开门见山地问道。

　　“父亲，关于提前出来一事，是因为一天之前秘境内灵气迅速流失，而秘境也因此呈现崩毁之势，所以我等不得不提前出境。提前出境的阵法是我根据以前在藏书殿看见过的，萧氏先人关于出境阵法的设想，而与青枫两人联手构建的。因我两人都对鱼龙潜跃不甚熟悉的缘故，所以布阵时将出口定在了萧府的风月无边。”萧忆桐从容回禀道。

　　“灵气迅速流失？”萧寒春面露惊疑，追问道，“这是何故？”

　　萧忆桐面色复杂地看了眼司欢的方向，小小的妖狐仍是昏迷着蜷缩在司欢怀里，而几乎吸光了秘境所有灵气的罪魁祸首，那颗硕大的龙珠，则依然被狐爪合抱着。

　　萧煜见状，主动上前一步，站了出来：“关于灵气流失的缘故，还是由我来讲吧，毕竟这件事也算是因我们而起……”

　　众人在秘境内为流失的灵气惊惶了一整日，直至此刻，才终于从萧煜口中得知引发灵气变动的龙珠之来历。

　　而关于荒山顶上的巨型龙尸，萧煜则仅是照实讲述了下发现龙尸与龙尸化珠的经过，隐去了司欢梦中所见之情景。

　　“所以说……”慕流虹刷地一声展开手中折扇，炯炯目光在萧煜与司欢两人间扫视，没好气地问道，“我们差点与动荡的秘境一起永归虚无，究其原因，只是因为你俩手贱去触碰龙尸？”

　　司欢一噎，竟觉得无言可反驳。

　　萧煜却是剑眉一挑，缓缓道：“最初是因为司欢随身携带的龙鳞产生感应，我们才不惜在灵气空荡的荒山数日跋涉，登上山顶，见到龙尸。而这枚龙鳞，是司欢在潜龙会所得，也就是说，是上一届的潜龙会胜出者在秘境中寻得之物。上届有人捡到龙鳞，却没见到龙尸，这说明什么？”

　　萧煜说到这，顿了一下，环视慕流虹等众人。

　　慕流虹摇扇不语，其余人也皆是沉默望着萧煜。倒是司欢，忽然理解了萧煜的意思，接道：“说明……龙尸本就在缓缓自然溃散？”

　　“没错。”萧煜赞赏地点点头，“龙尸在荒山之顶，而上一届并未出现操纵兽潮的妖族，入秘境的人没有理由花费数日时间去攀爬那座灵气空荡的荒山，所以，龙鳞被捡必定是在荒山之外。如此一来，完全可以推测，山顶龙尸在岁月侵蚀下已在缓缓自行解体溃散。也就是说，即使无人去发现去触碰龙尸，它也会一点一点地解体，龙鳞龙角等次第滚落山下，然后在某天，彻底消散，仍是化作龙珠，然后秘境同样因灵气失控而走向命定的崩毁湮灭。”

　　“哼。”慕流虹啪地一声将折扇收在掌心，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声，说道，“你也知道是在某天——这某天是在几千年后，还是几万年后？它要消散你让它自然消散不好吗？现在因为你们动手动脚的缘故，不仅让我们陷入危机，更是毁了秘境，绝了以后不知多少届年轻修士的机缘。”

　　萧煜被如此指责，也不恼，他只是凉凉地看了慕流虹一眼，慢里斯条道：“哦，我差点都忘了，慕公子早早就被妖狐重创昏迷，对后来之事并不清楚。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慢慢解释给你听——那妖族在山下重创你们之后，立马就冲上了山顶，目标则是当时已被我们取到手的龙珠。所以你明白了吗？即使我们没有触碰龙尸，那妖族迟早也会找到山上去，所谓的兽潮，其真正目的恐怕也是龙珠，杀人不过顺便罢了。”

　　听萧煜如此解释，文霜雪不禁也有些尴尬，毕竟当时被妖狐一击重创至昏迷的不只是慕流虹，还有她。然而，虽然尴尬，但心里的疑惑依然还是问出了口：

　　“若真如萧煜道友所言，妖狐的真实目标是龙珠，那妖狐又是如何得知龙珠的存在呢？又如何不清楚龙珠的切确位置，以至于要发动兽潮来寻找呢？”

　　萧煜眨了眨眼，两手一摊，看向司欢怀里蜷缩着的白狐，说道：“我只是基于事实做最合理的推测而已，至于细节，你得问当事妖狐才对。”

　　“等等等等……”

　　一直蹙着眉听着众人回禀，并且越听眉头蹙得越紧的萧寒春终于出声了，他看向萧煜，问道：

　　“贤甥所言的兽潮与妖狐又是怎么回事？”

　　“等等等等——”萧煜连连摆手，“府君大人，亲不能乱认，这殿上可没有你的贤甥。”

　　萧寒春道：“本座非是乱认亲，在你们入秘境的这些天，我也去调查过你所说的朱山观。当年吾妹萧清秋带着身孕不辞而别之后，我派出过大量人手去搜寻她的踪迹，按当时查探的结果，清秋行踪线索彻底中断之处便在朱山观附近。而出身朱山观的你，不仅骨龄与清秋的孩儿年岁完全吻合，仙缘天赋也远胜常人，身上更是有着萧氏信物云纹玉佩——这些，难道还不足以为证吗？”

　　萧煜摇了摇头，劝解道：“府君大人，我能理解您与血亲多年失散的焦灼与痛心，但是，您也不能因此而蒙蔽双眼自欺欺人。与我同岁的人这天下何止千万？至于天资一说，则更加无理了，天地何其广阔，自古以来留名于修行界的佼佼者们，也非全数出于云中萧氏。”

　　听到这，萧寒春的脸色已有些不自然了，然而萧煜的辩驳还在继续。

　　“还有就是您关于朱山观的调查，您最开始问我玉佩来历时我便说过，师父是在朱山附近先后捡到我与玉佩——师父既然在朱山附近捡到玉佩，那玉佩的原主人必定是曾路过朱山的，您再去查，何苦呢？”

　　一番话下来，萧寒春的脸已僵如坚冰。

　　远远地站在殿下看着这一切的司欢，手指缓缓地梳理着怀中白狐轻盈蓬松的长毛，轻叹了一声。

　　难怪前世萧煜如此轻易便掌了萧氏大权，看来这位老府君，虽精明一世，却在血脉亲缘上执迷得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