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重生之后》绮窗未见花

20、寻仇 虞雨，你掉

　　司欢与萧煜登至山顶时，什么危险也没有发生。

　　山顶之上一片荒芜，不见片叶，只稀稀落落地耸立着不知死去多少年的荒木枝干。在枯枝围绕之间，沉寂盘卧着一条灰紫色的巨龙。

　　“这条龙……和我梦中所见的巨龙一模一样。”司欢端详着眼前生机全无的龙尸，喃喃语道。

　　目光盯着龙尸愈久，司欢就愈是抑制不住想抬手去触碰它的冲动。

　　萧煜眸光微动，原想制止司欢的鲁莽行为。但数番感应，仍是察觉不出异常，直觉也并未预警，萧煜担心错失司欢的机缘，终究还是没有出言制止。

　　司欢缓缓走向巨龙，庞大的龙形将人类的身影映衬得格外渺小。司欢伸出手，轻轻落在龙首正中，眉心之处。

　　只听铿然一声龙吟长啸，司欢掌心之下的巨大龙形无声崩散，被萧煜捏在手中的那片龙鳞也同时溃散作尘埃。

　　萧煜一惊，一身真元凝聚，随时准备出手。

　　然而一直到尘埃散尽，也无事发生。

　　只多了一颗不知从何而来的，手腕大小的晶莹明珠，静静落在司欢掌心。

　　“到底发生了什么？”司欢还是有些懵。

　　萧煜相对来说就镇静多了，在他的修行生涯中，多的是偶遇机缘的状况，所以对眼前事也并不感到过多惊奇。

　　他走近司欢，正欲将明珠仔细查探一番，脚下山体却忽然震颤起来，天边亦是风起云涌，一股股浩大而浓郁的灵气如江河入海般朝着两人奔涌而来。

　　数息之间，两人周遭的的灵气已浓郁至肉眼可见的雾状。甚至在氤氲灵雾的浸润之下，周围不知死去多少年的森森枯木都再次长出了新叶，抽出了枝条。

　　而从山顶往下极目望去，却见秘境四周，因灵气皆往此处聚拢，竟隐隐呈现崩毁之势。

　　“宵小狂徒！龙珠乃我妖族至宝，岂是尔等卑劣人族可以觊觎——”

　　一声怒喝，妖王虞雨已携浩瀚威能冲至山顶。

　　然而，当虞雨看清眼前之人时，细长金瞳猛地圆睁，愤怒之言也就此顿住。一腔源自生死彼端的恨意迅速涌上心头，化作一长串似是悲凉又似痛快的大笑。

　　“竟然是你，萧煜——很好，很好！哈哈哈哈！你就死在此处吧！今天送你入轮回，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哈哈哈哈——”

　　一连串癫狂笑声令萧煜感觉摸不着头脑，他仔细辨认了一番眼前之人的身形与五官，确认自己从未见过此人。然而对方却能准确地叫出他的名字，听其语气，更似有血海深仇一般。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你是哪位？”萧煜等到对方狂笑渐歇，终于得隙问道。

　　萧煜原以为自己这句问话会使对方勃然大怒，然而事实却似乎不是这样。只见虞雨停下了笑声，细长金瞳之中露出嘲讽之色，唇角冷冷勾起，道：“你不必问我是谁。你只需知道，下一刻，你将死在我的手上就可以了。”

　　一侧立着的司欢，却是神色复杂。

　　这个声称要取萧煜性命的人，司欢前世见过。妖王虞雨，妖族中兴之才。

　　虽然前世虞雨的确是死在萧煜手上，但据司欢所知，前世直至虞雨被杀之前，他们两人的关系都是极好的，好到甚至有传言说虞雨倾慕萧煜。

　　而前世，虞雨首次现身于世人面前，也应是在三年后，以妖王名义，于西方妖界旧址，率领不知从何而来的一支妖族，建立妖国，与人族六大世家分庭抗礼。

　　可是此时虞雨提前现世，且对萧煜满怀憎恨——这究竟是为何缘故？

　　冥冥之中命运之手又在作何拨弄？

　　在司欢暗自纠结苦思之时，虞雨与萧煜已互相来往了数百招。一个是人族年轻修士之魁首，一个是妖族古老血统的继承者，同样的天资卓绝、根基深厚，过起招来亦是同样的强横凌厉。

　　司欢定睛看两人对招之时，周遭的枯木林已被迸射逸散的妖元与真元给冲击得七零八落，好不容易才因灵气收聚而复萌的生机就这样轻易被打散。

　　虽然与心怀深深恨意的虞雨相比，萧煜算是茫茫然不明所以的，可对方既存心想要分出生死，萧煜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在近半个时辰的缠斗之下，竟是虞雨这边似是中气不足，渐渐显出无以为继之势。

　　“还要继续吗？”察觉到对方差不多已经力竭，萧煜甚至很体贴地停了下来。

　　真元近乎虚空虞雨急促地喘着气，一双金瞳既恨且怒，瞪得几乎目眦尽裂。

　　“我若是完全形态……”虞雨自言自语道，声音越来越低——

　　司欢心头猛然闪过一丝不安，下意识地将手中明珠收入怀中，纵身提元，迅疾后退。

　　在同一瞬间，虞雨扭转身形，探向司欢方向，却因司欢心血来潮的闪避而扑了个空。

　　虞雨心有不甘，爆发出剩余所有妖元，双目染赤，再次攻向司欢，目标直指他怀中龙珠。

　　此时萧煜也反应过来了，他冷哼一声，一改之前的沉稳与悠然，纵身挡在司欢之前，浑身真元怒涌，霎时间方圆数理狂风大作，隐有雷鸣。

　　司欢心中大骇，他知道萧煜很强，却从没想过，这时的萧煜竟然都已到了能以气机牵动天象的地步。

　　虞雨危险了。

　　以他如今妖元耗尽的状态，绝对接不住萧煜这盛怒之下的全力一击。甚至可能会死。

　　一切在电光火石间发生，司欢冷漠地看着，对没有任何干预的理由——虞雨若死在此时，妖族失去承应天命之人，萧煜也将失去平定妖族的功绩，那接下来修行界的发展将会彻底偏离前世轨道——反正一切都乱了，不如趁此时彻底乱个天翻地覆。

　　虞雨生受萧煜全力一掌，五脏六腑皆被震伤，妖元狂乱流窜，逆冲经脉，束发的藤冠寸寸崩裂，三千青丝激舞飞扬，一口朱红喷出，虞雨身如风中纸鸢飘出数十丈之远，直直坠落山下。

　　“司欢，你无事吧？”萧煜平了平气息，回头看被他挡在身后的司欢。

　　“无事，多谢你出手相助。”司欢垂下眸。

　　“何必言谢，那名妖族本是冲我而来，见敌我不过，竟意图你出手，我岂能让他得逞。”萧煜提起那名不知因何而来的妖族，语气仍是有些忿忿。

　　“对了，”听萧煜提起虞雨，司欢不由问道，“那妖族似乎对你怀有极深的恨意，你何时与他结过仇吗？对于他之身份来历，你可有所知？”

　　萧煜摇头：“在今日之前，妖族对我而言都只存在于野史杂谈之中，我如何能与他结仇？不过说来也奇怪，我从未见过他，他竟能一口叫出我的名字……”

　　司欢深拧着浅淡的长眉，心绪复杂。

　　萧煜在此前未见过虞雨，虞雨却能认出萧煜，更是一照面就恨不得杀之而后快——莫非……

　　司欢不由得怀疑，这个虞雨亦如他一样，是在前世的经历中被萧煜所杀，死后重生……

　　“那名妖族口气狂得很，明明根基不算深厚，却妄想取我性命。取我性命不成，还说什么不是完全形态……”萧煜的话回荡在耳边，听得司欢有些心里发凉。

　　若以前世遭遇论，他与虞雨也算是同病相怜。同样是重生，虞雨选择了复仇，却死得比前世还早，还更微不足道。司欢庆幸着自己的怯懦，悲哀的味道却不知不觉间在心底蔓延开来。

　　萧煜瞥见司欢眼底的一抹哀色，顿时收了声，敛起眉飞色舞之态，试探问道：“方才我对那妖族出手太重，你不忍心？”

　　“没有，”司欢微微摇头否认，“那妖族本就是不死不休的架势，你下重手也是该然。只是听你所言，你俩根本素昧平生，我叹息他不知为何事执迷，以致白白送了性命。”

　　萧煜劝慰道：“我那一掌并没有让他毙命当场，传闻妖族体质与人族迥异，重伤坠山也不一定必死，你不必为这么个素不相识的人忧心太过。”

　　“也对。”司欢涩然轻笑。

　　萧煜见司欢展颜，心内也轻松了起来。他举目四望，只见山顶之上一片狼藉，刚刚恢复生机的枯木林早在与妖族的激斗中被毁得七零八落，原处于最中间的巨龙尸首也在司欢的触碰下散做尘埃，只余一颗不知有个用处的明珠。

　　而山脚下，一阵一阵的灵气仍在不断地朝着山顶聚拢，四边天际，皆因灵气枯竭而不断地崩塌湮毁。

　　“我觉得……这个秘境好像待不得了。”萧煜喃喃道。

　　“莫非龙尸是秘境阵源，龙尸一毁，秘境也随之崩塌？”司欢顺着萧煜的目光往山下看去，不由得有些心虚。

　　萧煜略加思索，推测道：“刚刚那妖族称你手上明珠为龙珠，它是龙尸尘化之后留下之物，若龙尸为秘境阵源，那这颗龙珠应该也能暂代阵源，至少能护住我们撑到出境大阵开启。”

　　见远处的灵气源源不断朝着山顶聚拢，丝丝缕缕地钻入龙珠之内，如泥牛入海般消失无踪，司欢不由想起山下文霜雪等人——此时山下恐已灵气稀薄，若出境大阵开启，没有灵气为引，众人如何入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