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重生之后》绮窗未见花

16、兽潮（三） 死人啦！

　　司欢与萧煜两人正分析着，萧忆桐与萧青枫也下到山脚来了。毕竟兽潮已散，而山上尽是乱石荒木，并不值得停留。

　　“我们到山外去看看，不知兽潮之下是否还有机缘可寻。若遇着文氏仙子，我以紫雷为信通知你们。”

　　昨晚既已定下约定，萧忆桐的态度也缓和了许多，淡淡留下此话后，带着萧青枫离去了。

　　此时，慕流虹也打着哈欠步伐散漫地走下山来。

　　“咦？畜生们都散了呀？”慕流虹看了眼爪印抓痕凌乱狼藉的空旷地面，又仰头看了看东方渐渐升高的白日，惊奇道，“莫非这群畜生怕光？”

　　萧煜没有理会他，司欢却是问道：“兽潮散了，慕公子是要到山外去寻机缘么？”

　　慕流虹一双桃花眼轻轻挑起，道：“怎么？司欢还有什么难寻的机缘想托本公子代为留意么？还是那种石头？”

　　司欢摇了摇头，坦言：“玄石一块足矣。我是想请慕公子，看在大家都是一同进秘境的份上，此行若遇着另外三人，能指点一下此处避难之所。毕竟不知今晚夜幕至时，兽潮会不会再出现。”

　　“司欢真是善良呢~”慕流虹吹了声口哨，语气轻浮。

　　司欢面色不改，权当没有听见，继续道：“然后慕公子若是遇上文氏仙子，希望能发信通知我一声，算是合欢宗欠慕氏一个人情。”

　　“嗯？”慕流虹桃花眼目光流转，笑吟吟地盯着司欢看，“司欢从昨夜起就一直在忧心凝冰仙子，不会是喜欢上那个凛若霜雪的美人表姐了吧？可惜哟，鱼龙潜跃晚宴时，文氏长老可是有意将其配给你身边这位萧煜公子呢。”

　　萧煜脸色一黑，正要说话，司欢却抢先正色沉声道：“事关仙子清誉，慕公子还请慎言，勿要因此毁了慕氏与文氏两族世交。”

　　“喔，一本正经。”慕流虹撇了撇嘴，从腰间抽出惯用的折扇，唰地一声展开，边遥边走，“没意思，本公子先走了。遇上文氏美人我会升起紫雾——看在慕氏与文氏多年世交的份上。”

　　直到慕流虹走远，萧煜脸上阴沉才渐渐散去。

　　“我们先沿着昨日的路线在山脚先寻一遍吧，看看有没有其他上山的痕迹。方圆数百里就这座山较为显眼，说不定你表姐昨晚从其他方位入了山躲避兽潮。”萧煜建议道。

　　司欢觉得有理，点头同意了。

　　两人沿着山脚搜寻了小半日，山外被兽群践踏得狼藉的草地与灌木丛比比皆是，可山上却依然密林严整，丝毫不见有人进入的痕迹。

　　“司欢，你跟那位文氏表姐，感情很好吗？”忽然，萧煜状似不经意地问起。

　　“小时候常一起玩，现在虽然生疏了许多，但毕竟还是一家人。”司欢轻声道。

　　在六岁之前，司欢还是有许多朋友的，包括霜雪表姐，以及合欢宗内的许多年龄相差不大的弟子。可是，在六岁之时，司欢被检测出体质特殊无法修炼宗门秘法以来，宗内的朋友便与他生疏了。

　　六岁的司欢还不太懂怎么回事，一转眼已是孤身一人独自徘徊，昔日的朋友都各自有了新的朋友，他们兴致勃勃地互相探讨着修行时的种种疑问，他却插不进一句话。

　　渐渐的，司欢也明白了，自己是不同的，被天然遗落，融不进任何热闹。

　　于是司欢将自己关在小院子里，年复一年，默默练着母亲从宗外为他取得的大众道法，不再主动踏出院门。

　　而原本常有往来的霜雪表姐，也与其他薄有往来的世家子弟一般，随着年岁渐长慢慢生疏了。

　　若不是前世文霜雪仗义执戟闯萧府，也许司欢都要忘了，他们年少时曾玩得那么好。

　　见司欢长久地沉默，萧煜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道：“那次晚宴，我当场拒绝了文主事的提议，你是看见了的。慕流虹所言，你不可放在心上。”

　　司欢疑惑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萧煜说的是文朝华欲促成霜雪表姐与萧煜姻缘一事。

　　“我从未信过。”司欢道。

　　萧煜似是松了一口气，想了想，从腰间储物袋里勾出一串拇指大小晶莹剔透的果子，递至司欢面前道：“走了半日，吃点果子解解渴？”

　　司欢有些讶异，这秘境中本就灵气浓郁，可观这果子，缭绕着艳红果肉的灵气甚至已凝成了氤氲雾状。一路行来，并未见过这种果子，而山上皆是虚有年岁的荒木，更不会结出如此异果。

　　“你从何处得来的这些果子？”司欢问道。

　　“自我下山之后，前往鱼龙潜跃的途中偶然遇见。”萧煜笑了笑，晃荡了下手中异果，“味道还不错。”

　　虽说修行之人口腹之欲都极为寡淡，少有饥渴之感，但经历了昨晚的兽潮围困，以及半日的悬心搜寻之后，司欢也不由得有些困乏之感。这种时候，冒着莹莹灵气的奇异鲜果便显得诱人极了。

　　司欢道了声谢，伸手拈了一枚红艳异果送入口中。清甜果肉入口即化作一股浓郁灵气，沿着喉管蹿入脏腑，润及四肢百骸，先前困乏之感竟瞬间一扫而光，反觉无限生机正从丹田蕴生。

　　“如何？”萧煜满怀期待地问道。

　　“你自己没先尝过吗？”司欢有些疑惑。

　　萧煜坦言道：“我自己觉得还行，生津解渴、解除疲乏很有效果。但毕竟只是深山野果，不知与你们世家大宗自己种植培育的灵果相较如何？”

　　司欢看着他神色有些复杂。

　　“你知道蕴含着如此浓郁灵气的果子，在秘境内都难得一见么？”

　　“啊？”萧煜似乎仍是不太有概念，只茫然地应了句，“秘境原来这么差劲么？”

　　司欢心情更加复杂了。萧煜不愧是命格能掌整个修行界之人，虽自称穷散修，收到世家赠礼都尚想着去变卖，于天材地宝的气运却是丰厚得令人眼红。如此灵果，秘境都难得一见，他却途经荒山便遇着了，观他态度，似乎还习以为常？

　　一边暗自腹诽着，司欢脚下的步伐却是未停，目光也毫不松懈地逡巡在山脚的草木与山上的密林之间。这一片的兽群蹄爪痕迹更加凌乱了，很可能昨晚在此处发生过激斗……

　　“那是——”司欢瞳孔一缩，远远看见一道身影横卧在山脚，晕开大片暗红血迹。

　　两人迅疾向前，待仔细看清眼前一幕时，两个人不由得都变了脸色。

　　“是伏柳。”沉默良久，萧煜低声念出了那人的名字。

　　是伏柳，但已是面目全非的伏柳了。两人能认出他的身份，是因为那一头泛着着银灰的乱发，以及紧攥在已成白骨的手中因灌入真元过度而布满裂纹的木杖。司欢与萧煜都曾与他交过手，对这些特征都十分熟悉。

　　在潜龙会胜出的八人之中，伏柳年纪最大，资质最低。踩着线，以半百之身来与年轻的修士们争斗，只为了入秘境一探机缘。

　　秘境另成大道，也许他在外界苦悟几十年不得寸进的心法能在这几天里一朝突破；或者在广阔秘境内，能寻得一两株长生草之类的天材地宝，能在修道无望的将来，将仙凡之隔再延百年之数。

　　可这一切，都终止在昨晚的兽潮。

　　他本为生机而来，却受天道无情捉弄，奔向了死途。

　　观他身后，暗红成片，皆是干涸的兽血痕迹与零散的兽骨。身前则是纵横倾倒的密林荒木。想来他也是想到了入山避难，然而一路逃杀，终究还是在接近山脚时真元用尽，被兽群扑食而亡。

　　萧煜手指微动，周遭被血迹染红的草叶受他催使，化作片片利刃，不到半刻便在地面掘出一个浅坑。萧煜又操纵着叶片将白骨托起，轻轻放置坑内，再以泥土覆回。

　　“不知秘境驱逐外人离境时会不会将已死的躯体已一并传送出去，先让他入土为安也好。”司欢见状，轻声道。

　　简易坟茔完成之后，用以掘土的草叶被撤去真元之后都撒落在了微微隆起的土堆上。

　　萧煜甩了甩手，对司欢道：“生死有命，我们继续往前找寻吧。”

　　司欢正欲点头，却见远方天际直直地升起一道浓郁紫雾，甚是醒目。

　　“是慕流虹？他发现情况了！”

　　司欢立即反应过来，看了眼萧煜，两人心领神会，急急提起真元往紫雾方向疾奔而去。

　　也许是昨晚一整夜的兽潮围困让众人都隐约感到了不安，那边慕流虹紫雾放出，不仅有意寻人的司欢与萧煜，就连萧忆桐与萧青枫二人也赶至现场了。

　　眼前一幕，与方才山脚所见，简直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便是死者换作了莫川荣。

　　“啧，姑苏江氏那边还挺看好这个小子，有意招揽他入门，没想到竟丧命在此。”慕流虹凉薄啧叹。

　　司欢脸色刷白，对众人道：“刚刚，我们在另一侧的山脚下，看见了伏柳的尸体……”

　　听闻此言，萧忆桐与萧青枫两人对视一眼，神情凝重。而慕流虹则依然是漫不经心的凉薄语调说道：“那这样看来，昨晚没与我们在一起的，大概都凶多吉少了。可怜文氏家主，只此一女……”

　　司欢双拳握紧，颤声道：“你闭嘴！”

　　萧忆桐也淡淡地说了声：“慕公子慎言。”毕竟六大世家名义上同气连枝，他作为将来的世家之首，情面还是要维持住的。

　　一侧的萧煜此时也暗暗懊恼，昨晚还是过于乐观了，早知这些人自保能力如此不堪，昨晚就算冒着风险他也该下山一转的。若文霜雪真的遭遇不幸，令司欢留下憾恨，这趟秘境来得又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