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爱你》柔黛黛

12、新人

　　林阳打开房门，探头:“石头”
　　屋内灯都没亮，静悄悄的。
　　他把手上的甜点与大包放下，蹑手蹑脚走近卧室。
　　回自己家，紧张得做贼似的，林阳都想笑自己。
　　“石头”他又喊。
　　没人，郑明心不在家。
　　林阳有点小难过。他说了今天回来，石头是不想看到他吗？
　　很晚了，天都黑了呢。
　　甜点放明天就不好吃了呢。
　　手机滴滴滴的短信音。
　　林阳的眼睛亮起来。
　　——林先生，打扰了，你还在忙吗？干洗店十点关门，你要是不方便就下次，没关系——封川
　　来自陌生号码，署名封川。
　　林阳失望之余又慌张起来。
　　怎么这个人还在等他？
　　从下午一直等到晚上，等了几个小时吗！
　　他查看了发件箱，没有显示未发送成功，他也确定没有收到回信。
　　这个人，难道没有看到他发过去的信息吗？
　　林阳回拨了电话，有人接起。
　　“你好，我是林阳，你还在店里是吗？”
　　“你好”接起的是犹豫的女声。
　　林阳懵了。
　　“你好，我找封川——”
　　“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不好意思，他刚刚给我用这个手机发了条短信的。”
　　“喔——有一个男的借了我的手机用，说自己的手机没电了，抱歉，帮不到你的忙，我已经不在他附近了。”
　　“哦哦，这样啊，他是在xx路的xx干洗店吗？”
　　“是的。”
　　“谢谢你，打扰了，再见。”
　　林阳挂了电话，想着那人居然真的还等着，心里有点小内疚。
　　等那么久，换自己早就不耐烦走人了！
　　他看看时间，八点多，赶到那边还来得及。
　　急冲冲地跑出门，就撞上了人。
　　“石头！”
　　郑明心木着脸:“回来了？”
　　“嗯嗯嗯！”
　　郑明心进了门。
　　林阳追在他屁股后面。
　　“石头你去哪了”
　　“买饭。”
　　“石头，我给你买了你爱吃的！”
　　林阳一脸狗腿地把甜点推给他。
　　“石头，多吃点，你现在太瘦了，要胖一点才好。”
　　郑明心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当初嫌他胖一直小胖子小胖子叫他，现在又说胖一点好了！
　　“谢谢。”
　　虽然郑明心冷冷淡淡爱搭不理着，林阳觉得已经很满足了。
　　闹了这么一场，石头还愿意跟他一起住着，也愿意跟他说话了，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石头，你慢慢吃，我有事先出去一下。马上回来。”林阳说。
　　郑明心的筷子只停了一下，他点了点头。
　　忍住了，忍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
　　他暗自咬了咬嘴唇，松开。
　　林阳又小心翼翼地问:“石头——你不会——走吧？”
　　“你要出去就快点，哪那么多废话？”
　　郑明心不耐烦。
　　磨磨蹭蹭，唠唠叨叨，让人心烦死了！
　　几天努力出来的冷静自持，一碰上这个傻乎乎的人，就破了功。
　　为什么就喜欢跟林阳吵架呢跟别的朋友他都不会这么暴躁。不过，这样才是正常的吧，在这之前，他们是最好朋友的那会，也是天天吵架打架的。
　　越骂越好，越打越亲。
　　“好了，别那种眼神看我了——你不是要出去吗？我送你。”
　　郑明心说了这么多字，又说要送他，可把林阳乐坏了。
　　他揉乱了郑明心一头乌黑的发，笑说:“小石头呀。”
　　真好，他们这样，算不算恢复正常了
　　回到好朋友的相处模式。
　　“我自己走，你好好吃饭。”
　　关上门前，林阳说:“石头，我很开心。”
　　郑明心说不出什么心情，这么多天不见，林阳一回来就赶着出去见别人。
　　以前，多日分别后的见面，他们总要抱着对方肉麻地说，我想你了。
　　现在，没有了。
　　之前，出门总要轻吻道路上小心。
　　现在，没有了。
　　不一样了，他们，还是不一样了。
　　林阳火急火燎地赶到封川说的干洗店，让摩的师傅等他一会，下了车，找起了人。
　　夜已不算早，店不在闹市，偶有路过行人二三。
　　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随意靠在门旁，姿态潇洒。
　　林阳走近，刚想出声询问，男人突得抬头。
　　暖暖的笑，让他儒雅的脸，显得愈加温柔。
　　“你来啦。”
　　轻轻的一句，似是问候认识许久的老友一般。
　　林阳也已认出来他，立刻红着脸表达了歉意。
　　“我——真的很抱歉——白天有点忙没接到你电话，给你发了信息好像你也没收到——”
　　“手机没电关机了。给我发信息了吗？发什么了”
　　封川的声音不疾不徐，跟他的脸一样温润。
　　“就是想把钱转给你，银行卡号或者加line都可以，不好意思——让你等到这么晚——”
　　封川一直笑着，没有一丝一毫的不高兴不耐烦。
　　“你——多晚我都等。”
　　镜片后的眼，充满笑意，一眨不眨盯着林阳看。
　　林阳不知怎么，被他这样看着，有些许难为情:“——那，多少钱，我给你——”
　　说着才发现，自己只带了一个手机出门！
　　林阳的脸热起来，越来越红，红到火烧一样。他简直要羞愧到要钻地洞了！
　　又——
　　没！带！钱！包！
　　怎么办怎么办，打电话让石头送钱来吗？
　　都这么晚了，一而再再而三让封川等，他会不会很生气，他还愿意再等一会吗
　　封川笑声低沉悦耳:“没带钱吗？”
　　林阳只能低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小朋友一样，垂头丧气:“忘记带了——我——我出来太匆忙了——对不起啊，你看，这么点事，我还一直耽误你时间，我真的是——”
　　“没事，你不用紧张。”
　　“我加你line，把钱打给你吧。”
　　“好。”封川应道，边说边往马路那边走。
　　林阳对自己已经无语了，眼看着封川走了，急忙喊:“对不起啊——”
　　生气也是应该的，换谁等了这么久，还白等了，都会生气的。
　　林阳耷拉着脑袋，自责不已。
　　猪，真是笨猪，蠢蛋！
　　扣扣扣的脚步声愈来愈近，有人在他面前停住了。
　　“能请我吃个夜宵吗？”
　　轻柔的声音，总是能让人如沐春风。
　　林阳抬头。
　　封川没走。
　　摩的师傅从他面前骑过。

　　“车费我付过了。”封川笑意越来越深，“可以请我吃饭吗？好饿。”
　　肚子里咕噜声适时响起。
　　林阳挠挠头，好嘛，这又多欠了人家车费了！
　　“我，恐怕没办法请你了——我没带钱包呀——”
　　封川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怎么——”
　　怎么这么可爱！
　　直扒拉头发扒出了一个鸡窝，脸上一会懊恼一会不好意思，五官生动得像耍杂技。
　　“那，下次请我好吗？”
　　咕咕咕，肚饿声很大。封川的手虚放在胃的位置，客客气气地问。
　　林阳无法说不。
　　这人等了他到半夜，饿着肚子，一点都没有怪他，总是笑着，还替他解围。
　　自己还欠他干洗费，车马费。
　　能说不吗？说不那还算是个人嘛！
　　“好。”
　　“那说定了，加了line不会再拉黑我吧”
　　“不会！怎么可能！”林阳碰上封川戏谑的眼神，声音越来越小，“不会了——抱歉呐——”
　　之前说了不会拒接电话，他还是食言了。
　　好丢人啊！
　　他的热气都跑到耳朵上啦！
　　“走，这次我请你，陪我吃饭——”
　　封川不等林阳反应，拉着他，往前走。
　　林阳一个踉跄，差点扑倒。
　　那只手有劲地拖住了他。

　　林阳觉得情况有点诡异，他被封川“请”吃饭，然后，两人就坐在干洗店附近的露天小吃摊，吃起了撸串。
　　封川随便寻了座位，招呼林阳坐下，脱了裁剪得宜的西装外套，随手放在凳子上，那凳子都没有擦上一擦。
　　这般不拘小节，与他文质彬彬西装革履的形象，又相差甚远。
　　“喝酒吗”他问。
　　林阳摇头:“不敢喝，三杯倒。”
　　封川:“真巧，我也是。”
　　林阳无心吃撸串，他想着，跟郑明心说了很快回去，眼下都快午夜了。
　　他皱着眉头频频看手机的模样都落入封川眼中。
　　“走吧，我吃完了。”
　　“啊？可你都没怎么吃——”
　　“我可以打包回去，倒是你——”封川打趣，“再不回去要被家里那位罚跪榴莲了。”
　　林阳囧了。
　　“不是——没人呢——没人罚——”
　　“看你急着回去，爱人等你吧？”
　　“没呢，没呢——”
　　封川穿了外套，喊了打包。
　　“走吧，送你回去。”
　　林阳急忙摆手，被人捉住了。
　　“好了，不要客气了，这么晚了，治安也不是很好。我有车——”封川的眼神在镜片后闪了闪，“再拒绝，我会生气——”
　　还是笑着，说话还是缓慢动听。
　　林阳一对上那双眼，就无法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