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巧》水微澜

2、第一章 天街夜色凉如水

　　第一章天街夜色凉如水＊
　　夜晚，繁华的街市，灯光闪耀，车如流水，人行百态。
　　立秋节气刚过，白天仍暑气未褪，夜晚却凉爽渐起，尤其微风拂过后，更是感觉出那仍然的温热中一丝宜人的沁凉感，极舒服。秋微笑着，展示着喧嚣夏日后的清新宁静，初秋，是戚昔最喜欢的季节，原因很简单，就是虽然她不耐热，但是更怕冷。
　　每个人在一年中都有个相对特殊并且重要的日子，标志着自己生命的诞生和延续，今天就是对戚昔个人而言的这个特殊的日子，她的公历生日。
　　周成陪着戚昔从一家川菜火锅店中走出来。戚昔正委屈的皱着鼻子，吐吐舌头，一面作势用手在舌边扇着，一面苦着脸抱怨：“好麻好麻！好麻好麻！”
　　周成看着她那个样子，俏皮不失可爱，忍不住笑：“怕麻辣还一定要吃川菜火锅？虽说要了鸳鸯锅底，却只见你只顾着和我抢着吃麻辣边的，清汤的那边都没怎么动过。”
　　戚昔更委屈：“我喜欢川菜的口味，却是只喜欢辣，不喜欢麻，我抱怨的只是麻啊！但是哪家火锅店都似乎都是麻辣不分家的。”
　　“行行，你总是有理。”周成知道其实戚昔吃的很开心，今天的食欲也显得比一般的时候都要好些。
　　“还说我呢，我清汤那边虽说是‘没怎么动过’可怎么也算动过，看你辣得眼泪都要流出来，却还是不肯吃一口清汤呢！”戚昔打趣。周成很喜欢麻辣口味的东西，要说戚昔是受不了太麻的东西，他大概就属于天生就对辣味特别敏感的人，偏偏又不想放弃自己喜欢的口味，以至于宁愿每次都要一边用纸巾搽着鼻子眼睛一边吃。当然也就是因为这样子很有些不雅，商务工作或有外人在时周成不吃任何辣的东西已经成了惯例。戚昔知道周成的喜好，为了能让他有机会一快朵颐，在只有他们两人吃饭时她往往都会选择川菜系。
　　戚昔近来消瘦了些，据她自己说就是因为今年这个分外炎热的“苦夏”导致的食欲不振造成的。周成的大学也读的是戚昔现在就读的学校，他知道，由于放假学生减少，食堂相应关闭了好多，夏天食物又容易变质，所以仍然开着的食堂饭菜种类也很有限，几乎每天早中晚都是同样的菜谱。戚昔虽不挑食，喜欢吃的东西却也不多，因此难免在饮食上得过且过。周成看着戚昔由于消瘦而变的尖些的下巴，不由叹气：“放假呢，回家去住吧，曾伯经常向我念叨说孩子们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忙了。”
　　“我每周末都有回去陪他啊！你忙得很少回家，我每次回去都是几个人忙来跑去却只为我一个人，太过意不去。曾伯年纪也渐渐大了，看着他为我那这个弄那个差点跌倒又不让我插手我实在是不忍，”戚昔低下头，掩注自己眼中的歉意和痛楚，再抬头已换上一副志在必成的表情，“我是要准备考试，家里可没有学校教室里有学习气氛，要知道，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啊。”继而加上摇头晃脑，一副古代仕子为求功名苦读经文的样子。
　　周成知道，戚昔对曾伯这个一直照顾她的慈祥的老管家的歉意所在。那一次家里被恶意纵火，曾伯护着他和周成向外跑，为了挡砸向戚昔的木架而跛了左腿，以后行便走多了一支手杖。周成叹息，这些年，他和戚昔一起为抵抗那些已逝过往的痛苦而做出种种努力，虽然这两年两人看上去都似已渐渐摆脱，渐渐轻松，但他知道，那只不过是把永远也抹不去的痛楚隐藏得渐渐深邃而已。自己尚且如如此，而由于那一连串接二连三的意外将全部不幸都看作是自己一个人的责任而给自己定上了永远的罪名的戚昔来说，更不可能真正放下。这些年自己过分忙于工作，虽说是为了给戚昔幸福的人生，却也是有想在忙碌中忘却的意图，戚昔现在过分忙于学业，应该是存了相同的心思吧。
　　看着周成叹气，戚昔立刻又将手在嘴边夸张的扇起来：“要是出来前不和你抢那最后一口块肉就好了。”
　　吃火锅用抢的，还是戚昔在周成大二那年第一次见识到男生寝室外出聚餐后才知晓的，那天周成同寝6人吃火锅战斗的惨烈程度让戚昔目瞪口呆。当时戚昔将各色火锅食材按成熟度不同先后放进锅里，就看6人已经一同紧张起来明显进入备战状态，当她用勺子搅了搅随着沸腾的汤锅翻滚的食材宣布熟了可以吃了以后，就立刻为6人迅捷而又整齐划一的行动而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在家里吃饭一向很斯文的哥哥和其他5人一样站起来眼睛紧盯着锅里食材动向手上筷子灵活翻飞嘴里塞满食物同时快准稳得往自己碟子里夹各式东西的样子，再看着6人行动过后几乎连火锅底料都捞得干净的一锅纯粹的“清汤”时，绝对罕见的真的吃惊了。事后再谈起，戚昔疑惑，问，东西又不是不够，为什么要用抢的？周成对曰，用抢的有气氛！戚昔又疑惑，问，哥你不是不喜欢吃小油菜么，今天好像也吃了很多？周成对曰，抢来的什么都好吃！接下来一句更让戚昔吃惊，今天这是你在煮东西还分个先后，要是以往我们一股脑扔进去，好多东西还没熟就已经被抢光了！
　　这种只有学生时代才能有的随性放纵在周成毕业离开校园后自然不会在他的工作餐中出现，但和戚昔一起吃饭时周成也会收起在世人面前的一本正经，一次二人偶尔谈到还不禁感叹那些不再的“抢”来的美味，戚昔就忍不住真的试着少放一点东西在锅里想替周成找回一点昔日的轻松，玩兴上来戚昔和周成倒也都真多吃了不少东西。后来戚昔上了大学和同学聚餐，看到男生们一样“抢”得兴起，不由莞尔。现在与周成一起吃火锅也还会“抢”，原因却是：周成本就是个工作狂型的人，遇到工作多的时候则更是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戚昔因此在一同吃饭时总希望他多吃一些。
　　周成平时工作紧张，在一起吃饭的时间，戚昔总是不忘说些学校里的笑话趣事，想让他轻松些。看着周成因为她的话重新浮起的笑意，戚昔继续喃喃着：“贪嘴真的是不应该，可是也不能这样惩罚啊，害得我对本次火锅记忆最深刻的最终回味居然只剩这一个最基本口味元素了！”最后急着吃那口肉没看仔细，结果——卷曲的肉片里面居然包着几粒完整的麻椒！周正这才知道戚昔真正抱怨的原因。
　　周正忍不住笑，可爱的妹妹，认真关心着他的妹妹，永远值得他珍惜。
　　“那小昔说该怎么办呢？”周成继续笑得宠溺。
　　“得吃点儿凉的东西——”戚昔东张西望的看了看，火锅店斜对面是一家高级商务会馆，会馆旁边，就是大型购物中心。
　　“走吧，不是也正好要给我买礼物？”购物中心外墙上挂着哈根达斯的牌子，倒是很醒目。

　　＊注：出自《秋夕》 杜牧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街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这首诗是描写一位宫女在深宫的秋夜中寂寞、凄凉的情景，描写的正是七夕节日。全诗的意境其实是和本章戚昔生日的轻松快乐不符的，这一句诗的释义为：长街的夜色清凉如水，倒是很符合“向风凉稍动,近日暑犹残”的初秋感觉，进入秋季夜晚开始凉爽，因此用句诗为本章题目，是想表达酷暑刚过清凉如水的秋夜的舒适感觉。

作者有话说

　　很回忆大学时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