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巧》水微澜

15、第十四章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

　　第十四章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
　　时光总在忙碌间不经意的溜走，戚昔最近明显是忙碌了许多，白天除了学校正常的上课时间，就是到恒远实习，随着实习中承担的企划案的数量和难度不断增加，她晚上留在图书馆的时间也更多，就这样很快就过了两月有余。其间周成中秋节后的出差早已经回来，戚昔在恒远绝口不提她与周成的关系，周成明白她的意思，自然也作视而不见，虽然现在以二人的所处的地位连偶尔碰到的机会都没有。二人只是在回家吃饭时谈到实习的事情，周成会对她的一些问题给与解答，戚昔也会提出一些自己的看法。
　　又是一个周末，已经接近下班时间，戚昔正盯着面前的电脑查找着资料，却听见她的实习组长丁婕叫她，并向她招手，便起身跟了上去。
　　没想到丁婕却带她去了电梯，看着电梯里按亮的楼层按钮，戚昔不禁疑惑，丁婕却只是笑笑，并不说话。
　　二十八层，果然是“高层”应该呆的地方！戚昔很不意外的看着丁婕向沈停说了什么后退出办公室，留下自己和一个微笑的恒远总裁。周成最近又出差去了外地，戚昔只是疑惑沈停的目的，毕竟从她来实习沈停的态度也和周成一样。
　　“做得不错呢，小昔。”沈停扬起手中的一份报告，戚昔认出，那是她刚刚交给丁婕的新做好的一份企划案。
　　“谢谢总裁夸奖。”戚昔淡淡回答，与她平时表现出来的三分活泼不同，工作时间的戚昔，却是七分的沉静。
　　“数据详实，条理清晰，考虑周密，见解独到。”沈停夸奖着，“不像一个从没有工作经验的实习生所写的呢。”
　　“那是丁组长指导出色。”戚昔仍然淡淡的，挂着微笑。
　　“不居功是好事，但也不用过分谦虚。”沈停看向戚昔，平和的面容上最先映入眼帘的总是那副精巧的眼镜，挡去了脸上不小的面积，长发只是简单的用发夹束起，整个容颜初入眼感觉只是淡淡的雅致，但若多看一会儿，从唇边开始的那一丝淡淡的微笑却会逐渐清晰至整个面庞。
　　戚昔突然看了一眼沈停：“你有对我的实习做过特殊安排？”她曾经和周凡若交流过，周凡若最近也开始独立的完成一些报告，所以她也并没有怀疑自己的进度。
　　听了这个，沈停不禁笑意加深：“没有，只是要丁婕稍稍留心一下而已。”这次恒远的入门宽松条件根本不需要他作什么安排，沈停本就是有意在各部门安排自己信任的人挑选所需的人才，只不过是知道戚昔的选择，多问了丁婕一些她的情况而已。
　　看着戚昔微微皱眉，沈停接下去正色道：“小昔，其实我们对你得期望都是很高的。你哥他只是不希望你太早的承担压力，而我却并不这么看，我还是那句话，既然是下定决心早晚都要作的事，不如趁早。既然看到了你的能力，我会选择让你早些发挥自己的潜力，至于压力，早些面对，可以早些学会应对，不是么？”
　　戚昔点头，却不说话，只是等着沈停说出意图。
　　沈停明白她的意思：“小昔，你很出色，我也希望你能早些分担我和周成的压力，不如早些学些决策者该具备的东西，至于你想了解的各种基础，可以在用到的时候随时补充，以你的聪明，那并不难，更何况我可以教你。”
　　沈停竟是要把她放在自己身边，听出沈停的意思，戚昔不由吃惊，他和沈停的关系绝不像和周成那般亲密，更何况小时的一些过节，使她和沈停间总有一种说不请的疏离感，这些年随着接触疏离感渐渐淡去，但是戚昔总是还觉得有什么东西横亘在两人之间，却是更不可言明，因为就连戚昔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当然，她也不知道当她离去后沈停望着关起的门许久，眉毛微皱，眼睛眯起。
　　戚昔回去自己的实习位置，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和自己同组的实习生们都已经离开，戚昔开始慢慢收拾自己的东西，下周，她就要在新的位置上了，沈停希望她去总裁办公室工作，先在首席助理那里学习，尽快的熟悉各项决策业务。她同意了，从她决定来恒远实习那天，就已经是等于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当然就不应该退缩了。
　　戚昔仍是慢慢的走出恒远的大门，迎着已经西斜的日光走着，虽然太阳本身被都市林立的高楼挡着，但明亮的阳光还是有些刺眼，戚昔用手挡在眼睛上看了看，缤纷的晚霞，绚丽如火。
　　周一全天有课，周二戚昔再次与周凡若一同去恒远，戚昔告诉周凡若自己换了部门，周凡若没有说什么，毕竟除了中途离开的，和她们一起实习的人中途转换到更适合的部门也是大有人在。
　　沈停的首席助理常安，也是年青有为的精英一族，不但办事干净利落，为人也是很爽快，在刚见到戚昔时先是轻松的打趣着，“没想到是这么温婉可爱的女孩，难怪总裁要特别叮嘱照顾。”然后就开始向戚昔介绍情况，很有兄长风范，只是他也工作很忙，只能简单介绍后递给戚昔厚厚一沓纸张让她自己先看。戚昔本就聪明，领会能力很强，几天过后，就已经掌握了个大概，可以独立处理一些事务了，惹的常安赞叹不已。
　　这天戚昔正在整理几份文件，桌上的电话却响了，戚昔接起，却是沈停：“张秘书那里有泡好的咖啡，你现在拿进来给我吧。”这不是她的工作范围，戚昔奇怪之余却还是去张秘书那里拿了咖啡，推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沈停的办公室是个套间，外厅中放有沙发和茶几，再往里是办公的地方，连着一个带有小型卫生间的休息室。现在外厅和办公地方的门没有关上，正听见沈停的说话声传来。
　　“你的顾忌，谁都知道，在我这里反而能更好些。”
　　“她和我们的关系从来不是秘密，为什么还要掩饰？”
　　“与其放在暗处让他们猜测，不如摆在明面上。”
　　“那样他们反而不好暗中计划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戚昔停住，因为他听见了一声长叹：“我知道，可是，我还是担心……”说话的，是周成。
　　办公室的大门关着，隔音很好，外面不会听到屋里在说什么，戚昔明白了他们谈话的内容是自己。
　　戚昔抬手，在并没有关上的门上敲了几下，提醒屋内的人。
　　走进去，正看见周成，他刚刚出差回来，听说戚昔换了部门，就立刻跑过来找沈停。对上周成关心的眼，戚昔展颜微笑，平静中带着安慰，却充满了自信：哥，别担心。

　　＊注：出自《菩萨蛮》辛弃疾
　　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鹧鸪。
　　辛弃疾用比兴手法，写深沉的爱国之情，“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表达大势所趋人为很难改变之意。戚昔早晚面临压力，只是时间早晚而已，沈停只是要让这趋势提早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