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族记》沁蓝如歌

36、拜访 于

　　于是沐泽暹走了过去。“原来是二殿下，请坐。”飞广看向来人，旋即坐下说。
　　“敢问方才将军是在……？”沐泽暹坐了下来，问道。

　　“追念一位故人罢了。”飞广说，带着些许惆怅。
　　见他的神情如此，沐泽暹也没多问。然后沐泽暹则慢条斯理地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随即又替飞广倒了半茶。

　　“战场上刀剑无眼，上次也多亏将军舍命相救，我才捡回一条命。”沐泽暹微然一笑，抬起茶杯，“不过今日乃母妃祭辰，所以本皇子只好以茶代酒，来敬将军一杯。”
　　飞广继而端起茶杯，说：“殿下言重了，此乃末将分内之事。”

　　然后两人相视一笑，皆喝完了杯中茶。
　　“对于此事，先前殿下已谢过末将。所以今日殿下莅临寒舍，应是为了其他的事吧？”飞广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说。

　　听后，沐泽暹的眼底掠过暗芒，旋即起身，侧面背对着飞广。“昨日原木弓那一箭，是将军射的吧。”
　　“殿下是聪明人，既已知晓结果，又何必再问呢？”飞广神情镇定自若，呷了一口茶，丝毫不觉得会因此而被圣域王沐振天怪罪。

　　见到此景，沐泽暹不禁有些动怒。“你擅自使用原木弓，事后却未曾告知本皇子。不知将军眼里还有本皇子吗？！”
　　“殿下息怒，其实末将这样做，都是为了殿下。”飞广起身，正色道。

　　“为了我？……”沐泽暹仍旧伫立，冷笑一声，想要知道他是否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解释。
　　“王上对贺维早就下了追缉令，然一直未果。如今他已死于原木弓，相信了解情况的圣域子民，都会以为殿下是在为王上排忧解难。”

　　“哼……将军还真是能言善辩。”沐泽暹并不相信他的巧辩，“看在将军于我有救命之恩的份上，此事就此作罢。但……下不为例。”
　　说完，沐泽暹旋即扬长而去。

　　画面一转，便来到了凡间。
　　白日初生，绿水迢迢，青山隐隐，云烟氤氲，交相辉映。河畔，一间小木屋前，一位衣着打扮很是朴素，但掩盖不住其秀丽容颜的少妇正揺着婴儿摇篮床。她面带笑容地哼着歌儿，同时望着摇篮中大约一岁的婴儿。那歌声犹如百灵出谷，珠圆玉润，又饱含着似水的柔情，并洋溢着母爱的辉芒。

　　此时吴静鸢和孟思远正一起走来。在看到了眼前的少妇，听到了这动人的哼曲之后，吴静鸢的心情简直不能自抑，她是激动的，欢喜的，感伤的……
　　察觉到人影恍惚，于是那位少妇的目光转向他们。这一刻，她定住了视线，缓慢起身，片刻后已是泪光闪烁。

　　“静鸢……”
　　“郡主……”
　　两人很快拥抱，不觉涔泪。“看到你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尚汀郡主君若瑛拉住吴静鸢的手说。

　　“我也一样。”吴静鸢呢喃道，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并张望了下，“沈公子没和你一起吗？”
　　“哦，墨笙哥哥他去捕鱼了。”君若瑛擦了擦泪水，“我已经不再是郡主了，唤若瑛就好。对了，这位是？”

　　“他是孟公子。”吴静鸢瞥了孟思远一眼，介绍说。
　　“在下孟思远。”他点头示意，哂然一笑。

　　这时，摇篮中的婴儿哭了起来，于是君若瑛连忙过去。“旭儿。你看谁来了，是静姨来看你了哟……”她边说边抱起孩子。
　　然后那个孩子很快就停止了哭泣，并好奇地打量着吴静鸢和孟思远。

　　“他叫旭儿？”吴静鸢走近，看着这个粉萌小娃，顿时嫣然一笑。
　　“让我来抱抱他吧。”吴静鸢作抱姿。
　　“好，慢点。”

　　而后吴静鸢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孩子，感觉自己对他是越看越喜欢，同时内心也变得更柔软了。
　　“你们都进来坐吧，进来喝杯茶。”君若瑛笑着说。现在的她已然成熟了许多，初为人母，行为举止亦更加从容大方。

　　接着一张小方桌，三人各坐一方，吴静鸢怀里的旭儿正用那嘟嘟小手抓弄着她的头发。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两年。之前听说有山贼将你掳了去，那段日子我真是寝食难安，总觉得是自己害苦了你。还好现在你平安无事，我也算放心了。”君若瑛说。

　　“当年是孟公子他救了我，并设法保全了王府。接着我便一直居住在他的府上……”
　　听后，君若瑛随即走到孟思远旁边，继而一拜。“公子如此大恩，请受若瑛一拜。”

　　见状，孟思远连忙起身去扶她，并说道：“姑娘言重了。”
　　“当初公子救下静鸢，便是救下了我，同时更是施恩于整个昱王府。此等大恩，若瑛没齿难忘。”君若瑛感激地说道。

　　“只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何须挂齿。”孟思远扶起她，语气温和地说。
　　“若瑛，你无需想太多，对于这份恩情，日后我定会报答于孟公子。”吴静鸢抱着孩子，起身说。

　　听到此语，孟思远意味深长地瞥了下吴静鸢，并唇角微微上扬。然后吴静鸢霎时觉得羞愧，因为自己好像忘记关于和亲之恩这回事了。于是她岔开话题道：“若瑛，你和沈公子是一直住在这里吗？”

　　“当初他带我离开之后，便去告别家人，然后我们就隐姓埋名，住在此地。后来，我便怀了旭儿……”君若瑛回忆说，露出满足的笑，“好了。静鸢，你帮忙照看下旭儿，我去给你们烧饭。”

　　然后吴静鸢就逗旭儿玩，而孟思远则观察四周，白净的茶杯、简陋的家具、朴素的墙壁、挂着的渔具……但这简单的一切却凸显出一种和谐的温馨和安宁，应是属于一家三口的丰衣足食，其乐融融。他很少体会过这种观感，心里不由得对人间烟火中美好的一笔多了份赞许和莫名向往。

　　良久，吴静鸢不清楚厨房的动静，同时想起了君若瑛以前的厨艺，于是不禁为她担心。而后她看向孟思远，说：“孟公子，我想去厨房帮忙，你能替我照顾下旭儿吗？”
　　孟思远顿了顿，开口道：“好。”
　　于是他抱过孩子，不料一会儿旭儿就哭了起来。

　　“别哭了……”他有点不知所措，身为魔界之主，何曾照料过小孩啊！
　　可是旭儿仍旧哇哇大哭，孟思远没办法，只好慢慢地哄他，并微微摇晃孩子。

　　少顷，门吱呀一声，背着鱼筐的沈墨笙回来了，看到了这和谐的一幕：一个俊美绝伦的翩翩少年正在手忙脚乱地哄孩子，此境况早已减去孟思远的几分高傲和孤冷，让他显得平易近人些。
　　“饭菜好了！”君若瑛端着饭菜走了过来，吴静鸢尾随在后。

　　吴静鸢看向沈墨笙，昔日温文尔雅的读书公子已经变成了朴实憨厚的渔夫模样，他皮肤黑了不少，且双眸更为有神，只不过那文弱的书生气质仿佛还余留几分。
　　不久，一切已准备妥当。

　　“还是我来抱旭儿吧。”沈墨笙说。
　　这时在孟思远怀中的旭儿熟悉他的怀抱和气息了，正在咯吱咯吱笑呢，于是孟思远亦明悦一笑。
　　“无妨，他还挺喜欢我的。”孟思远看向沈墨笙，接着又把视线转回怀里的孩子。

　　见到此景，其余三人都是会心一笑，吴静鸢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孟思远的另一面，温暖的一面。
　　“孟公子，你还是先吃饭吧，我先带他去玩会儿。”君若瑛走过去，将旭儿抱了过去，随即她走出屋子。

　　“粗茶淡饭，还望两位不要介意。”沈墨笙说。
　　“没事。”吴静鸢说。
　　接着三人就动筷了，然而结果却不是太理想。“……”孟思远吃着特咸的菜，只能勉强入口，旋即夹了另一盘菜，结果是超辣！……

　　“水……”孟思远不禁喃喃自语。
　　于是吴静鸢赶紧替他倒了一杯水，然后他囫囵喝完。
　　这时抱着孩子的君若瑛走了进来，问：“怎么样，味道如何？”

　　三人听后都欲哭无泪，沈墨笙先说道：“娘子的厨艺越发好了……”
　　“是啊。”吴静鸢附和，望着君若瑛，勉强含笑道。

　　而后君若瑛瞧向孟思远，他随即看了看吴静鸢和沈墨笙，于是回答：“味道……不错……”
　　“那以后你们可要常来做客啊。”君若瑛微笑说。
　　饭后，吴静鸢和孟思远又逗留了许久，直到暮色渐沉，两人才离去。

　　马车里，各自坐着无言，吴静鸢沉思着，而孟思远则在闭目养神。
　　半晌，吴静鸢率先启唇道：“孟公子，谢谢你。”
　　闻言，他睁开了眼睛，看向她，说：“没事。”

　　然后车内又一度陷入了沉默。
　　“公子，那份恩情，我该如何回报？”她谨慎地问。
　　“我之前不是说过吗？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对此你不必深究。”他淡然说。

　　听后，她松了一口气，既然如此，结果也还好。若是提出别的比较难达到的要求，她要如何应对呢？
　　不料这时他又说道：“如果你执意要报恩的话，也可以。”
　　“……”她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