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勇者的生存战略》未确认生命体

46、鸟惊鱼溃 “智力

　　“智力水平低，但仍然具有思维能力，身体兽化部分超过百分之七十，内脏变异情况无法判断。安全系数评估：safe。”
　　小吴自言自语着，用平板终端将填好的表格给指挥部发了过去。然后她挥了挥手，拿着武器和捕捉用工具的队员们列着半圆形的阵型逼近当中的两人。
　　被称为小饿的女孩四肢着地，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龇着牙对包围上来的人发出低吼。小林有些慌乱，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急忙按住蠢蠢欲动的小饿，紧张地对小吴求饶道：“停！别！你们别吓她！她不会害人的！”
　　“你在包庇一个非法实验体，林先生。”小吴收起终端，举起手枪跟上其他队员“我劝你让她乖乖跟我们走，这对她也是好事。只凭你是没法养她一辈子的。”
　　“你们要带她去哪？！”小林把小饿护得更紧密“我不能允许你们伤害她！”
　　“我们不是要伤害她，只要她不激烈反抗。”小吴耐心地解释道：“实验体独自在野外生存会加速兽化和狂化，最后只会变成威胁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野兽。”
　　“小饿她不会伤人的！就是、就是……”
　　“你也看得出来对不对，时间越久，她身上的人性就越少。趁现在还不晚，把她交给我们，别逼我们动粗。”
　　小林脸上满是担忧的表情。他看看小吴和她的同伴，又回头看看像雌豹一样弓着身子准备出击的小饿，用力咬了咬嘴唇，终于下了决定。
　　“你说的对，我没法这么养她一辈子。”小林丧气地垂下阻拦的手，摸了摸小饿乱糟糟的头发“你们……你们放下武器好不好，她被你们吓到了。我会让她跟你们走的。”
　　“很感谢你的理解。”小吴做了个收的手势，全体人员都垂下了举着武器的手，只有聚着套杆和兜网的负责捕获的人员依然围了上来。
　　事已至此，小林也明白没用什么可以更改的了，于是他转过身，安抚地拍了拍小饿的背，说道：“小饿，小饿听话……小饿跟叔叔阿姨们走好不好？”
　　叔叔阿姨……小吴的眼皮跳了跳，她心说：本姑娘说不定比你还年轻呢，还叔叔阿姨。
　　经过小林的安抚，小饿很快安静下来，也不再朝着除虫部队的干员们嘶吼。虽然在干员们给她套上拘束器和项圈的时候她还是挣扎了两下，但动作也小了很多，仿佛不想打针的猫咪一样扭动了两下身体便乖乖束手就擒了。
　　“七月二十日，二十三点五十分。编号A0785，目标捕获完成，无人员伤亡。”小吴确认小饿已经带好了手铐脚镣之后，通过平板终端将信息给指挥部发了过去。然后她转过身，看着一脸悲伤的小林，悠悠地叹了口气。
　　“谢谢您的配合，林先生。”她说道“A0785就交给我们了，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没事……”小林揉了揉自己的脸，努力掩藏住伤心和沮丧的神情，问道：“你们会对她做什么？我以后还能见到她吗？”
　　“我们首先会确认她是否还有收容价值。如果她的兽化过于严重，完全失去了挽救的可能，我们也只能对她实行安乐死——这是保护其他人和她自己不受她的力量伤害的必要手段。”
　　“安乐死……可是她……”
　　“冷静，林先生。”小吴耐心地按住小林的肩膀，继续解释道：“处死只是最坏的可能，如果检查结果没用问题，合格通过了。那我们就会安排她住进专门的福利院，到时候还会有专人教导她适应人类社会。虽然一般来说我们的福利设施是不会接纳外人的，但是考虑到你和A0785的特殊关系，到时候如果可以我会通知你，你就可以来看她了。”
　　“那、那就好……”小林声音颤抖着说道。小吴的话令他安心不少，至少小饿不是一定会被杀死了，她甚至可以又一个更好的未来，他没法给的拿着美好的未来。想到这些让他的心中有些莫名的酸涩，但看看正蹲在那里一脸迷茫的女孩，他又觉得自己的放弃并不是错误的决定。
　　“既然你已经同意了，那么就在这里签个字吧。”小吴说着，把平板终端递了过来。
　　小林接过来一看，上面显示的居然是一份“实验体监督权让渡意见书”，留着空白等他签字的地方竟然是“监护人”。
　　他突然有些脸热，抓了抓头发说道：“其实我不算她监护人的，我就是喂过她。”
　　“据我们的了解，这位‘小饿’也就是A0785，除了你以外并没有和其他人类建立过这样的关系，并且她对你有相当程度的信任，这些都符合了我们对于‘实验体临时监护人’的评判标准。还是说你希望放弃监护人的权利？”
　　“不不不我没那个意思！我没想放弃！”小林慌忙否定。他说不清自己对小饿是什么感情，也许是像父亲对女儿，也许是像主人与领养的流浪猫，甚至可能只是单纯的不能坐视不理的善良……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和小饿的缘分就此断绝。于是他果断地接过笔，在触屏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很好，那么我们进行最后一项。”小吴收回平板终端，打开另一个app，上面显示的是最近一段时间附近地区发生过的尚未破获的杀人或伤害事件。她看了看上面显示的时间，向小林问道：“接下来我会和你确认几个时间点你的行程，以及小饿的行程，这很重要，请认真作答。”
　　“怎、怎么了？小饿她不可能伤人的！”
　　“冷静点，林先生。”小吴摇了摇头“我们只是做基础的确认，具体的调查等会去之后我们会对实验体的外形肢体以及现场的损害情况进行对比评估，你可以放心，不会有冤假错案的。所以请配合我们工作。”
　　“好的……”
　　接下来，小吴拿文件中显示的时间一项一项与小林进行了确认。在全部都对比完之后，她皱着眉看向了乖巧地蹲在那里啃面包吃的小饿，向小林问道：“林先生，小饿平时也一直是这个样子吗？她没有变过身吗？”
　　“是啊。怎么？”
　　“……不，没什么……”
　　只是说明这附近还有另一个实验体而已。小吴心里想着，将报告发送给了指挥部。

　　距离小饿被捕获的地点不远处，一片堆砌着大量废旧汽车的垃圾场里，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那片被人造光照亮的地方，散发着腐臭味的涎水在主人的呼吸间跌落在地面上，发出“哧哧”的声响。
　　她已经在这里居住了很长一段时间，至少比那只蠢猫时间要长。在她刚定居在这里时，附近的所有人都对她敬畏有加，将她视作土地神，并且定期送上供奉，以求她不来侵害他们的生活。那段时间的生活是多么幸福啊，既没有烦人的猫，也没有烦人的会开枪的人类，一切都顺着她的意发展。
　　但后来这只蠢猫就出现了。
　　虽然连变身都不会，但这只蠢猫似乎天生就具有一种强大的战斗本能。她每一次试图袭击她，攻击都会被轻松化解，甚至还会被打得一身伤。久而久之，她只好和蠢猫划界而治，只要是蠢猫去的地方，她都躲得远远的。
　　她曾经想过一种办法，把蠢猫平时会去偷东西吃的几户人家都吓跑，让蠢猫没东西可吃。本来以为这样能让蠢猫知难而退，或者干脆饿死蠢猫，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居然有个开铁箱子的人类给蠢猫送去了食物！
　　她恨得要死，具体恨的什么，却连她自己都想不清楚。
　　今天拿着枪的人类来了，他们抓住了蠢猫和那个喂蠢猫的人类，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在黑夜里，就算有微弱的灯光，人类的视觉也绝对无法与她媲美，而唯一能追上她让她吃瘪的蠢猫又被铐在了那里，现在她要杀死那个帮助蠢猫的人类简直易如反掌！
　　这不止是报复，这也是狩猎。她能听到人类心脏跳动的声音，那种铭刻在她的DNA里，烙印在她灵魂深处的渴望在催促她去猎取人性，去剜出那人类的核心。
　　于是她展开了翅膀，悄无声息地滑过天空，在风的搀扶下安静地逼近目标。她遮蔽了月光和远处的光亮，待人类发现时已经为时已晚。她兴奋地咧开嘴角，像一般的鸮鸟捕捉老鼠一样对着人类伸出爪子，锋利坚硬的指爪在手电筒的冷光中寒光闪亮。

　　“实验体袭击！实验体袭击！”
　　“敌人会飞！”
　　“保护一般民众！保护光源！火力手！火力手！”
　　“来不及了！快闪开！”
　　“啊——————”

　　寂静的暗夜里，熏人的血气伴随着惨叫声在空气中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