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勇者的生存战略》未确认生命体

42、鸟惊鱼溃 “所以

　　“所以，这就是你拉我来买毒品的原因？”听宋若萱讲完她在家中的经历，吕然忍不住吐槽道：“你就不觉得你这一步走得太激进了吗？”
　　“是有点操之过急，但是我爸等不起了。”宋若萱说着，抬手戴上了墨镜：“如果不是他们逼得太紧，我也不至于这么急着探他们的底。顺便说一句，这东西不能算是毒品，而且我也不准备买，别乱说。”
　　“唉……总之小心点吧，我可不想明天看到新闻上说‘联大附中某教师带学生出入非法娱乐场所’。”吕然撇了撇嘴，抬头打量着眼前的大楼，烦燥地眯起眼睛：“做这种事的为什么总喜欢搞什么会所酒店之类的，就不能弄成自动售货的吗？”
　　“因为比起放任他们去别的地方嗨，不如自己提供场所安全吧。而且还能赚到提供场地的钱……不过你说的也蛮有想象力的，将来我开店的话就试试看。”
　　“你真敢往这条路上走我就和你绝交，然后实名举报你丫的。”
　　“开个玩笑嘛。”
　　说这些话时，吕然和宋若萱两人正站在一栋大楼前，她们的目的地在这座楼的二十三层。这栋楼曾经是天海集团的产业，后来为了抵债，在宋若萱大伯的推动下，低价卖给了一个来自外地的不知名商户。现在这栋楼的一到十五层都是酒店，十五层以上则租给了各种单位和公司做办公室，两人要去的二十三层，则是一家伪装成保健中心的私人会所。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要知道，自从两年前政府相关部门要求加强纪律管理、杜绝奢侈浪费之后，O市的私人会所基本上都受到了取缔。在这种情况下还敢顶风作案的，往往都是那种颜色带点黑而且后台特别硬的主。但即便是他们，也不会选择在这么靠近市中心的地方租房子办会所，在这种位置，一旦政府有什么动作，连临时转移都来不及。
　　“说奇怪是蛮奇怪的，这两年我都没听说过还有这种会所了。但是这也不说明什么呀。”吕然对宋若萱的理由并不信服“说不定这家店的主人就是个不怕作死的笨蛋呢。”
　　“我的线人说，那家会所就是帮我大伯出主意对付我爸的人开的。他们那里平时出入的人三教九流，很多都是来‘拿货’的。徐家豪也说他是在这附近遇到的卖给他药剂的人。”宋若萱回答道“所以我猜这里能找到些线索。”
　　“你怎么还有线人的……”
　　“我家只是没钱了，我又不是死了，以前的人脉经营一下还是能拿起来的。”宋若萱看向大楼正门，扬了扬下巴，说道：“喏，他来了。”
　　吕然随着宋若萱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一个又高又胖的年轻男人正一摇一摆地走过来，一边走还一边拿手绢擦着自己光溜溜的秃头顶，额头上鼻子上被阳光照得油光锃亮。
　　距离这边还有几步距离，那胖子就已经在向着她们挥手打招呼了。“萱姐！”他对宋若萱喊了一声，随即便注意到了吕然的存在，当即咧嘴一笑，说道“这就是嫂子吧。您好您好。”
　　“嫂什么？”吕然震惊地瞪大眼睛，歪着头盯着宋若萱。后者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说道：“别胡说，这是我朋友，你然姐。吕然，这位是我以前的……小弟，叫阿驴。”
　　除了肚子和驴一样大，哪里也不像驴呀。
　　吕然打量着阿驴，忍不住腹诽。阿驴则满脸堆笑，向着吕然点头致意：“然姐好！”
　　“喔……喔……你好你好。”吕然一时还适应不了这种一看就不像好人的家伙的热情对待，有些紧张地回应了一句，便向后退开半步悄悄躲到了宋若萱身后。
　　宋若萱自然注意到了她这一连串动作。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地笑了一下，旋即对阿驴说道：“我交代你的事情办妥了吗？这里能进去了吧？”
　　“我办事，您放心。”阿驴一拍胸脯，浑身的肥膘跟着一阵乱颤。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带着门禁卡的钥匙递给宋若萱，说道：“这是会所2305室的钥匙，他们平时谈事情就是去那个屋子。”
　　“好样的。你自己不会有麻烦吧？”宋若萱接过钥匙，问道。
　　“您放心吧，我是偷的我们领班的钥匙，早就看他不顺眼了。”阿驴回答道“那我就先溜了，您二位小心点，楼里面有监控的。”
　　“我心里有谱，你去吧。”宋若萱挥了挥手，阿驴又冲她弓着身子点了点头才沿着街道离开。目送阿驴走后，宋若萱转过身，对着吕然摇了摇手里的钥匙，说道：“怎么样？”
　　“……是有点厉害。你从哪认识的这人？靠谱吗？”
　　“不是说了嘛，以前他是我小弟，我帮过他，现在他来帮我，就这么简单。”
　　“你这话说得和□□片台词一样。你没问题吧，女子高中生。”
　　“你这想法挺好的，也许等我高中毕业了可以考虑一下往教父方面发展。”
　　“你要是敢……”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在宋若萱和吕然谋划着潜入疑似贩毒团伙基地的会所的时候，被景然拉了壮丁的常小楠刘弟以及珈珞也来到了这里。警察四人组到达的时候正巧宋若萱两人走进楼里，景然远远的看到了她们的背影，不由得愣了一下。
　　“怎么了？”注意到景然发呆，常小楠便跟着停下来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唔……”景然皱了皱眉头“不……没什么，刚刚以为看到个学妹……应该是看错了吧。她那么讨厌人多的环境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那也不一定哦，小楠不也是不喜欢会所之类的地方。”刘弟在一旁反驳道“结果你一抓不也来了。”
　　景然的眉头皱得更紧，她看了看刘弟，又看了看前方大楼黑洞洞的大门口，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说的也有道理，总之我们过去就知道了。先做正事吧。”
　　言罢，景然再次迈开脚步，带头向楼里走去。常小楠等人互相对视了一下，不约而同地耸耸肩，一同跟了上去。
　　进入大楼之后，景然在大厅里四下张望了一会，转而掏出医师证直奔前台。因为并不是休息日，所以酒店里客人并不多，前台两个年轻的女孩正坐在那里聊天，突然被打断都有些懵，再看到摆在前台上的医师证就更懵了。
　　“我是和平区检疫站的，来抽查你们这里的卫生情况。”景然张嘴就来“你们这里谁负责？”
　　景然随口编的话把两个年轻女孩说得更晕了，她们不敢乱说，于是回答道：“是我们经理……他现在开会去了。”
　　“你们开会在几楼？能给我们开下电梯吗？我们直接上去等他。”景然继续问道。
　　一听说景然等人要直接去找经理，两个女孩都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她们来担责任了。其中一个女孩说：“我们经理在十三楼的会议室。”
　　另一个女孩拿出一张临时的电梯卡递过去，又想到了什么似的从桌斗里拿出一枚门禁卡摆在前台上，说道：“你们谁压一下身份证吧。等你们走的时候在换回来，这样我们也方便。”
　　“没问题，我看看……嗯，我好像没带。”景然装模做样地在身上的口袋里摸了几下，然后转身对珈珞说道：“珈珈，你的身份证用一下。”
　　“啊？哦，好的。”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景然应该不会害自己。珈珞没多想，便掏出身份证递了过去。景然接过身份证放到桌子上，然后从前台小妹手里拿过门禁卡和电梯卡，转身带着三个同伴走向电梯。
　　此时两个电梯都在高层，景然等人等了好一会才等到其中一个下来。进入电梯之后，趁着没有别的人在，珈珞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要用我的身份证呀。”
　　“因为你的身份证安全呀。”景然回答道：“我试过用你的身份证进局里的数据库查询信息，但数据全部都是加密的。显然国家为了保护实验体的秘密，在各个方面都下了功夫。所以用你的身份证是最保险的——什么都查不出来。”
　　“但是身份证上有照片的吧？”常小楠却有点不安“珈珞的照片暴露出去没关系吗？她现在不能变身的。”
　　“你要是看看她的身份证你就不担心了。”说着，景然忍不住笑了起来“珈的身份证上的证件照丑得要死，虽然都知道证件照丑，但我还是第一次见那么丑的，一点都不像十六岁，分明是四十六岁，在保密方面可以说是完美了。”
　　“……”
　　常小楠无语地看了看身边的珈珞，小姑娘似乎有些不爽地翻了个白眼，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景然四人在二十三层下了电梯，发现电梯居然是直接通到会所里面的。一走出电梯，迎面便看到一组造型美观的布艺沙发以及墙壁上“广聚会所”四个大字。不知为什么，会所的前台并没有人，会客厅里也是空空荡荡，向里面望去，整个会所都黑着灯，显得格外寂静，仿佛已经人去楼空一般。
　　“我觉得这个情况不太对。”看着黑漆漆的楼道和空无一人的会所，刘弟有点打退堂鼓了。其实不光她，常小楠和珈珞也有些退意。毕竟，这里的状况实在太出乎意料，越是安静，反而越让人觉得危险。
　　偏偏有人的好奇心就是压倒了恐惧心的。
　　“这么安静还怕什么？”景然说了这么一句，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抬腿带头向会所里面走去。
　　常小楠等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无奈只好舍命陪君子，也纷纷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跟了上去。
　　四人沿着楼道一直向里走，并且随手打开两边屋子的门向里面望去。大部分的屋子都是爱情酒店一样的布置：一张花哨的大床一间单面玻璃围起来的浴室，天花板还是弧形的镜子。一路看下来，虽然装饰和布置充满了奢靡□□的气息，但总的来说还是没有进入非法的范畴——又没有规定说不许将家里布置成爱情酒店的样子。
　　走了大约五分钟，眼看这栋楼就要到头，只要拐过前面的弯就是消防通道了，常小楠等人还是一个活物都没见到。压抑的气氛和阴暗的环境，加上毫无所得的搜查，这一切令珈珞愈加烦燥，常小楠和刘弟心情也开始躁动起来，就连景然自己，也有些耐不住了。
　　“过了前面这个弯如果还是这样的空屋子我们就回去了。”指着前面的路口，景然对同伴们说道。
　　听到这话，另外三人总算松了一口气，于是也提振的精神，脚下的步伐也快了起来。
　　按这座大楼的设计图，拐过这个路口之后应当是消防安全通道，隔着电梯与另一头的步行梯对称。但转过弯后几人却发现，这一层根本没有消防通道，在本该是消防通道的地方是一条单独改出来的楼梯，通向楼上一层。
　　“这里不该是这样的。”常小楠皱起了眉头。听景然说要来这里之后她专门做过功课，这栋大楼还属于天海集团的时候绝对不是这样的，不存在一层没有消防通道的楼层，这一层的楼梯显然是后来有人另改的。
　　“该不该是这样，上去看看就知道了。”景然有些兴奋起来“我说电梯里看不到24层直接是25层，还以为是酒店怕不吉利去掉了带4的编号，原来是直接隐藏起了24层。这样做如果没有在会所里面走过，只坐电梯是发现不了的。”
　　“这图个什么呢？”刘弟有些不解“这样没什么用吧？”
　　“有没有用，也得上去……”
　　“嘘……”珈珞突然捂住了景然的嘴巴，做了个收声的手势，小声对同伴们说道：“上面有人在说话。”
　　三人对珈珞的感官还是非常信任的，于是立刻都打起精神警惕的靠到楼梯边上潜伏起来，偷偷地向楼上望去。一开始仍然是一片寂静的漆黑，渐渐的，她们也能听见些许细微的声音。那是女性对话的声音，其中一个听起来还有些变声期的稚嫩感，另一个则成熟轻快很多。
　　声音渐渐靠近，三个身影——确切说是两个人扶着一个人——出现在楼梯上。看到正在从楼上下来的三人，景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不顾珈珞阻拦地走出潜伏的阴影，直接来到那几人面前，喊道：“吕然学妹？”
　　“哎？”其中一人同样惊讶地愣在了那里，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应道：“学姐？”

　　吕然和宋若萱来到二十三层的时候，这里确实如阿驴所说的，已经基本上没有其他人了，只剩下两个拿着扫帚的杂工还在走来走去。两人刚下电梯的时候还被吓了一下，以为杂工会去喊其他人，结果那两个杂工只是看了她们一眼，然后视线在她们腰上的钥匙上停留了一会，便转身走进楼梯离开了，似乎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他们……这是把我们当成这里的工作人员了？”吕然眨眨眼睛，看着电梯说道。
　　“……大概吧。”宋若萱点点头，拿起别在腰上的钥匙串，嘴角勾起微笑：“阿驴办事还是比较靠谱的。”
　　“别吹你的小弟啦，咱们得快点了。”吕然摇了摇她的胳膊“别看现在没人，万一等一会又有人换班上班，我们就惨了。快点吧。”
　　宋若萱深有同感。于是两人便不再说话，专心地探查起整个会所来。
　　起初她们也是一无所获，什么人都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只有令人绝望的安静和黑暗在整层楼里蔓延。
　　一路平安无事地走到楼道尽头的楼梯处，急于找到证据的宋若萱没有多想便走上了二楼。吕然没有办法，也只能跟了上去。一走出楼梯，迎面便是一道装着电子锁的钢铁框架的强化玻璃门。宋若萱试着在门锁上刷了一下门禁卡，大门应声而开。
　　二层仍然是一个个空荡荡的屋子，但与楼下不同的是，这里的屋子比起旅馆房间，更像是生物实验室。很多屋子里都摆放着病床和显微镜，有的甚至还有装满了血袋的冰箱。
　　楼道里的血腥味和寂静的黑暗令宋若萱和吕然脊背发凉。两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她们一路走一路看，很快便到了另一侧的尽头。
　　尽头的房间似乎是后来新加的墙壁隔出来的，墙上的漆与旁边两面走廊墙壁的漆颜色明显不同，而且也要新很多。这个房间没有锁门，厚重的安全门只是虚掩着，仿佛在向来访者发出邀请函一样。
　　吕然有点拦住宋若萱的冲动，她总感觉打开门后会有不好的东西在里面，宋若萱却已经迈步走了过去。她握住安全门的把手，回头看了一眼面带忧虑的吕然，然后手中猛然用力，大门应声而开。
　　屋内的景象令两个女孩大吃一惊：这是一座“刑房”，屋子里满地满墙都是或新或旧的血迹，类似三角木马、夹棍、鞭子……各种各样的刑具应有尽有。而在这遍地的刑具和血迹中央，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笼，一个遍体鳞伤的女孩正赤裸着身子蜷缩在那里。似乎是注意到了吕然和宋若萱的出现，那女孩害怕地向后缩了一段距离，身体上也浮现出一层柔软的白色细小鳞片。
　　“这孩子……”看着女孩身体上的变化，吕然一时哑口无言。虽然听宋若萱描述过实验体的变化，但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人类变成其他生物的过程，不免有些惊讶。
　　“别愣着了，来帮忙。”比起吕然的呆愣，宋若萱则淡定很多。她当即脱掉套在外面的皮肤衣，拿着钥匙走过去，快速地捅开了笼子的铁门，把衣服向女孩递了过去。“别害怕”宋若萱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软和善，说道：“我们不是坏人，你愿意出来吗？”
　　后来很多年，白衣一遍又一遍地在梦中重历这一日的场景，她永远忘不了当时宋若萱向她伸出的手，那是她一生中的第一缕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