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若石》龙陵

7、绝断

　　“净表哥，那边的来两处坟是谁的？”莫少柯拜过紫玉，忽然发现不远处也排藏着两处墓碑，好奇的张望了一会，刚要移步过去就被紫净拉了回来。
　　“那是我爹娘的，他们喜静，你不用过去了。”
　　少年撇撇嘴，知道紫净非盈娘亲出，也知道爹爹告诉他拜祭的是盈娘的丈夫前将军紫玉，可是听紫净亲口说那是他生生父母的碑却又不让拜拜，心里就有点儿不舒服了。
　　“你这话说得好生分，虽然我从塞外来，可也唤你声表哥，现在想给舅舅母母磕个头，你怎么还拦着？”
　　紫净冷了脸也不答他，只说了句，既然拜过了就回去吧，转身牵马。
　　“喂！你怎么这么奇怪？我有哪里招惹了你吗？”莫少柯依旧刨根问底，凭什么啊，他又没做错事，爹说紫庭是家，那他就不是外人了，磕个头错了么？
　　只是他不知道紫净的心，那坟上除了自己和盈娘是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的，因为埋葬的人曾经说过，如果所有的事都过去了他们要远远的离开，到一个不被别人打扰与世无争的地方。
　　所以他们的尸身化成了灰乘了风，那土硕之下什么都没有。
　　“净表哥你若是不喜我直接说出来，犯不着忍，那样我更不舒服。”
　　这话怎说？紫净皱皱眉头，看着远远站着的少年，气鼓鼓的腮帮子倒像个白胖白胖的大包子，“误会了，上马吧。”
　　莫少柯毫不客气的翻个白眼，“什么误会，你就是不喜欢我。”
　　“是爹娘喜静，我确实不愿有人打扰他们而已，连我自己也是很少去的。”紫净觉得这个小子真的不好对付，尤其是这股子脾气，怎么一个是这样两个还是这样？
　　莫少柯气闷，眼珠子一转趁着紫净不注意，兔子一般跑了过去，他速度快，功夫底子不错，而且距离远，紫净却是没有抓到他，近了却发现那坟上……
　　“咦？这是……”
　　还没等他说完，紫净一把将他拎起夹在胳膊下面大步流星的走向马匹，莫少柯脑袋里面有疑问，怎么他看到的好像没有名字？
　　“净表哥……那个……”莫少柯自顾纳闷着，也见不着那人面具后越发越冷的脸，却感觉浑身发毛，再转头时，道路两边景物匆匆，□□马匹犹如飞翔一般。
　　紫净心里不悦，抬手扬鞭没过多久就回了府，莫少柯倒是自小塞外长大骑马无数，边欢呼着边央求下次还要净表哥带他骑，只是苦了那马儿，打着响鼻让四儿牵回马厩。
　　“净表哥，你是不是不舒服？生病了吗？”莫少柯眨巴着眼睛无辜的看他，说他是单纯呢还是有些不灵光呢？
　　紫净摇头，“我今日有些许事情要做，你自己去玩吧。”说罢就将小子一人留在了院子里。
　　莫少柯当真是个没心没肺的，转个念头就又开心起来，呼啦啦的跑进了大厅。
　　“盈娘，盈娘，我回来啦！”
　　徐夫人正在陪人说话，见他来了高兴地拉过他的手关切道：“累了么？想不想吃些东西？”
　　“不累，净表哥带我骑马真快，我下次还要玩！”
　　“碰！”一声巨响，莫少柯一愣看过去，只见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端坐正堂，年龄不过十五六岁，脸上稚气未脱却已有几分威严。
　　徐夫人有些尴尬，拍拍他后背，“去叩见十二王爷。”
　　十二王爷是干什么的？莫少柯不懂，但还是乖乖的跪下磕了一个头。
　　墨痕不出声，心里却早已经翻江倒海，什么一起骑马，什么净表哥，凭什么他这么高兴地进来又蹦又跳，凭什么他在他身边！
　　莫少柯见他久久不说话也不叫自己起来，就拿眼珠子斜着往上瞟了一下，不小心眼睛相撞，看了个正着。
　　“胆敢这样看本王，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没有哇。”莫少柯很是莫名其妙，看他和不想活了有什么关系？
　　赵墨痕估计是没有见过这么回答的人，一双大眼眯成一条线，冷哼一声叫他起身。
　　徐夫人看状况赶紧打了个哈哈，“十二王爷这么早就过来了，不如在寒舍一起用早饭吧？”
　　墨痕瞪着莫少柯点了点头，却不知后者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问号，什么叫寒舍？这里不冷啊……
　　墨痕留下吃饭真正的目的是想见到紫净，但听得莫少柯说那人已经早早去了书房心里就有些不痛快，徐夫人看在眼里，终于有些不忍心，吩咐了人赶忙去叫紫净，只说有要事。
　　等紫净赶到的时候，所见景象就是，徐夫人迅速的吃着饭，莫少柯拿着筷子正在和一颗花生奋战，而另一个人……晕着怒气就像是坐衙的大老爷要审案了……
　　“你们慢用，我们先回房。”徐夫人边说边对墨痕福了下身，使了个眼色让莫少柯跟上来，小少年不知道什么事，伸手把筷子一扔就跑走了。
　　徐夫人路过紫净的身边轻轻拍了他的肩，他本是痴儿，你万万不可伤了他的心。
　　紫净暗自叹口气坐到桌上，看着满桌的菜肴却是下不去筷。
　　“你……”
　　“你什么时候离京？”
　　“大概一月之后吧。”
　　“你还骗我！”墨痕突然发怒，一桌子的菜肴稀里哗啦的就被他扫了出去，盘碗朝天狼狈不堪。
　　紫净额头青筋直跳，真的求求他吧，他真的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好累……
　　墨痕站着，站到他的面前，一双眼眸已然通红颤着声音，“明明就剩三天了，三天之后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最后……最后，你还要骗我……”
　　“十二王爷，请您回去吧，皇上若是知道，你该受苦了。”
　　“是我受苦还是你受苦？你是不是害怕我父皇将你千刀万剐五马分尸？还是他将你满门抄斩株连九族？”墨痕冷冷的看着他，一只手，指尖冰冷的触到紫净的面具，“就是因为要断了我这个不容于世的念想，断了有辱皇室尊严的可能……”
　　紫净感觉他越来越靠近的鼻息，清楚地看着他的眼睛，血丝布满却盈满了泪光，他的心在痛，但是他的话却让他更痛。
　　“对，我好容易才爬到这个位置，我不能因为你毁了我的前程，你走吧，从今开始，我紫净，在不认识十二王爷，你……是我的君，我是你的……臣。”
　　狠狠的说着违心的话，眼睁睁看着那个少年碎了一地的心，如果这对他是一件好事，他不会再做第二个选择，他可以骗他一辈子。
　　墨痕平静的直起身走出去，“紫净，你只记得今日说的每一句话，我要你将来加倍奉还。”
　　他身影很单薄，依然不听话的只穿着单衣，紫净坐在屋里不再看，只是他很担心，下一个冬天他该怎么过……
　　莫少柯好奇的躲在门外的红柱子后面，一直等到那个少年的身影不见，弯起的嘴角渐渐滑下，眼睛里沉默着看向天空。
　　其实那些话谁会相信呢？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只是爱之深，容不得一丝的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