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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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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红楼是间青楼,烟花柳巷处莺莺燕燕。
墨痕其实也只来过一次,也是不久前他十皇兄封王赐府时拉着他们这帮兄弟开了次荤,但那时墨痕心里早有了紫净,自己也是爱干净的人,到了这处百般不适,寻了僻静的地方独自思念。
那女子就是在院子里坐着,脸上遮了面纱,悠悠的弹着琴。弹得是什么早不记得,只是那人的气质和眼睛。
都说女子有三美,炷下月下盖头下,月色如霜,清冷的似把新钩,墨痕也是那一刻惊于这红尘里却有这般雅致的人。
两人无语,一坐一立,一弹一品,一曲而终,南北分向。只是那日墨痕是满腹的牵挂,而今却是一肚子怨气没处撒。
灵舞是个鲜活的女子,静如水,艳如花,见墨痕一声不吭的趴在桌子上,轻轻一笑,“十二王爷是不是和那心上人吵架了?”
吵架?这架要是吵起来就好了,偏生的人家都不愿意和他说话!
咕嘟一声直起身,“我倒是哪里做错了,他不喜欢我?”
灵舞被这突来的一句问得有些迷糊,“我的祖宗,您真当灵舞是月下仙子看得透您那玲珑心思不成。”
“既看不透,那就弹首曲子来听听,省得我心里不快。”
灵舞依言挑动琴弦,悠悠扬扬流水清泉。
琴是好琴,曲也是好曲,只是墨痕心里憋着气,听来全不对味,巧了这女子弹了还是首思郎的调调,更让他难受,努努嘴就离开了绮红楼。
看着那抹越发挺拔的身影进了马车,灵舞的嘴角不禁微微弯起,这少年说自己是月下的灵,倒不知他自己才是个精。
马车摇摇晃晃刚驶到府门,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就迎了上来,掀开帘子满脸慈祥,“爷,刚才宫里传了话,皇上宣您进宫。”
墨痕歪过头,平静道:“不去。”
管家似早料到他这么回答,往后退开一步跪在了地上,“皇上传旨说不管您几时回府,都要先进宫,否则让您踩着奴才的尸首过去。”
“踩着你的尸首?赵管家,你不怕硌了爷的脚?”墨痕不情不愿地做回马车,赵管家高兴得从地上起来叮嘱了车夫好好驾车,才送了主子出门。
掀开窗,算算时间已经很晚了,真不知道这老头子怎么想的。
虽然皇亲的马车都有标记,到了宫门,侍卫仍尽责的询问车夫要腰牌。
墨痕对着大红色的门向来没什么好感,再者他心里烦,坐在马车里不免开口,“干什么吃的,钰王府的马车都不认得是不是!”
侍卫一听,全身是汗,知道今天十二主子心情不好,忙开门放行,要是惹了他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这明日的太阳。
皇上召见在御书房,墨痕进去时,里面一个人没有,只点了桌案上两颗红柱。
“父皇出来吧,儿臣今日心情不好,跟您老逗不起。”
果然他话音落下,便有个男子从黄帐后走出来,剑眉星目,薄薄的唇瓣与墨痕极为相似。想来便是皇朝君主庸靖帝。
“你心情不好?你哪日心情好过?”
墨痕偏头不理,嘴里却不住的嘟囔,庸靖帝瞥他一眼,“我找你来,你也该知道是什么事情,你想怎么办。”
“凉拌!”
“放肆!”庸靖拍案,“你以为这是你钰王府么?容得你在这里给我胡闹!”
“那又如何,儿臣的心思最是瞒不得父皇,而今他要长守边关,儿臣能怎么办!”
庸靖皱皱眉头,“你这心思难道都只放在如何与那人相处上了么?”
墨痕眨眨眼睛,咬住嘴唇,“扑通”一声直直跪下,“求父皇成全!”
成全个屁!庸靖气的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投来的胎,你你你的你了半天……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恐怕紫净这小子早被送到那边关苦寒之地,现下他自愿前去,看来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怎么自己生出来的这个就这么个混?
“你母后近日想你想的紧,我已经吩咐送了新裳到墨钰楼,你现在就过去休息吧。”
墨痕睁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父皇这意思莫不是要囚禁儿臣!”
囚禁?没给你关在天牢就不错了!庸靖想着叹了口气,这一次他微笑看这十二子,墨痕跪在地上无奈的攥紧了拳头,这样的笑,充满了杀气,龙的逆鳞是不能拂逆的,因为他沉默的眼睛里透露着至高无上不容置疑的生杀。
“儿臣可否在净出发时去看望看望他?”
庸靖点点头,命人进来送十二王爷回去休息。
墨钰楼是墨痕尚未出宫时的居所,十五建府时身边也只带了大丫环杏儿和厨子李全,现在楼里的丫头奴仆还在,听上面说十二王爷回来住,个个心里纳闷手下却不敢怠慢,往日的用度都摆设出来,喜欢见的字画古董也擦拭了好几遍放回架上,一时忙乱好不热闹。
墨痕近来见的就是这么没忙活完的样子,一杆子人吓得急慌慌呼拉跪了一片,大喊着千岁千岁,可是墨痕这心性早磨得没了力气,摆摆手,让杏儿伺候了睡觉。
第二日醒得甚早,吃过了饭,面色如常的给庸靖帝和淑王后去请安,这脚还没踏进去,就听一个小孩子哭恼的声音从花园里传出来。
“小十六,你再哭我就揍你!”
“你把我的花还给我,呜,你还给我!”
“就不给你,你有本事就过来拿。”
“呜……还给我……呜……”
墨痕一听这声音,心里的火蹭的就冒了出来,大步流星的就走了过去。
此时园子里的正是十五皇子赵承云和十六皇子赵墨零,十五刚满十岁,十六却才五岁,正垫着脚尖伸手够着小男孩高高举起的红色的怪东西。
小脸上满满是泪,却依然攀着他十五哥的胳膊,“还给我,你把花还给我,呜……”
“我才不给你,你就只知道你十二哥,拿纸糊了这么个东西,真难看!”
赵墨零摇着头小嗓子都快哭哑了,眼泪鼻涕的蹭了赵承云满满前襟。
“我叫你哭!”说着,手一松,那东西掉在地上,赵墨零刚要去捡,一只脚就踩了上去。
赵墨零见状,泪也不流了,声音也不出了,小脸白惨惨的就往后仰,赵承云吓坏了,知道自己做得有些过分就要伸手去接,不想一个身影从旁窜出,稳当当的将赵墨零搂在了怀里。
“你小子活腻味了是不是!”墨痕一脸凶煞的看过来,赵承云不自禁的打了个激灵,眼睛一眨大颗颗的泪珠儿就往下滚,前人不理他,伸过来一脚就把他踹趴下,头也不回的抱着小十六就走了。
赵承云是成贵妃的儿子,赵墨零是淑皇后的小儿子,自和墨痕一根肠子爬的,自然在墨痕心里占的分量就与旁人不一。
抱着小十六到了皇后那里,却是连通报都省了,一脸的杀气带进来直把淑后吓了一跳,看见他怀里的小儿,一张素容更是惊得没了血色。
墨痕在路上已经抓了人去请太医,不过会儿,白胡子老头连滚带爬的就到了,淑后的脸色自然不好,太医见状转过头看向别处,这不看还好,只见墨痕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的,凶神恶煞的摆在那样的俊脸上更是慎人。
“小……小皇子是胸气郁结,微臣开几副散气的药就好了。”太医惶恐的退了下去,擦擦额头的汗,这屋子真不是人呆的住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