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道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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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想明白，江老师不知道训了多少话，猛然再一个灵魂发问，“你今个来干嘛？”
那我又是为何来了？
项龙摸摸索索爬起来，随手扯了下眼罩，站起来之后有点头晕，晃了两下，顺手就又把龚弥当作人形扶手扒拉过来。
“我叫来陪我学习陪我写作业的！”“省的你一天到晚说我玩，不干正事！”
两个“陪我”他咬的很重，像是标记自己私人物品一样。
顺手就拖着人形扶手往家里钻。
“叫你妹。”龚弥低声怼了一句。
“抱歉，我叫的是你，没叫你妹。”项龙理直气壮回怼。
“……”
“两病号凑一块，病能好吗？”江老师停顿了几秒嘟囔了一句，“两感冒别凑太近！”
“你说，你好一点我就传染给你，我好一点你又传染回来！可不是遂了病毒的意，那病咋好呢？”
“别理他！更年期是这样。”
“咱们上二楼吧？”项龙不知道哪里借来的热情，拖着条半残的腿在客厅茶几兜里掏出来作业，兴冲冲地，“走！”
走神的龚弥冷冷看了他一眼，心说，不要像遛狗似的拉我。
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介意跟项龙之间的距离，不知道为何希望项龙离他远点却又没有一把推开他。
可项龙同学不晓得龚弥波涛汹涌的内心独白，勾着他肩膀往二楼旋梯那边走——
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把搂紧了，“我说……”
“嗯？”
旖旎万分的心思冷不丁被这两个字生生拖回来，他说什么？
整间别墅都很凉快，窗帘全被紧紧拉上，倒是让龚弥感觉很自在。这种自在没两分钟就消失了，昨晚热闹的痕迹并没有被清理干净，挂着的装饰的各色的气球、彩带，都在原位。
甚至旋梯上还落着好多羽毛，走过去的时候还会被带起来沾几步路。
他注意到二楼的天花板顶上装设着多个大大的中央空调，上楼之后正好到变频点，能听见“呜呜呜呜”运转声音，和着他凌乱的心跳拍子，回荡在空旷到能停一排加长版豪车的别墅，冷不丁还有点……瘆人。
龚弥忽然意识到，即使房子挺大的，可也逃不过他跟项龙就是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这个事实。
项龙陡然朝他凑近了好几分，差一步就要亲到他脸，鼻尖轻轻蹭着他耳垂过去，嗅了嗅。
“你哪里喝酒了？没酒味儿？”就一瞬间，龚弥同学都来不及石化，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项龙又拍拍他肩膀，手还惯性似的往下滑了好几分，掌心直接握着他大臂，还拍了几下，然后又自然勾着他肩膀。男孩间独有的打招呼方式。
坦坦荡荡，毫不油腻，更谈不上越界，没直男会想多。
他从来没试过这种勾肩搭背方式，即便经常见男生这样，龚弥还是架不住觉得……自己被吃了豆腐。
忍不住稍微偏了下头又咳嗽了两声，挣了下抽身出来，不过项龙同学这种粗线条的并不能感受出来他这种微妙的别扭。
还兴致相当在线地把龚弥拉进自己房间，“虽然咱们要来认真学习，应该去书房，书房搁置太久了老人家没收拾干净……还是来我这。”
“免得那老头时不时来打搅我们学习的雅兴。”
龚弥被这个“雅兴”惊得无言以对，机械站在门口，目光正好落在那副画上面。
谢天谢地，正好梅梅给的那本西方艺术史补了这个知识点。
画名为《拿烟斗的男孩》，是毕加索年轻时候所作，龚弥隐约记得书上说这画“兼有达芬奇《蒙娜丽莎》似的神秘与梵高《加歇医生》似的忧郁、唯美”。
实际上那两幅世界名画他读不出来什么。
但是眼前这幅画不一样。
挂在项龙屋里的自然不可能是真迹，色调和人物表情跟书上的略微有些不一样，也许是房间光线很暗淡的原因。
朦胧、疏离、神秘、忧郁情绪扑面而来。
画面中男孩穿着蓝色的工作服，脸型瘦削纤长，噘着嘴，头顶花环。
背景是两大束花，有些东方细笔画的味道。
他实在是觉得眼熟，盯着盯着就头脑放空，两眼失神。
“我说……”项龙愣愣站在画底下，那个方向背光，根本看不清项龙的表情。
只能看见他怀里抱着个抱枕，在收拾手边的那张有点凌乱的桌子。
“嗯？”又怎么？
他其实没有在认真收拣，只是随手扒拉出来一片空位。
“过来啊！”
“嗯。”龚弥轻轻应了一声，走到长桌边跟他相对的方向坐下来，清掉了面前的一堆书，把选修3-4跟五三掏出来摆上了，一秒没耽搁就掏了文具盒拿了双色笔开始画重点。
他稍微埋着点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瞧书上的公式还有各种定义，实际上还真看进去了。不知不觉五分钟过去，这个全程他都小心翼翼，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我说，”项龙面前空着，手里拿了一支笔在转，“你……”
“咚咚咚！”江老师冷不丁敲了几下门。
气归气，骂归骂，有人来冷冰冰的家里做客心里还是开心，手上活说撂下就撂下了。
殷勤待客。
项龙瞪了他外公一眼，却没说话。
“两位正病着，不能喝冰水，我体谅你们的心情，特意给你们备了点红糖水。”
“……”尽管红糖水这个一言难尽，但是龚弥还是说了声“谢谢”。
“你们别管我，学你们的。”
两杯冒着热气的红糖水搁在两人手边后就退场了，龚弥继续学习。
项龙瞪着这热气闭了闭眼。
“怎么？”龚弥停了十秒，在演草纸上写下来计算星体公转周期的公式才抬头看他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他酝酿了下情绪。
“你怎么这样？”项龙把笔按在桌子上，开始翻转着玩手边的一个不大不小的沙漏，典型的心不在焉注意力不集中，哪个老师课堂上都会被骂那种。
“我怎样了？”
“你就这样？”
“你要说什么就直接说。”龚弥写字的手顿了下。
“你咋这么搞笑？毫无前、戏铺垫直接进入状态了？”“你怎么不考虑我的感受？”
？？龚弥被“前、戏”这个词整的瞬间耳垂红掉，手里的笔掉在摊开的五三夹页里，几句话把他说的跟什么似的。
“咳咳咳……”他掩饰尴尬咳嗽了几声，平静问，“学习还需要前戏铺垫？？？？”
“你的事怎么多？”
“不需要吗？”项龙同学不耐烦“啪”一声把沙漏盖在桌上，“我准备了好多好玩的道具。”
“道具？”龚弥放慢了呼吸，清晰问，“什么？”
“这个、那个，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
这下、真的不止耳垂，脸红透了，“什么东西？给我准备的？”
大佬莫名火气上来，顺手不知道扔什么东西过来，奈何龚弥身手矫健，一歪就躲过了。
“咚咚咚！”江老师冷不丁又敲了几下门，正巧东西砸在他怀里。
“啪！”他托盘里的东西散落一地，还好没有易碎的器皿跟滚烫的液体。
“教养！教养！”他瞪了项龙几眼，“再乱扔东西我修理你！”
龚弥帮着捡掉在地上的一堆零食。
大约是知道自己有点打扰，脸上换了个不好意思、尴尬的笑容，“我怕你们饿，给你们准备了点小零食，曲奇饼干跟蔓越莓饼干。”
“这些是项龙爱吃的，”又问龚弥，“你爱吃什么小零食？”
龚弥，“谢谢，我不用了。”
“没事，就当你自己家的，不要客气，昨天来咱家也没好好招待，我也不知道你跟我家孩子这么有缘，生日赶在同一天。”
“这些够了，谢谢。”
“红糖水不错吧，看你一喝，脸色红润了好多。”
“……”龚弥发誓没有喝红糖水。
“你这暗不暗，委屈你了跟着我家龙龙一起学习。要不要我给你拿一盏台灯？”
“我这备着呢！”项龙不知从哪里又摸来一个抱枕，顺手戳了下手边的一个扇贝形的东西，眼神赶人，
江老师走了之后项龙琢磨着该不该把门关上，但关上了房间不通风，两病号闷在一起确实不健康。
那扇形的东西大约有他手掌那么高，龚弥之前注意到了，不过只以为是个装饰艺术品。
结合着他刚刚提到的那个词“道具”……手边还有个沙漏，没法控制不乱想，人脑洞大开的时候，就连看项龙同学怀里那个抱枕都觉得是错。
“你什么时候喝红糖水了吗？我怎么没看见？”项龙懒洋洋靠在椅背，抱着怀里的抱枕，模样慵懒。
有阵大风掀起窗帘，光线多透了些进来，打在龚弥脸上。
项龙勾了下脖子乱看，“你真喝红糖水了？好这一口？”
“……”龚弥瘪了下嘴角，“没有。”
“那你脸怎么这么红？难不成昨晚喝酒喝多了？”
“是、是你眼神不太好？”龚弥不承认自己脸红。
“不然呢？这沙漏还有小灯我自己又用不上！”“你这样把我撂在一边，跟我一个人学习有什么区别？”项龙要抓狂，“你怎么这样！”
“白瞎我好一番心思！”
“哦。”龚弥淡淡应了声，终于想起来为何来了，送药来着。
“我给你带东西了。”
项龙稍微调整了下坐姿，吸了口气，眼里露出一点期待。
那点期待让龚弥有点摸不到头脑，“你点的药。”
项龙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个“点你妹”的嘴型。
“怎么？不喜欢？”“好几种都买了，消炎的、通气的，胶囊，糖浆，连冲剂都备了。”
“咚咚咚！”江老师冷不丁敲了几下门，打断了这番带火星的对话，龚弥脸色精彩纷纭，撑起双手挡着脸掩饰尴尬。
“最后打扰下，”他端着个餐盘，衬衫外套了个小马甲，站的比服务员还笔直，“最后给爱学习的好孩子送点水果。”
“龚弥你病没好利索，这果盘里的水果先放暖和些再吃。”
“龙龙，咱是不是该吃药了？”
项龙没什么表情，吃了江老师给他的两种药丸。然后瞪着眼睛瞧着他。
“放心，最后一趟了，我去鼓捣我自己的事！你当我真的闲着没事做成天围绕着你转？”
“谢谢。”龚弥是个礼貌的好孩子，虽然他也真的有点觉得江老师打扰到他了。
“要不顺手把感冒药喝了？”龚弥面无表情看着他，好心建议，“红糖水配999兴许药效不错。”
“不喝。”
龚弥看着地主家的傻儿子，轻轻叹了口气，“那……要不要我回去吧？”
“？？不行！”项龙又想扔抱枕，但是忍住了。
瞪了他一眼，“我跟我外公招待不周了吗？”
“什么鬼，你在这学的很难受？你这人怎么这样？哪里不合你意你说啊！”
“你这人怎么这样”的“这样”究竟是哪样？龚弥听不明白，他印象里面只有孩子喜欢这么撒娇。
可从项龙嘴里频繁蹦出来，配合着他认真质问的表情，只觉得他下一秒拳头就要招呼过来了，跟撒娇一点都沾不上边。
即便是拳头要招呼过来。他实际上不想走，刚刚只是说着玩，项龙同学死磕，说不出来的……有趣。
他把笔帽盖上微不可察地笑了下，“那、你想怎么样？”
“我没想怎么样？”
“我就想跟你……一起学习呀！”项龙挣扎了下，站起身过来，把扇形的灯盏给搁在红糖水边上，“给。”
“你真的看得清？光线太暗对视力不太好。”
“颜色、强度、色温都可以调节，看你喜欢。”
“我有个问题请教下你。”
龚弥调整了下呼吸，“你说。”
他半身斜斜靠过来，怀里的抱枕怼着桌子上变了形，懒洋洋的，侧着身问，“你这一秒进入状态……是怎么做到的？”
离得非常近，跟龚弥的左手只几公分距离。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跟项龙同学呼吸节奏相当同频，乱得如出一辙。
吓得他心跳真的漏了几拍，往椅子后躺了下，岿然不动。
“恩？”
不知为何突然他解释了句，“我是说，学习状态。”
“好呀，我教你。”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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