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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没有铛簧 沈芳华直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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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那边有关于铃铛得奇奇怪怪的说法吗?”
“铃铛……辟邪通阴阳算吗?你看那些个出马仙儿,茅山道士,阴阳先生的,不都喜欢拿着铃铛做文章吗~”
“哦~,倒是见过寺院还有日本的神社特别喜欢在房顶上系铃铛。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下了好久的楼梯,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房子里遇见了一位我妈的故人,最后被铃铛声吵醒了来着。”
“在地下的方正房子!?我的姑奶奶,如果我没猜错,那可是棺材啊!说起来,你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就是因为这个吗?”
“哈?昨天没给你打电话啊……”
“?,……”
(一段对话)
沈芳华直到临近半夜才结束与老领居的聚会回来老房子,第二日早晨给秦潇安顿完早餐之后,又匆匆与秦父一道,去亲戚家里帮忙了。
至于为什么把秦潇这个大活人留在家,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沈芳华在秦振华耳朵边念叨不停,
“孩子年纪小,黄花大闺女的去那种场合干什么,再说了,你丫头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舅爷爷,都不认识,去了对孩子不好……”,
秦父耳根子软,左右想想,说的确实在理,也就没带上秦潇,等明天早上接秦潇一起回市里。
秦潇并不喜欢生人太多的场合,而且……
她并不喜欢涉及生死之事。因为以经验而言,一旦她去了那些场合,八九不离十是给自己找罪受。
她虽然对于那些怪力乱神之事已经趋于习惯,但谁也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吧,妈妈不让自己去,自己反而落得清闲。
于是乎,秦潇就光明正大的脱离组织,在家里摸鱼划水了,
“所以……这铃铛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关于铃铛,秦潇倒是听到过一些说法。
好比说,寺院的铃铛和我们平时买的铃铛是不一样的,寺院的铃铛上面都会刻有雕像或者咒语,有着祈福、辟邪的寓意。此外,在庄严的道场当中,“风铃”的清脆之声既庄严了道场,也在时时刻刻的警醒着世人勤奋修行。
“宝铃声”是西方极乐世界演畅妙法的清和雅音之一,所以以此声可以供养三宝、利益众生。
而且,“铃铛”发出的声音远比我们平时诵经发出的声音传播的遥远,可以利益更多的众生,《大般若经》中提到:“天花垂盖,宝铎珠幡,绮饰纷纶,甚可爱乐。”此外,在佛教的各种法会当中,“铃”也是不可或缺的法器之一。
秦潇心里始终放不下昨晚梦中那个奇奇怪怪的中年男人对自己说的话,他让自己向母亲道谢,又让自己最近小心,
而且……他口中的那个物件……秦潇有一种预感,那个物件可能就是自己昨晚听到的铃声。
“或许我现在可以在家找找看。”
借着妈妈让自己收拾房子的功夫,说干就干。
秦潇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跑了两里路三两趟用扁担挑了六桶水,老房子修的时间很早,地板还是砖头和泥浆糊成的,帘子里的地板与帘子外相比稍高级一些,是水泥浇成的,总的来说,地方不大,还是好收拾的。
秦潇撸起袖子用破破烂烂的炭黑色扫把,把地上的灰渣扫出老房子,堆到院子里。
又走了点路,朝隔壁阿姨借了根拖把,把地板彻底洗了一边,再仔细拖罢,夹着些土腥味,秦潇怕一时半会房间潮气不干,于是把门窗大开,此刻总是阴沉的老房子这才稍微亮堂起来。
蹲在柜子边把杂物从柜子里一件一件的取出来。
秦潇看着地上堆积的物品,除了些药罐和老旧发黄的医用胶皮手套,还找到不少自己幼时的玩具和被妈妈那去装针线、酱料的空奶粉罐。
一顿归置,秦潇实在没找到有符合自己对铃铛含义的小物件,非说铃铛的话,只有一个褪色残破的老旧婴儿风铃还沾着点边儿。
忙活这么半天,铃铛没找到,什么老钱、粮票、“袁大头”倒是找到不少,甚至还在基拉拐角翻出一个配色魔幻的兔子存钱罐,看样子好像是小时候的自己涂鸦的。
日头渐高,太阳放出不少热量,秦潇也正急得一脑门汗,后背心渗出些汗液,恍惚间秦潇似乎又听到昨晚类似响动的铃铛声响。
“叮……”
秦潇腾的从杂物堆里站起来,对!就是这个声音!
不顾突然起身,眼前泛起的一片白花花的雪花点,秦潇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去。
然而半晌,除了那一瞬叮当声响,再无其它。秦潇白忙活一场不免有些失落,又继续蹲在杂物边耐心翻找。
一阵过堂风吹过,刚刚出汗的后背不免有些发凉,寒气顺着篡上脖颈,秦潇大啦个寒颤,鸡皮疙瘩爬上手臂。
“秦潇,你再找我吗?”细腻温润的男声在背后响起。
“没见着忙着吗,找铃铛呢。”正找的一脑门官司,急得上火的秦潇随口答应。
说罢,秦潇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对。
此刻秦潇的爸爸妈妈都去亲戚家帮忙,门窗虽然大开,院门却反锁,院墙算不上很高,但若是有人翻墙而入她一定会第一时间听到的,况且,她多年未归,哪里还会有男人知道她的名字……
生人身上三把火,秦潇心境不稳,第一把火已经开始忽闪,若是此刻回头,肩上的火一定也会熄灭。
都说白日见鬼,非凶即是煞,秦潇此刻却更加希望自己只是有点中暑,出了幻觉。
她缓缓整个人向后转去,两眼紧闭,活像一只僵硬的木棍,踌躇半天,才将双眼睁开条缝隙。
再次睁眼,方才还破旧不堪的自家砖房,此刻骤然见变换成一个古朴大方的小套间,套件案牍上方挂着一张牌匾,牌匾上写着苍劲有力的三个大字。
“百草斋?”秦潇缓缓念出来
“正是。”
这时,一只烟枪从屏风后探出,随之而来的,是另一只手扶在屏风边框,日光下皮肤雪白的刺眼,骨型流畅,指甲圆润整齐,宛若葱管,细腻光滑,没有半点劳作的痕迹。
虽说秦潇这些年随着“经验”的积累,宛如洞庭湖的麻雀,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今天这副场景,确实让秦潇心中惊疑交错,
“寒舍破旧,莫要嫌弃,进来坐坐也无妨。”这声音清脆细腻,若放在平日里,秦潇一定大呼哥哥我可以,但此时,却只听的人头皮发麻,
“别怕,看你正在找我,便现身了,我并非是什么外人。”屏风后的男人轻声哼笑一声,说罢,烟雾飘散开来,烟香特别,不同市面上卷烟的呛人,反而有一股中药的淡香,沁人心脾。
正他说话的功夫,男人走出屏风,眼前之人果真同他的声音一般,也是个美人。
美人的手轻轻搭于苏绣屏风的边框之上,露出一截雪白皓腕,未被木簪束在头顶散落的墨发,与脖颈的雪白形成鲜明对比,刺激着人的双眼,铜黄色的长袍随着人的走动,宛如墨画中的流水翻动,一步一步行动之间,腰间环佩铜铃作响,清丽素雅。
眼前人身着怪异,虽说皮相极好,但这并不能让秦潇放松警惕,手持烟枪的男人歪头侧目,似乎朝她温和一笑。
秦潇自诩鬼鬼怪怪之事不曾少见,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鬼!怪!
无论什么答案,都不能让秦潇这个祖国未来接班人暂时满意。她极力想保持冷静,手心渗出的汗液却出卖了秦潇此刻的心情。
“抱歉,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我大概应该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要找的铃铛,咱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让我想一想……或许你还记得你脚脖上的脚链?”
秦潇当然记得脚脖上的银脚链,那是太姥姥用她母亲传下来的铜铛簧打的,混着些新碎银,颜色虽不明亮,却自然细腻,那是太姥姥送给她的百天礼物,她从小一直带着,长大之后把脚链加长,添了些转运珠,到现在还贴身系着。
铛簧……?难道!
“没错,我就是那只铃铛。”像是看透了秦潇的心思,男人顿了顿,吞了口烟气,继续说到,
“当年锡兰走之前把芳华托付给我,我便一直再这里守着,谁料这房子邪门的很,把我的本体缠住,一时半会竟脱不了身,当初就没和你们走成,非要用你们的话语解释,我大概就是你们口中的护身灵吧。这不,潇潇你体质特殊,这房子又开始打起你的主意,好在我及时发现,倘若我的铛簧还在,呵,那孤魂鬼怪我还看不上眼。”
他的意思是……果然,秦潇在心里肯定了一瞬,自己的预感向来准确,昨晚是有什么厉害的脏东西,所以果然是铃铛救了自己。
“先前一直让铛簧照顾着你,在城市里到是没什么,也就招呼了。这农村,越是远离人烟,乱七八糟的玩意越多,你这体质还是不安全,幸亏你住在这里,一来有我的本体照看着,二来这老房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旁的东西还得掂量掂量才敢动弹。”
此话听罢,秦潇皱了皱眉头,心头思索几瞬。
所以,依照这个精怪的话来说,它就是姥姥家里传下来的那个铜铃铛,它的存在就是为了保护我们吗。
秦潇虽为一名现代社会新青年,说不相信这些东西吧,但她自己身上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事件就足矣推翻,再加上它好像也了解自己体质的特殊。
况且,它的铛簧还在自己身上,要真的想要伤害自己,还得先取走自己的铛簧才是。到这儿,秦潇才算放下戒心。
“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去吃饭了,我就在你身旁,等有需要,我再现身。”
说时迟,那时快。几畅呼吸之际,再睁开眼,已然不知何时躺在床榻之上,被褥铺盖整齐,侧身偏头,但见一敷漫尘埃的精致铜铃,别致暗纹隐约可见,端端摆在榻边案上。窗外莺燕叫声清脆,知了聒噪堪堪,日头渐矮,已是下午时分。
“所以……是梦啊……”
秦潇爬起身,赤脚走到案边,拿起铃铛端详片刻,又折回床边,从包里取出一张湿巾稍稍擦拭,罢了又置于案上,思量几瞬仍觉不妥,于是将铜铃用纸巾仔细包好,装进背包。
一个是铜铃无暇,
一个是铜簧哒哒,
铜铃无簧仍作响,
逝人虽去意不拭。
因果时序股掌间,
霭霭前路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