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孝难两全》娇荷

10、交代 爹爹，你若

　　阳光洋洋洒洒的落在窗上，墨尘微敛眉心，好刺眼，睁开粘连在一起的双眼，睫上的水珠颤了颤，悄然滑落，墨尘吃惊的抬手覆上泪痕，太不争气了，一通责罚没有挨下来也就算了，怎么还掉泪了，深深的在心里鄙视自己一把，不留神就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墨尘，你这样不争气，爹爹不要你了怎么办”这话就这么不巧的被端药进来的墨肖听到了。

　　墨尘趴在床上，抬头看到端药进来的人，虽是一脸的云淡风轻，可眼底的憔悴是那么明显，墨尘看不出喜怒。可他知道，不管喜怒他都没有资格趴在床上不动。

　　墨尘将将挪动身子，身后剧痛让他又重新趴了回去，墨尘待适应身后的疼痛后，慢慢扶着床沿滚下了床，身后刚一挨地，便疼的墨尘眼前一黑，“恩~~”轻轻呻吟出声，墨尘又觉不妥，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双手撑地，努力让自己双膝着地，再努力挺直身板，只是简单的动作就疼的他满头冷汗。

　　墨肖只是进屋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折腾这一通，轻轻拨弄着碗里的药。

　　墨尘吃不准他爹现在的心情，也不敢贸然开口，只是看着他爹拨弄的那碗药，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他……很渴……

　　“怎么？还是什么都不想说吗？”墨肖低垂眉眼，搅弄手中漆黑的药，心中却是想着：真是后悔没有给这碗药里加上半斤黄莲呀。

　　墨尘不敢抬头看他爹的神色，自是没有注意到他爹脸上一闪而过的促狭。墨尘用很大的心力来抵抗身后的痛感，连带回答墨肖的问题时也反应慢了一些。

　　“爹，孩儿无话可说，爹若还生气，再教训孩儿便是了”说与不说，都逃脱不了一通责罚，我受着就是了，爹爹开心就好。想通这一点的墨尘瞬间觉得他的将来迎来了柳暗花明。说话也显得底气十足。

　　墨肖看着墨尘从行尸走肉到好像瞬间找到人生希望的表情转换，竟没忍住轻笑出声。墨尘听到声音惊得抬起头来，爹爹有多久没有对自己笑过了……一时间被墨肖的笑容晃了心神。

　　墨肖放下手中的药碗，在屋里扫视一圈，轻叹一声，拿起青花瓷瓶里的鸡毛掸子，甩了甩，试了试手感，嗯……很顺手……

　　“既然你不想自己交代，这样好了，我来问你来答，若是我满意了，你也少受些皮肉之苦，你不想说的，我也不强求你，既然我墨肖管教不了你，也就懒的管了。”墨肖将鸡毛掸子反手抓在手上，杵着墨尘的肩膀说出了最后的退让。

　　墨尘猛地对上墨肖的眼睛，不可置信的就这样望着墨肖，他从来没有想过墨肖真的会不要他，他一直以为即使惹爹爹生再大的气，教训一顿也就没事了。

　　原来，我一直在哄自己开心吗？

　　“呃~”墨尘还在出神的时候没有防备墨肖一鞭挥下，身体下意识运功护体，震得墨肖手中的鸡毛掸子飞了出去，墨肖也被惯力一带，体内气血翻涌，后退几步，蹲跪在地，手撑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口中腥甜再也压不住，哇的吐出一口鲜血，便倒在了地上。

　　墨尘急忙转身，抱起墨肖就向山庄的深处掠去，山庄的深处，住着那位当初封印墨肖记忆的医药圣手黄大夫。

　　开门看到墨尘怀中的墨肖，黄大夫难能可贵的微皱了一下光洁的眉头，站在门口就搭上了墨肖的手腕。

　　在黄大夫的眉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几番轮回挣扎下，终于挪开了搭在墨肖手腕上的手，让了让身子，让墨尘将人放到床上去。自己去取了银针，将墨尘赶出了屋。

　　黄大夫表情凝重的取出五根银针，悬于手掌之上，待到银针通身泛起幽幽青色，在瞬间刺入周身大穴，周而复始，直至将墨肖周身穴位走上一遍才微微放松了神色，收起银针，准备出去熬药。

　　果不其然，一开门就见到了跪在门外的墨尘，黄大夫也是有一身臭脾气的人，嘲讽的看着墨尘：“能够将人伤成这样也是不容易，现在又做出这一幅担心的模样作甚，你现在跪在这里到底存了几分真心，几分假意，你最是清楚，你爹现在还没有醒，你不用跪在这里演给我看，我是不会心疼的。”

　　墨尘低着头听着，轻轻开口：“爹的病情怎么样？”

　　黄大夫冷笑一声，还真是没见过脸皮如此厚之人：“在我第一次给他治病的时候，我就交代过，他的心脉受损，肺腑移位，又武功尽失，救回来已属不易，切不可在使其心神不稳，且先不说他心绪不宁的事，就今天这伤势，竟是被内力震动心脉，就算今日我用银针吊住了他的命，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了”说完，黄大夫就转身走了，他要去熬药了，在他手上是绝对不能医死人的，这可是自己的职业道德。

　　似是刚刚骂的那一通由不解恨，半路我们这位颇有职业精神的黄大夫又扭头讽刺了几句：“说真的，若不是你叫他爹，我还真以为他跟你有着灭九族的血海深仇呢……”

　　墨尘想去看一眼墨肖，可是有没有勇气上前一步，只是讷讷的跪在那里，抬手封了自己的内力，只留一丝护住心脉。

　　爹爹，孩儿的命还不能交出来，孩儿还有很多事没有来得及做，还没有求得你的原谅，还没有救醒娘亲，还没有实现我的梦想，孩儿只求留住一口气。

　　爹爹，你若醒来，孩儿什么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