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长》发现

72、第七十二回 姨娘们。

　　赵大少爷赵元诚立即站起了身，满面笑容的冲着赵元灏拱了拱手，大少奶奶张氏陪着笑意一边跟着行礼一边道：
　　“夫人真真天人一般，看着就让人喜欢。”
　　张氏说完，旁边的丫鬟已经利落的递上了见面礼。
　　烟雨叫人接了，又略显含蓄地道了声谢。

　　二少爷赵元让只比赵元灏大了几个月，这会儿慢腾腾的站起身，一双眼睛盯在烟雨身上，半晌轻笑一声道：
　　“恭喜三弟三弟妹成亲。”
　　烟雨被他看的颇为不自在，这会儿只略略屈了屈膝，旁边的赵元灏轻哼一声，干脆理也不理，径自往前走了过去。他一走，烟雨随后就紧跟了过去。
　　二少奶奶乔氏有些傻眼，她见面礼还没送出去呢，准备好的好听话也没派上用场，只觉一阵气闷涌上来，干脆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赵元让闹了个没脸，只有些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也跟着坐了回去。
　　对面坐着的二老太爷夫妇瞧着儿子扫兴模样，再看看赵元灏一张冷脸，只一股火气上来却发作不得，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哼了一声。

　　老太妃坐在上首眉眼不动，看着下头众人的反应，见儿子和媳妇儿过来了立刻招呼道：
　　“快过来坐好，让小的那些过来给你们磕头。”
　　一句话说完，站在爹娘身后的繁哥儿，茂哥儿，彤姐儿，一前一后走了过来，跪到地上的蒲团上，恭恭敬敬的给烟雨和赵元灏请了安。
　　这些小孩子钟嬷嬷特意让人打听过了，依着礼数准备了见面礼。
　　另外两个还被奶娘抱在怀里的盛哥儿和昌哥儿还不会走路，这磕头就由奶娘抱着代替行了礼。

　　王府的人口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前前后后认过来也不到半个时辰。
　　认完了亲，赵家两兄弟就相继起身，带着家小回去了。
　　二老太太倒是有心留下说说话，不过老太妃没有留人的意思，寒暄了两句就端了茶。
　　二老太太这气闷就又添了一层，只绷着脸带着下人出去了。
　　等不相干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老太妃这才叫了儿子媳妇儿上前。
　　“我都听说了，灏儿当初，多亏你了。哎，这小子就是个大老粗，谁救了她都没搞清楚，就上门求娶了，哎，皇上也跟着凑热闹，到如今...孩子，让你受委屈了。”
　　老太妃拉着烟雨的手低低安慰道。
　　“你放心，往后灏儿但凡再委屈你，你就来找母亲，母亲定然是站在你这边的。”
　　烟雨有些惊讶的抬起头，半晌眼角微酸，恭顺地点点头：
　　“多谢母亲疼爱。”
　　老太妃呵呵笑着拍着她的手，又转头看向儿子：
　　“你这媳妇儿娶的不容易，往后要知道珍惜，咱们赵家已是极贵，也不需要儿媳妇的家世来撑门面，夫妻和顺恩爱才最重要，从前你已经委屈过人家一次了，往后断不能再这样了，赵家的男儿是宁肯委屈了自己也不能委屈了妻儿的。”

　　赵元灏有些尴尬的点点头，看着老太妃道：
　　“阿娘放心，我知道。”
　　一家三口又说了会儿话，赵元灏就出去忙去了。
　　烟雨继续陪着老太妃，婆媳两个坐在榻上联络感情。
　　“哎，灏儿刚说要成亲那会儿，我不知道多高兴，他老大不小都二十的人了，连个正经的媳妇儿都没有，这几年我不知道为此操了多少心，如今倒好了，往后有你管着他我就放心了。”

　　烟雨一边羞涩的点着头，一边不住感慨，从前以为但凡高门大户那样的人家，定是瞧不上她们这样的小门小户，那低娶高嫁不过说说罢了，小户人家的姑娘嫁到高门里有几个不受委屈的。就连胡家那样的门第还要对她挑三拣四，王府这样的人家......
　　她嫁进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万万没想到，实际情况和她想的竟是完全不一样，老太妃这样的和颜悦色，不像个婆母，倒像个再慈善不过的老人。

　　烟雨这样想着，这话不知怎么就说了出来，老太妃看着还有些青涩模样的小丫头，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
　　“到底还是孩子呢！”
　　“媳妇儿只是看着小，其实也不小了，在青城，像我这样年纪的有的都有两个娃了。阿娘您放心吧，我定会好好照顾王爷的。”
　　烟雨嘟嘟嘴解释道。
　　老太妃一脸含笑的摸摸她的头。
　　“好好好，不小不小，那往后王爷就托付给你了。”
　　烟雨郑重地点点头。
　　“往后我和母亲多学着些，王爷的日常起居我日日和您汇报，母亲也听一听，正好哪做的不好，母亲也好提前告诉我。”

　　老太妃看着还有些孩子气的烟雨，这话说的可一点也不孩子气。
　　“好，你有这心，阿娘就放心了。”

　　烟雨一直在荣安堂吃了午饭才回了世安苑，刚进院子，钟嬷嬷就绷着一张脸迎了出来。烟雨有些纳闷地看了她一眼：
　　“出什么事了？嬷嬷的脸色不大好。”
　　钟嬷嬷往屋子里努了努嘴：
　　“爷的几个姨娘都来了，说要给夫人请安。”
　　烟雨一愣，这才想起来，这王府她没进来之前，赵元灏就已经有了三个女人了。

　　“嬷嬷我累了，让她们先回去吧，等晚上爷回来了，我和爷说说这事，定好了时间再让她们过来吧！”
　　烟雨说完揉着额头转身往旁边的屋子走了过去。
　　橘黄和茶绿两个急忙跟上去，叫了小丫鬟和婆子送了热水过去。烟雨进了净房，重新沐浴，换上了一身淡红色绣玫纹的如意百褶裙，茶绿松松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找了根黄玉梅花簪子插在上头，烟雨靠在窗边的软塌上舒舒服服松了一口气，这才有兴致端了茶慢慢抿了一口。

　　钟嬷嬷进来觑着她的神色开口道：
　　“都走了，走的极不情愿。”
　　烟雨微微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道：
　　“嬷嬷跟我说说那几位姨娘的事情吧！”
　　钟嬷嬷急忙点头道：
　　“早想和夫人说了，这两日夫人和爷忙着祭庙又认亲的，这事就耽搁了，谁知道这几位竟然没有吩咐就过来了。”
　　钟嬷嬷一想到那几位的样子心里就一阵气闷。
　　“这事也不怪嬷嬷，我知道嬷嬷也是为我好，我和爷刚成亲，嬷嬷不想让人给我添堵。”
　　钟嬷嬷有些赧然的抹了抹脸，她对这位半路出来的小主子，可是从内往外的喜欢，知道自己往后就要跟在她身边，自然是想着她怎么好怎么来了。
　　“哎，这些事其实夫人早知道更好一些。府里如今三位姨娘，大姨娘柳氏是王爷帐下一位副将家的庶女，当初王爷巡城的时候带回来的。二姨娘许氏是秦城知县的养女，王爷刚继承王位的那一年王府大庆，秦城知县上供送过来的，三姨娘蔡氏从前是老太妃身边的丫鬟，从十二三就在王爷身边侍候，对王爷的脾气秉性，日常习惯知道的也最清楚。”

　　烟雨点点头，这几位姨娘出身都不低，就是那三姨娘从前是个丫鬟，那也是老太妃身边出来的丫鬟，比起她一个商贾之家的庶女也不遑多让，哎，真是烦死了。
　　都说赶鸭子上架，这上了架固然是好，可是这不适应的滋味也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还有一位表小姐...”
　　钟嬷嬷说到这稍稍顿了一下。
　　“是老祖宗嫡亲妹妹的女儿，早年父母双亡被老祖宗接到府里，那会儿上府里下人都猜测，老祖宗是要亲上加亲了，没想到...”
　　没想到赵元灏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表小姐今年多大了？”
　　“十七了。”
　　“还没开始找人家？”
　　钟嬷嬷抿着唇笑着点点头。
　　“大约这回应该是要找了。”
　　再不找就成大龄剩女了。

　　半下午的时候，老太妃那边打发人过来，晚饭不用她们两口子过去了，自己在院子里吃就行。
　　烟雨一听自然高兴，叫了小厨房的管事过来，细细吩咐了几样菜色，除了自己喜欢的还有新近知道的赵元灏的喜好，一定让她们做出来。

　　赵元灏忙完公务进来，正瞧见屋子里一群丫鬟婆子围着烟雨在窗边的软塌上拿着布料比比划划说笑着，屋子里一片祥和热闹。
　　这成了亲和没成亲倒是不一样，从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这主院就清静多了，这会儿上有了媳妇儿，就变成了热闹，嗯，比起清静自然还是热闹的好一些。
　　“忙什么呢？”
　　他背着手走过来，伸头看了看榻上，又看了看被众人围着的烟雨。
　　丫鬟婆子急忙放下手里的物什，慌忙屈膝退到了一边，烟雨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身刚要行礼，被他一把揽到怀里，低头又问了一句：
　　“忙什么呢？”
　　烟雨有些含羞的转着小脑袋，使劲拉开他的手，屋子里这么多人瞧着，他也不害臊。
　　“阿娘那边送了新料子过来，妾身瞧着好，想着给王爷做两件新衣。”

　　赵元灏眉梢挑起一脸的笑意：
　　“这么贤惠？”
　　那是，她说要做个好媳妇儿可不是说着玩的。
　　烟雨点点头。
　　赵元灏呵呵笑出了声：
　　“你倒一点不含蓄。”
　　他夸了一句，她立刻就接住了。
　　“王爷说的是实话，我有什么可含蓄的。”
　　好吧，这话倒也在理。

　　晚上，两人用过晚饭。烟雨想起白日里姨娘们过来请安的事情，斟酌着语句和赵元灏说了，赵元灏觑着她的神色，想了想道：
　　“那就明日见见吧，爷陪着你一块就是了。”
　　烟雨似笑非笑看着他，低下头温顺答应了一声，刚想将话头引开，门外传来了小丫鬟的禀报声：
　　“爷，夫人，海棠院那边有人求见，说是有极要紧的事情。”
　　海棠院？
　　烟雨皱了皱眉，那不是三姨娘的院子。
　　她转头去看歪在榻边的赵元灏，见他眉头皱起，半晌开口道：
　　“叫她进来吧！”

　　橘黄引着一个十四五岁模样的小丫头进来，那丫头一进来就扑跪在地上，磕头不止：
　　“爷，您快去看看吧，姨娘病了，心口疼的受不了,趴在床上起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