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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回 结发为夫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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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是个喜庆的事,也是最累人的事,天不亮折腾到现在,烟雨只觉脑中昏昏沉沉的,外面闹哄哄一片,身边人不停的在说着什么,她听不清,也听不明白,只知道跟着身边的嬷嬷走走停停,然后嬷嬷又塞给她一条红绸带,她拿着往前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带子又被人拿走,然后就是跪下磕头,再跪下磕头,一共磕了几个头,她完全记不清了。
磕完头被人扶起来,再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长时候,按着指引迈过了什么,然后上了台阶,最后摇摇晃晃着进了屋子,嬷嬷扶着她转了个身,坐到了一张床上。
有人过来脱了她的鞋子,伺候着她盘膝坐好,又帮她整理好了裙子,身边总算清静下来,她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这会儿才体会到头为什么晕了,实在是太沉了,满头的珠翠,还有身上里三层外三层的衣裳,她从早晨到现在就吃了两口粥,折腾了一天又渴又饿,总算能坐下来歇一歇了。
刚这么想着,头上的盖头忽然被人挑起,烟雨只觉眼前一亮,入眼的红彤彤一片,正愣神间,眼前出现了一身大红的平北王,她慢慢抬起头望过去,红袍玉带,玉树临风,和以往见到的模样似乎又有些不同,原来他穿红色是这个样子的。
赵元灏坐到了烟雨的对面,旁边的全福人立刻上前唱起了喜歌,有人将花生桂圆红枣等物什不断的抛向她和王爷的身上,抛完了,那喜歌也唱完了,婆子端了两杯酒过来,两人一人取了一杯,绕过手臂喝了合卺酒。
喝完了,婆子接过酒杯顺势扔到了床上,顿时传来一片恭喜声:
“一俯一仰,大吉大利!”
烟雨眼看着那酒杯一扔一个准,心里头一个冒出的想法就是,这扔酒杯的人定是为此练过无数回了吧,不然怎么就这么准的。
正腹诽间,就听剪子咔嚓两声,自己的头发就被剪掉了一缕,她一抬头,就见王爷的头发也被人剪了,婆子将两人的发丝缠绕在一起放进了一个精致的荷包里,恭敬地塞到了床头的大红枕头下: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众人又齐声祝福起来,就在这一片祝福之中,赵元灏站起了身,微微转头看了她一眼,这才缓步出了屋子。
几个喜娘和婆子见王爷出去了,齐齐上前笑着对她施礼: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夫人现在可以换下喜服梳洗了。”
烟雨微微点点头,钟嬷嬷立刻带着橘黄和茶绿过来扶着她去了后面的净房,春棠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那丫头爱热闹,这会儿上指不定在哪儿瞧热闹呢!
烟雨洗了澡换上了轻便的衣裳,只觉神清气爽,人才终于活过来的感觉,橘黄拿了小熏炉过来,将她的头发烘干,又松松挽了个发髻,只在斜刺里插了根翡翠玉如意的簪子,再回到房中,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晚膳。
清一色的四样时兴小菜,一碗清粥,还有几碟小咸菜,一小碗白米饭。
钟嬷嬷见烟雨出来,急忙上前扶着她坐到了桌前,接过茶绿手中的小托盘,取过上面一个盖盅递到她跟前:
“这是老太妃院子里的嬷嬷专门送过来的,说是人身鸡汤,老太妃专门吩咐的,给夫人补补身子。”
烟雨接过盖盅喝了,又吃了半碗粥,半碗米饭和一些菜,这才让人撤了桌子,这会儿上几个喜婆已经将被褥全都铺好了,屈膝说了几句吉祥话,就相继退出了屋子。
烟雨看了看周围,又往门外看了看,有些疑惑的转头对着钟嬷嬷问道:
“不是说成亲都有看新娘子闹洞房的吗?怎么王府这里和我们那边的规矩不一样?”
钟嬷嬷一愣,继而好笑的看着她道:
“姑娘真是,这可是王爷成亲,谁敢不长眼睛过来闹洞房的。”
烟雨立时明白过来,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还真是,这关北,这王府,谁能大过他去?
几人在屋子里走走看看,又说了会儿闲话,赵元灏还没有回来,眼看着自己一天的疲累上来,眼皮子开始打架,烟雨干脆吩咐人侍候着她先上了床。
钟嬷嬷看着她欲言又止,姑娘这一天着实累的紧,哎,躺就躺吧,反正现在也没外人,只要她们看着别在爷回来之前睡实诚了也就是了。
几个丫鬟婆子轮流找着闲话逗着烟雨说话,直到午夜时分,一个个的都快撑不住了,赵元灏才一身酒气回了正屋。
婆子们立刻精神过来请了安,交了差事退了出去。
烟雨迷迷糊糊间只觉身边床上忽然凹陷了下去,紧接着一个粗壮的手臂从身后伸过来,用力的将她搂进怀里。
烟雨吓了一跳,急忙睁眼转过身,一股陌生的气息混着酒气直冲脑门,她立时打了个突儿。
“是我,别怕!”
烟雨立时清醒过来,赵元灏低低的笑声闷闷的传来,手已经顺着她的衣领申了进去。
女人都要经过这一遭的,这是钟嬷嬷说的,烟雨闭上眼睛想着钟嬷嬷提前交代她的那些话,还有自己红着脸偷偷看的那些压箱底,慢慢平息着心里的紧张和不安。
尖锐的痛处袭来,烟雨闷哼一声的同时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一关总算过去了。
仿佛过了不知多少时候,她累的气喘吁吁,嗓子都哑了,赵元灏终于不动了。
烟雨微微仰头轻舒了一口气,赵元灏抬起头用手抚摸着她汗湿的额角,轻轻在她唇上啄了一口,翻下身,将她揽进怀里:
“疼了?第一回都这样,下次就不会了。”
烟雨一阵委屈涌上来,下次,还有下一次?没有了...
“我让人进来服侍你,嗯,叫婆子再给你上点药。”
烟雨羞愤欲死,埋着头在他怀里不吭声,赵元灏笑着将她连人带被子抱起,扬声叫了人进来。
沐浴洗漱过后,又上了药,烟雨这才觉得身子好些了,再回来,床铺已经收拾干净,赵元灏一身大红的睡衣睡裤,正慵懒的歪在床头指挥着一个婆子将一块沾了血渍的白布放到一个精致的木匣子里。
“这就给太妃送过去吧!”
那婆子立马笑着答应了一声,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烟雨脸一红,不自觉的扭过脸去,两步当做一步慢腾腾的上了床,赵元灏立马挥退了屋子里的下人,转回身再次贴了上来,凑在她耳边小声问道:
“好点了?”
烟雨微微嗯了一声。
赵元灏嘿嘿笑着将人圈在怀里,手不自觉的抚到了她的胸前。
“别,别,我,我累了!”
烟雨吓了一跳,急忙捉住他的大手阻止道。
赵元灏微微皱眉,有些惊讶的抬起头看着紧紧闭着眼睛的小丫头,不过片刻功夫,身边人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这下赵王爷不止惊讶了,直接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半晌哑然失笑,轻叹一口气,有些可惜的躺回枕头上,将人用力搂进了怀里。
一夜意外的好眠,第二日天不亮,烟雨就被人推醒了,睁开眼睛就看见钟嬷嬷带笑的眉眼。
烟雨有些迷糊的四下打量了两眼,瞧见窗边高架上燃烧殆尽的红色喜烛,总算回过神来,她已经成亲了,这里是平北王府。
“王爷呢?”
烟雨被橘黄和茶绿扶着下了床一边往净房走一边问道。
“爷去后头演武场晨练,吩咐奴婢们晚一会再叫醒夫人。”
烟雨微微有些赧然地笑了笑,由着丫头脱了身上的衣裳,舒坦地泡了澡,梳洗打扮出来,赵元灏正好进了屋。
虽说两人也算同床共枕了,可是相处的时候并不多,赵元灏似乎并不觉什么,烟雨却微微有些别扭。
“爷回来了!”
赵元灏一身汗透衣衫,往前走到她的跟前,低下头仔细看了她两眼笑道:
“梳洗妥当了?”
烟雨急忙点点头,温顺抬脸问道:
“爷要沐浴更衣吗?妾身这就叫人进来侍候。”
赵元灏怔了怔,点点头。
等赵元灏进了净房,钟嬷嬷这才凑到她身边小声提醒道:
“夫人应该陪着爷进去,一并伺候着,这是为人妻子的本分。”
烟雨一愣,转头有些愕然的看向她。
钟嬷嬷微微轻叹口气,她们这位王妃自小在商贾之家长大,又是个不受主母待见的庶女,这大家闺秀三从四德的规矩怕是知道的不多,往后她得好生提点着些,这是王府,规矩上头可由不得半点马虎。
“等下爷出来,夫人就伺候着爷换衣裳。”
烟雨有些犹豫地点点头。
哎,早就听说姑娘家嫁了人就要身不由己,她这头一天就开始感觉到了,头一条伺候自家男人这规矩就要不得。
赵元灏换了干净的亵衣出来,钟嬷嬷亲自捧了今日要穿的大礼服,烟雨接过来站在赵元灏身子屏着呼吸一件一件给他穿上,又拿起最下面的玉带看了看,傻眼了,这个要怎么系?
她求助的看了钟嬷嬷一眼,钟嬷嬷可没想到夫人不会系这个,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想上前又不合适,不上前,光看着姑娘傻眼又不合适,一时急的汗都出来了。
赵元灏伸着胳膊等了半晌不见身前的小人动作,不禁好奇的放下手臂低下头看过去,见她手里捧着玉带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不禁纳闷问道:
“怎么了?这带子有问题?”
烟雨慌忙抬起头,一脸为难的举了举那带子:
“不是它有问题,是我,我,那个,我好像不会系它。”
赵元灏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明白过来,一把将人搂到怀里,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