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回 好好想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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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起盛夫妇和寒烟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地上爬起来的，只听着旁边那位小福公公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只有烟雨愣愣的跪在地上，茫茫然不知如何是好，福禄叹了口气上前亲自将她扶起来，看着一脸木然的小丫头宽慰道：
“既如此，哎。。。姑娘。。。顺其自然吧！”
烟雨听见声音回过头来，似是终于明白了一些，对着福禄轻轻福了福身子，又抬首看了上首一直坐着一言不发的赵元灏，矮了矮身，转头出了屋子。
好奇怪，这会儿她心里竟然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只涌起股浓烈的悲伤和寥落。
到头来她还是没能挣脱这束缚，她还是被打到了尘埃里，那个将她变成这副情形的人，还是她一心一意救回来的人。
整个一下午，烟雨坐在屋子靠窗的大炕上，垂着眼睛看着书一动不动。
春棠来来回回在她身边走了不知多少趟，她脸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傍晚大厨房那边送来了晚饭，春棠再也沉不住气，上前拿掉她手里的书，有些郁郁道：
“姑娘别看了，先吃饭吧！一下午这一页就没翻动过。”
烟雨缓缓抬起头露出个比哭强不了多少的笑容，看着春棠道：
“我不饿，你先吃吧！”
小丫鬟干脆一屁股坐在烟雨身边小声道：
“您不是说过，往后即便咱们不欺负别人，也不能再让别人欺负咱们了吗？姑娘现在这是在干什么呢？”
烟雨苦笑着摇了摇头。那会儿上能那样说，不过是让她们受委屈的那些人她多多少少是能对付的，可眼下。。。那个关北王，她真是有心无力。
春棠看着她那无奈到极点的模样，小丫头悲从中来，红着眼圈急声道：
“实在不行，实在不行，姑娘，咱们就逃吧！反正之前也是这么打算的，只是您一直说机会还不成熟，咱们才这样一拖再拖，到这会儿上，就是想拖也拖不成了不是。”
逃？
烟雨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慢慢地垂下了头。
春棠还在喋喋不休的骂着那个忘恩负义的男人：
“什么东西，啊？仗着自己有身份有地位就这么欺负人，滕妾，啊呸，那个皇上，那也不是个东西，姑娘嫁不嫁人跟他半毛钱钱关系了，要他操心，还下了圣旨，啊呸。。。一群不要脸的东西。。。呜呜呜，我的姑娘，这都什么事啊，您这命。。。怎么就这样波折，还没完没了了。。。。。。”
要搁往常，春棠敢说这样的话，烟雨一准上前捂住了她的嘴，这话分明就是大不敬，要是让人听见了，那可真是招了大祸了，可这会儿她却一点阻拦的心思也没有了，骂就骂吧，还能出什么事，还有什么比她现在的情形更加糟糕的了。
春棠一连气骂了小半个时辰，骂的口干舌燥，端起一旁的茶碗连喝了两碗，这口气才顺下来，转头一脸担忧的看向她家姑娘。
烟雨微微理了理头绪，抬起头，平静的看着她道：
“你也累了，先下去歇歇吧，让我一个人好好静一静，想一想。”
春棠踌躇了一下没动。
“姑娘。。。”
烟雨摇摇头，示意她无事。
春棠这才站起身，一步三回头的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想了想回身道：
“奴婢就在外间，姑娘有事就叫我。”
烟雨点点头。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烟雨直起身下了炕，走到窗边，外面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黑了下来，今夜月明星稀，偶有微风轻轻吹过，落在人脸上不觉得凉爽，竟有几分寒意，是她心寒了吗？
她一步一步的脚踏实地为自己的今后做准备，计划还没有成功一半，就被人接二连三的搅局，到最后不过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一句话，她所有的努力就灰飞烟灭了。
从前，她绞尽脑汁想出芙蓉宴，却被寒烟华一句话截了胡，她没觉得什么，几个月前，戚夫人为了银子要将她送去胡府做妾，她只是觉得委屈，至少事情还在可控的范围内，现在皇上一句话，就让她给那个男人做了妾室，还是那种要依附嫡姐才能生存的下贱妾室。
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些人就这样死死的揪着她这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人物，她和他们到底有什么牵不开解不开的联系，让她们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扯着她的手臂不放。
不能再这样了，她早就说过，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再重蹈生母的覆辙，那给人做妾的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烟雨微微抬首看着外头青灰的月色，这种把自己的一切被迫交到别人手中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她是该好好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做了。
春棠悄悄站在屋门口，看着窗前的那抹剪影。窈窕的身材，白净的侧脸，还有那长而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扇来扇去，乌黑的头发垂在腰际，月光随着微微的晃动在发间流淌。
她家姑娘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姑娘，也是最聪明的，她一定不会坐以待毙，一定能想出好办法来的。
转天一大早，小杜得了他爹的吩咐带着伙计来给府里的主子们送香料，趁人不注意溜到小跨院见了春棠，两人躲在阴影里不过半刻钟，就一前一后各忙各的去了。
烟雨用过早饭和往常一样带着春棠往前院戚夫人的院子去请安。
刚进院子就瞧见正房门口站着一溜的丫鬟婆子，一个个手里不是端着水盆就是端着帕子，亦或是拎着水壶，烟雨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看这架势正院那夫妻两个还没有起身。
她仰头看了看天色，再过一会儿就是日上三竿了，这两人。。。
算了，这会儿她进去也不合适，干脆随着那些人等着吧。
又过了一会儿，屋子里传来了说话声，门口的婆子得了吩咐急忙带着人进了屋里，烟雨挪了挪有些发酸的小脚，又等了一小会儿，见那些服侍洗漱的下人都出了屋子，这才带着春棠往里进去。
屋里榻上，寒起盛夫妇正对坐着吃早饭，旁边寒府的几个姨娘正恭敬的侍候着。
烟雨微微矮身恭敬的请了安。
戚夫人眉眼微抬看了看她一句话没说，寒起盛放下筷子，皱了皱眉，语气平和冷淡地说道：
“昨儿那圣旨你也听见了，让你这样的庶出身份随着嫡姐嫁进王府，那是皇上的恩典，也是王爷的恩典，你记着烟华不止是你的姐姐，更是你的主子，往后你只管好好跟在她身边，帮着她一并侍候好王爷便是。”
烟雨抬起头看着父亲，寒起盛却随意地挥了挥手道：
“行了，下去吧！”
戚夫人似笑非笑看着烟雨，轻哼一声。
这会儿她心里着实有些不痛快，她好好的闺女不知为何忽然之间就从王妃变成了侧妃，最后还要搭进去一个庶女，原本和胡夫人商量的的好好的，只等烟华的婚事一完，就将烟雨一抬小轿送进胡府，那胡夫人聘礼和添妆银子都送过来了，这会儿她却只能再捏着鼻子给人家送回去。
一万五千两的银子啊，真是。。。弄的她心肝肺都疼了。
寒烟华一袭葱绿长衫，神采奕奕的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进了院子，从烟雨身边昂首挺胸的走了过去，看也不看她一眼。
烟雨刚带着人走到院子门口，忽然听见身后一声轻嗤：
“姐姐我好歹还是御赐的侧妃，可惜妹妹却只能做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滕妾。。。呵呵，妹妹大约还不知道这滕妾是什么意思吧？姐姐不妨给你说道说道，那滕妾说白了就是陪嫁丫头。。。是个名正言顺的奴儿。。。呵呵呵。。。”
寒烟华的笑声慢慢的消失在了帘子后面，烟雨淡然的转过身看了一眼。旁边的春棠见人都进去了恨恨往地上轻唾了一口。
烟雨见她这模样甚是可爱，笑着安慰道：
“别这样，不过是嘴皮子上占了点便宜，不打紧，这些还不能让咱们伤筋动骨。”
春棠眼圈微红看着她：
“姑娘。。。”
“没事。”
烟雨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傍晚，霜儿飞奔着进了小跨院，将袖子里藏着的信递给春棠，春棠赏了她一串大钱，将她欢欢喜喜打发走，转回身急匆匆的进了屋里，将信递给了烟雨。
烟雨接过来急急看了前头，这心立刻松下来一半，正高兴着就看到落款处一句话：权大公子想见姑娘，明日午后食客居。
权宗麒要见她？
烟雨眉头微皱仔细想了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这个档口他见她做什么？她和他可没那份交情。不过，这人倒是挺会选地方的，明日她正好有事要去食客居，到时见见也无妨。
翌日中午，烟雨叫个人给戚夫人传了个话就带着春棠出了寒府，这会儿上戚夫人正忙着女儿出嫁的事情根本没时间搭理她。
主仆两个先去了杜大掌柜的铺子，在那耽搁了一会儿出来，外头太阳正当中午，两人顶着大太阳一路去了食客居，刚到门口就瞧见权宗麒的小厮德顺正左右焦急的等在那里，见了她们上前不由分说迎着就往二楼的雅间走了上去。
“姑娘可算来了，我们爷都等的着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