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长》发现

36、第三十六回 及笄（二）

　　关北王府，赵元灏扶着老太妃站在前院，看着面前的半瓦残垣，老太妃叹了口气，又叹了口气。
　　“经了这一场事，咱们府里看来要好好休整一番了。”
　　赵元灏微微低下头：
　　“是儿子的错，让阿娘担心了。”
　　老太妃侧首拍了拍儿子的手臂。
　　“这也怨不得你，谁知道能出这么一档子事的？”
　　“外头，苏家那头都整理好了？当日多亏胡宗源及时赶到，哎。。。不然。。。”

　　“阿娘放心，大事都解决了，剩下的都是小事。”
　　“嗯，解决了就好，哎，经了这么一遭我也算是看明白了，世事易变，这人心啊更是易变，我老了有些看不懂了，也没那个精力再看懂了。这王府里里外外，正经的需要个人来帮我操持了。”
　　老太妃说到这转头看向儿子。
　　“你都二十三了，咱们皇帝和你上下差不了两三岁，儿子都要满地跑了，阿娘就你这么一根独苗，你打算什么时候让阿娘抱上孙子？啊？”

　　赵元灏有些无语的看着亲娘，前一刻还说着外头的事情，后一刻就能谈到子嗣上头。
　　哎。。。真是让人头疼，不过。。。
　　“儿子知道，这事阿娘不用操心，儿子已经有了人选。”
　　哟，老太妃一个怔神，转头竟是有些焦急的看向儿子。
　　“有人选了？”
　　这太意外了，以往但凡提到这事这小子都要顾左右而言他，这回竟然直接给了准话了。
　　“你不是，你说真的？”
　　赵元灏看着老太妃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确定地点点头。
　　“是真的。”

　　褚烨城东南一处外表看起来很是普通的庄子里。富恒带着人四下巡视了一圈，见没有什么异样，这才缓缓去了后院一处小跨院，沿着卧房的一处挂着画幅卷轴的墙面轻拍了拍，原本纹丝不动的墙面忽然往里移了过去，富恒顺势走了进去。
　　沿着一级一级的台阶走下去，下方看起来黑乎乎一片，富恒伸手在两边的墙上摸了摸，摸到火把点燃继续往下走，走到台阶的尽头，地上赫然一块方方正正的铁板，铁板上一个拳头大的铁锁，富恒取了身上携带的钥匙打开大锁，掀开铁板，下面竟然还有台阶。

　　顺着台阶下去继续往里走，直到看见前方一处些许微微的光亮，这一处地牢深处连同的地上的位置竟然还有个小小的天窗，那光亮就是从那里头透进来的。
　　富恒走到那光亮处看着水牢正中用铁链拴着的那个人，那人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头发乱蓬蓬的挡住脸颊，嗓子眼里呼噜呼噜狠狠喘了两口才慢慢发出声音：
　　“赵元灏身边的狗过来做什么？”
　　富恒轻笑一声：
　　“过来看看苏大公子死没死？没想到你还真能扛。”
　　“有什么话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要是专程来看看我死没死，也用不到你这么大一条狗。”
　　“看来我还得多谢大公子这么看得起我，既如此我就直说了，王爷说你这条命不足为奇，后面牵着的那条才算有些价值，让你差不多就招出来，这样看在往日的情面上还能给你个痛快，这买卖挺划算的。”

　　苏赫冷笑一声：
　　“我早就说了，谋反就是我苏家的事情，没有外人，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
　　富恒摇了摇头。
　　这厮到现在还在嘴硬，也难怪王爷生气了。
　　“既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我这就回去向王爷知会一声，苏大公子不肯说，苏家一众也不用留着了，明日午时就是你们一大家子黄泉团圆之时。”
　　“你，混蛋，混蛋，赵元灏你个贼子，不得好死！你将来一定不得好死！”

　　富恒的脚步声渐渐走远，身后水牢里传来苏赫一声接一声凄厉的叫喊声，可惜根本没有人再听得到。

　　及笄礼的第二日，青城大大小小的酒肆茶楼就开始若有若无的谈论起寒家那一场奢华热闹的及笄礼，还有那一出另人费解，又让人唏嘘的一幕。
　　权大公子的传闻再次风靡了青城的大街小巷，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连带着还有胡家的大公子胡能。
　　龙阳之好不算什么稀奇事，坊间这样的事情不知凡几，稀奇就稀奇在虽然大家都知道有这样的事，可是谁也没传出来过，这一次权大公子和胡能彻底地颠覆了人们的眼球。
　　众目睽睽之下，那么多女眷面前，两人抱在一块。。。啧啧，这事办的是有多急迫啊！

　　街头巷尾的谈资一路从寒烟华的及笄礼谈到权大公子的风流，再到龙阳之好，一路歪楼到权大公子的喜好，还有他二十岁了竟然还没有成亲，想想他这癖好，众人立刻释然了。

　　知州夫人蒋氏从寒府醒过来之后，一路带着权宗麒和女儿几乎连夜赶路回了州府，临走的时候看着戚夫人，那眼神之中的凌厉看的戚夫人毛骨悚然狠狠的抖了好几下。
　　“这事要是不能善了，你们寒家，青城往后就没有寒家了。”
　　她好好的儿子将来还要科举入仕封官，要是因为今儿这事坏了名声，影响了以后的仕途，她就让老爷直接灭了寒家，不，不止这寒家，今日青城但凡瞧见的人家，要是哪个管不住嘴说漏了出去，她一定饶不了她们。

　　权大公子的事也就传了那么一两日，之后这话风就翻转了，从前传的是权大公子和胡能那见不得人的事情，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胡能和寒家的一个俊秀小厮，而那位权大公子和那些夫人太太们一样，都是不小心撞破了那档风流事。
　　所以说权大公子还是从前那个玉树临风的权大公子，跟龙阳之好什么的根本就搭不上边。

　　这消息一出来几乎瞬间让青城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们接连松了口气，就在前一日她们那热烈的不能再热烈的少女心已经啪啪啪掉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瓣。

　　青城北门外，远远的一行几十人的队伍疾驰而来，为首一人身着银灰色的官服，他身后一行人清一色的莹亮铠甲。
　　也不过几个片刻之间，这一行人就到了城门口。
　　为首之人从身上取下了一块令牌，那守城的兵卒看了一眼就慌忙的退到了一边。
　　一行人骑着马进了城门直奔德胜门西大街上的寒府。

　　寒家自从及笄那日之后就大门紧闭，戚夫人下了禁足令，府里不管男女老少除了负责采买的下人，其余人等一律不能出府。
　　左承山带着人直到寒家门前才勒停了马匹，示意身边人过去敲门。

　　侍卫立刻翻身下马，一溜小跑着上了台阶，敲了半晌才将门敲开，里头一个中年下人探出头来，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那侍卫两眼，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您是官爷？您走错门了吧？”
　　那门房说完头一缩就往后退了过去，咣的一声门就从里面关上了。
　　侍卫一脸莫名其妙，转头往左长史的方向看了看，又看了看他身边紧随着的奈统领。

　　左承山和奈良也有些惊讶的互看了一眼，这操作他们都没看懂。

　　寒家这两日气氛极度压抑，府里人人噤若寒蝉，尤其戚夫人下了封府令之后，府里不拘哪个谁敢随便放人进来，尤其一看那侍卫打扮的人就像是官兵，他们家就是一商户，跟官兵可是半点联系都没有，指定是找错地方了。

　　奈良眼看着侍卫敲不开门，只好自己下马亲自走过去敲门。
　　还是敲了半天里面的人才将门打开，奈良这次有了经验，不等那门房将门关上先一步挤进了一只脚，客气地说道：
　　“我们大人是来见寒起盛寒老爷的，请小哥帮忙往里传个话。”
　　门房有些狐疑地看了看奈良，又伸长脑袋往外面左承山他们看了看，这些人都骑着高头大马，看起来挺威风，挺像样的，门房眉头拧了拧，才勉强道：
　　“那你先出去等着，我进去和我们夫人说一声，你先别进来啊，我们夫人这两日下了封府的规矩，闲杂人等一律不许进府出府。谁敢违了这命令直接打了板子撵出去，你先在外头等着。”

　　奈良被他这几句话弄的哭笑不得，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想他堂堂王府的侍卫统领，正经的四品的王府属官，到了这小哥嘴里就成了闲杂人等。
　　奈良无奈往后退出来，看着那门房再次将门关上，摇着头走到了左承山的跟前。
　　“莫急，小门小户的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也是正常。”
　　左承山也是无奈地感叹了一句。
　　王爷忽然之间要成亲，结亲的人家还这样让人大跌眼球，别说别人就连他都理解不了，不过老太妃都发了话，整个王府还有谁敢驳了老太妃的话，哎。。。等就等吧，这是大事，王爷的大事，千万马虎不得。

　　正院里，寒起盛冷着一张脸看着面前正小意奉承的戚夫人。
　　出了那档子事他才知道自己夫人竟然还有那么大的本事，还生米煮成熟饭，亏她们想的出来。
　　寒起盛打昨儿发完火之后这气到现在还没消呢，看着戚夫人就是一阵的厌恶和心烦。
　　“行了行了，你出去，你们都出去，让我一个人安静待会儿。”
　　戚夫人脸上闪过一丝难看，顿了一下到底不敢再触怒丈夫，矮身行了行礼就要带着婆子出去。

　　门房急匆匆进来禀报说门口有人要见老爷，看那样子还是官家，戚夫人顿时吓了一跳，转头就看向了寒起盛，她还记着蒋夫人走的时候留下的那句话，莫不是流言又传出去了。。。
　　寒起盛已经直起了身，三两下穿了鞋子瞪着眼睛看着那小厮问道：
　　“是哪位官家？可问清楚了？”
　　门房一愣赶紧摇了摇头，这个他还没来得及问。
　　“老爷，不管是哪位官家都是官家，老爷还是赶紧过去看看吧！”
　　嗯，寒起盛提着一颗心直接出了屋子，急匆匆跟在小厮后头往门口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