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长》发现

33、第三十三回 及笄（一）

　　“是王爷的人，胡州主，老祖宗，是胡州主。”徐嬷嬷站在前头已经先一步看见了胡宗源，激动的转回身看着老太妃叫道。
　　“是王爷。。。呜呜。。。王爷回来了，回来了。”
　　老太妃已经听到胡宗源那一声叫声，只觉如天籁之音一般，此生头一次听见这样令人激动的声音，灏儿回来了，她的儿子终于回来了。
　　老太妃一阵晕眩上来，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有了徐嬷嬷那句生米煮成熟饭，戚夫人总算看到前方的一点希望，强打起精神照顾家里的一老一小。
　　老的那个就不用说了，除了脸上的伤，大事是没有的，小的这个就比较麻烦了，寒烟华自那日惊吓过度，到现在神情还有些恍惚，其实这都是戚夫人的自以为是的心思，寒大姑娘那不是恍惚，是觉得丢人，被邱五抱那一下的确是吓到了她，倒也不至于精神恍惚，关键这一抱被心上人权大公子看了个正着，这就有些不能忍了。

　　她早打定了主意，今生的良人非权大公子莫属，谁知道。。。八字还没一撇，就出了这样的意外，这叫她如何能接受。

　　戚夫人一天一遍大夫请着，一天两遍汤水熬着，外加心理上的宽慰开解还有孙嬷嬷那含糊不清的法子，总算让寒大姑娘走出了阴霾，准备重新面对生活。
　　这面对生活的第一步就是她迟到的及笄礼。为此戚夫人还特意让孙嬷嬷跑了一趟城外的灵台寺，花了大价钱求了个吉利的不能再吉利的日子。
　　这个吉利的日子就定在了七月十八。

　　七月十六，寒府门前已经收拾的整洁喜庆的异常，戚夫人为了女儿的及笄大办宴席，庆贺三天，这头两天都是接待一些相熟人家提前道贺，第三日才是正经的及笄日子，这一日听说知州夫人也还要过来。
　　这消息一经传出几乎就在青城街坊邻里沸腾起来，青城就这么大地儿，有个知县夫人大家就觉的很是稀奇，能见着知州夫人就好像见到了传说中的皇后娘娘一般。

　　要是依着从前的打算，大闺女的及笄礼就得相当的人家才能做赞者，戚夫人当时最先想到的就是胡夫人，两家门户相当，财富相当。
　　谁知忽然就来了个权大公子，立马打开了戚夫人的眼界，这商家再是富贵那也是商，哪比得上官家，女儿这及笄礼至关一辈子的大事，这赞者就不能随随便便选了。

　　夫妇俩坐在一处琢磨了又琢磨最后下定决心，一定要请个有分量的人过来才行，那胡夫人之流就排在后面，至于青城最有脸面的知县大人家的女眷，她们倒是想请，人家也不一定给脸，出了寒起盛打邱五那件事，邱知县到现在没给寒大老爷什么好脸色。
　　而且，戚夫人一直担心的是邱五那事被袁姨娘不小心说漏嘴，女儿的名声就算完了。为了堵上邱家那张嘴，也为了女儿的颜面，他们这赞者也得是个大有来头的，至少不能比邱知县家的水平低了。

　　两人想来想去就想到了州府的权知州家，权知州家不不仅有太夫人还有知州夫人，这两位不拘哪一位能来捧场，寒家这体面就足足的了。
　　而且戚夫人还有另外一层打算，权家能来人，正好让她们看看烟华，这样好的姑娘就是州府打着灯笼也是难找的，她就不信权家看不上眼。

　　两人商量好之后，寒起盛亲自带着人去了一趟州府权家，有权宗麒在寒家受到的招待，权知州还真给面子，听说不过是邀请家中女眷去参加寒府小娘子的及笄礼，权知州略一寻思就答应了下来，这可是把寒起盛高兴的不行。

　　转眼到了正日子，胡夫人带着胡五小姐头一个早早的就到了寒府，戚夫人带着人迎过去，两人寒暄几句，胡夫人就小心翼翼的问了知州夫人是否过来的情形，得了戚夫人肯定的答复，心下心思来回转了几转，这脸上的笑容就愈加的深了起来。忙吩咐身边的胡五小姐，都是经常来往的小姐妹，今儿又担着小辈赞者的角色，还不赶紧过去看看烟华，好帮着忙活忙活。

　　胡五小姐来前就得了阿娘的示意，这会儿利落地出奇，脆生生的答应一声就带着丫头去了寒烟华的院子。
　　戚夫人见胡夫人这般热情自然跟着高兴，两人不免又客气了几句，胡夫人左看右看没见到寒二姑娘，不免好奇：
　　“怎么不见二姑娘，难不成又病了？”
　　戚夫人这两日心里高兴，听到问起寒烟雨也没了之前的勉强，笑着道：
　　“我让她在后面帮忙呢，今儿来的客人多，里里外外的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让她带着人看着大厨房，这宴席上头的一道道菜色可是不能马虎的。”
　　胡夫人听话听音，细一寻思就明白过来，让寒二姑娘在后面看大厨房，戚夫人这明摆着就是不想让寒二抛头露面。这可真是。。。

　　日头高高升起，寒家的宾客越来越多，戚夫人陪着胡夫人刚说上两句话，刘员外夫人带着两位小姐也上了门，还有苏县丞家的夫人带着苏大小姐，柳师爷的太太带着柳二娘子。戚夫人赶紧带着寒烟华迎了过去。
　　这三位夫人太太是联袂而来，瞧见戚夫人不约而同的恭喜了几句，话没说上两句，苏县丞夫人就有些忍不住地问道：
　　“听说权知州夫人也要来观礼可是真的？”
　　另外两位太太也立刻支棱起耳朵看过来。
　　戚夫人拿帕子轻轻掩上嘴角，慢慢点点头。
　　“也是夫人肯给这个体面。”
　　这就是真的了，几人相互看了一眼，默契的齐齐上前热情道：“哎呦，大姑娘及笄可是大事，千万马虎不得，夫人这张罗的怎么样了，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咱们都是熟的不能再熟的，正好帮夫人忙活忙活。”
　　“就是，就是，夫人有事只管吩咐便是。”
　　“哎呦，都这个时候了，大姑娘还出来迎什么客，赶紧赶紧回去好好打扮收拾收拾，等下知州夫人来了还要行及笄礼，切不能在夫人面前失了仪态。”
　　。。。。。。
　　戚夫人和寒烟华眼看着众人七嘴八舌的奉承和巴结，母女两个不约而同在心下轻哼一声。

　　权夫人带着女儿权文锦到了青城先寻了儿子权宗麒，母子三个一块来的寒府，戚夫人带着人一路迎到了门口，接着人一路过了垂花门到了正堂，里面此时已经人满为患，各个伸着脖子想看一看知州夫人的尊荣。

　　权夫人三十七八的年纪，看起来颇为端庄富贵，听说也是书香门第出身，祖父曾做过国子监祭酒。
　　这样一个正经的官宦人家的小姐，看起来却随和异常，没有官宦人家夫人的架子，坐在正屋厅堂跟诸位夫人太太闲话，竟也说的热闹。

　　时辰将至，寒烟华在春梅秋菊的服侍下换好了一身庄重的红边黑礼服，端正的由孙嬷嬷领着进了早就准备好的正院厅堂，先给知州夫人和众位女眷见了礼，这才端庄的跪在正堂中间摆放好的蒲团上，几个年轻的赞者，胡五小姐，苏大小姐，柳二小姐还有刘七小姐依次站在寒大姑娘的周围，胡五小姐用大红雕漆托盘拖着知州夫人送的那只碧玉簪，只等知州夫人这个最大的赞者说完吉祥话儿，就将簪插在寒烟华的头上，这场及笄礼就算功德圆满了。
　　还没等蒋氏念完吉祥话儿，外面一阵喧哗声传了过来，寒府的小丫鬟匆匆进来禀报：
　　“知县夫人和袁姨娘过来给大娘子道贺来了。”

　　戚夫人的脸一下子白了起来，她早前按着礼数送了帖子去邱家半点答复也没有，她还以为邱家念着之前的事情不能来了，谁想这个时候忽然就上门了。
　　来不及细想，戚夫人连忙带着人迎了出去。
　　知县夫人周氏不过四十多岁，看起来却像五十岁的婆子，听说邱知县从前家境并不好，娶的媳妇儿也是个乡下人家的姑娘，含辛茹苦供丈夫读书上进，后来邱知县好不容易考上了进士当了官，家境这才好了些。

　　周氏进门先给知州夫人蒋氏见了礼，又和众人一一寒暄过后，瞧见寒烟华的及笄礼正行到一半，连忙说了几句恭维话就退到了一旁。
　　袁姨娘跟在周氏身后，看了看戚夫人又看了看寒烟华，眼里的晦色愈加浓烈。
　　死妮子，要不是她故意勾搭，她家小五怎么可能抱错人，还挨了那老不死的一巴掌，想到儿子那高高肿起的小脸，袁姨娘就一阵恨意涌上心头，脚下的步子稍稍顿了一下才跟在周氏的身后退在了一旁。

　　蒋氏给寒烟华插上玉簪，细细打量了两眼，点点头道：
　　“大姐儿这容貌配上这玉簪真是再合适不过。”
　　戚夫人在一旁看的眉开眼笑，有了知州夫人这句话，至少烟华在她跟前是留了个好印象了。
　　寒烟华站起身，又依着礼数，挨个给前来观礼的夫人，太太们屈膝致谢，胡夫人亲热的将人拉到自己跟前，连声恭喜了好几句，众家太太夫人有样学样，也是连连道贺不已。
　　一场及笄礼办的奢华热闹。

　　礼毕，寒烟华在丫鬟婆子的服侍下回去换衣裳，戚夫人协同胡夫人及几家相熟的夫人拱卫着知州夫人和知县夫人去后头赏花看戏，等着午时宴开。

　　转眼到了午时，寒府的流水宴一道接着一道，尤其那个闻名青城的锦绣芙蓉宴更是大放异彩，赢得了一应宾客的喜爱。
　　胡能今日跟那些个公子少爷们拼酒，喝的有些多，正由着小厮扶着往客人休息的院子去歇着。
　　这厮喝醉就说胡话，嘴里絮絮叨叨含糊不清的念叨着烟雨的名字，贴身小厮怕他在众人面前闹出笑话，脚下的步子就差飞奔起来了。
　　权大公子吃了个五饱六饱酒也喝了不少，没等宴罢人就醉个七七八八，寒家的下人就在旁边侍候，一见连忙上前帮着德顺将权大公子带到后院的一处厢房歇着。

　　后院里，孙嬷嬷打发了前来报信的小丫头，抬脚就往寒烟华的院子走了过去，这会儿上机会正好，她得赶紧去告知大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