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第一百一十五回 团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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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放心去北征吧，我会好好抚养煜儿。”
烟雨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煜，寓意光耀、火焰。是他亲自给儿子取的。
窗外的夕阳暖暖的射进来，照在小小的卧室之中似乎格外显眼。
他看着她一脸决绝，一如从前，似乎刚刚那一切不过是个梦的幻影，梦醒了一切都结束了。
赵元灏终于绝望的发现，似乎无论他怎么做，她都好似无动于衷一般。
眼角微微酸涩，一股莫名的感伤冲上心头，他转过头去，无法再看她无情的脸。
卧室里有片刻的寂静，静的仿佛是她们从前在王府花园子里赏花，在秋千上呢喃细语，在温暖的床榻上缠绵，三百多个日夜耳鬓厮磨中过去，眼前的一切仿佛又都没有发生。
曾经她还是他的王妃，他是她的夫。
仿佛他们之间从没有这么多的眼泪，这么多的伤痛。
半晌之后，赵元灏转过头看着她，声音艰涩：
“我知道你和许氏赌命，那一刻我真的后悔了，不仅仅是后悔让你去冒险，更多的是因为你对我仍旧不信任，这让我很难过，我们成亲一年，几乎日夜相随，到头来你对我没有一丝信任，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是我做的不够好，没能让你产生信任的感觉，所以我后悔了。”
“我其实早知道你没有死，王府那个干尸根本不是你，这个世上大约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的身形体态，因为我是你夫君。
我疯了一样的找你，心里却知道，世上没有后悔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错了。你在我身边我没有珍惜，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懂，我不懂如何去爱护自己喜欢的女人，所以我想弥补...”
他缓缓踱步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轻抚她秀丽的容颜。
“你教教我，要怎么爱你！”
一滴泪落下来，她微微闭上眼睛。
这个问题她回答不出来。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她无所适从。
烟雨独自在屋中坐了很久，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她坐在软塌上却一动不动，脑海里不停充斥着她们过往的画面，她的心渐渐乱了起来。
春棠带着人进来掌灯，问她晚饭要摆在哪里，她茫茫然抬起头，直到一阵孩子的哭声传了进来。
煜儿饿了。
晚饭是他们娘俩吃的，一个吃奶一个吃的是没滋没味的饭菜。
赵元灏从她这里离开后就出府了，一直没有回来，她想问却碍于面子不好开口，这一犹豫就到了第二天。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赵元灏一身戎装进了怡兰苑。
烟雨站在窗前的花树下看着他大步向她走来。
她还在月子里不能招风，即便夏日身上也披了件厚重的斗篷。
赵元灏走到她身前，伸手将她身上的披风紧了紧，又重新系好了带子。
“我今日就走了。”
烟雨没说话只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
赵元灏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再言语，心中知她仍旧决绝，只心下微微叹了口气。
“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王府这边本王都安排妥当了，你安心住着。”
这一次她微微点了点头。
赵元灏看着她，安慰自己，这就够了，其他的他还有什么可奢望的呢！
“我去看看儿子。”
烟雨微微侧身让出了门口。乳母已经将包裹的严实的煜哥儿抱了过来。
看着近在咫尺的白嫩小脸，当爹的简直爱之不尽，多么可爱的娃娃，这是他的儿子，如果可以他真想好好的陪在他身边，陪着他长大，可惜不能，在其位谋其事，他身上肩负着重担，一时半会儿的卸不下来。
他低下头将唇印在儿子的额头上，又将准备好的随身那枚玉佩放到儿子的襁褓里。
往后，就让它陪在他们母子身边吧！
他重新抬起头，心中苍凉的祈祷。
但愿，这次出征能和往时一样，平安去平安回。
“带下去吧，别让孩子招风。”
乳母答应了一声，转身抱着孩子回了卧室。
赵元灏看着人影消失在珠帘后面，仰头长叹一口气，下一刻转回身，不再有任何留恋。
“我走了。”
“嗯，保重。”
两人站在满院芳菲中，互相凝望对方良久，然后，赵王爷转身离去，脚步从容，再没有回头。
......
往后的日子里，烟雨常常回忆起两人离别的这一幕，没有过多的话语，也没有太多的感伤，有的只是彼此眼中饱含深意的情愫。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说出来。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一年前的赵元灏和寒烟雨早已在岁月的打磨下变的异常坚韧，人生总会有遗憾，也有在不经意间就错过的歧路风光，也是这一生，不是每一段感情都能尽善尽美。
春日的花秋日的果，至少在生如夏花的光景下活过一回，有心的人总能在最遗憾的篇章里找到最美好的那一点留恋。
感谢曾逢你，在我最美好的年华。
感谢我们还有时间，往后的余生互相守望。
一年后。
朝廷大军凯旋的消息月前就在京城之中传的沸沸扬扬。
如今京中各大酒肆饭馆，市井坊间都在流传平北王斩杀漠北大汗铁木尔，五万对十万，又是以少胜多，煞神再次雄震漠北。
春棠提着一盒子余味斋的点心急匆匆跑进了王府，烟雨正陪着儿子在地上练走步，小家伙走起路来摇摇摆摆，像只胖鸭子，好玩极了。
“小姐，您听说了没有，王爷他就要回来了。”
新晋管事娘子跑的气喘吁吁，手里的盒子却半分摇晃都没有，一进门先是凑到煜哥儿跟前香了一口，打开盒子从里面掂了一小块点心出来，递到煜哥儿的小手里，直起身这才看向烟雨。
“外面都传疯了，王爷大军凯旋，也就这三两日就进京城了。听说皇上这次还要出城去迎接。”
烟雨一边掏出帕子擦了擦煜哥儿的小手，一边笑着道：
“我听说了，王爷让人传了家信回来。”
对啊，春棠顿时一拍脑袋，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自从一年前王爷北征，隔三差五就让人送书信回家，王妃虽然从不回信，偶尔也会让人稍些必用的物品，想来回来这样的大事，王爷定是早早就告知了王妃。
“小姐，王爷要回来了，咱们是不是要提前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嗯，比如家宴，欢迎宴之类的，奴婢听说大军凯旋那日街上热闹极了，咱们还能出去看看那样的盛况。”
烟雨摇摇头。
“这些都不用，他要回就回来便是。”
说着她就去抱煜哥儿。
“阿娘带你去外面园子里看花花，好不好？”
小家伙虽然还不会说话，却极能听懂大人的话，听说是去看花花，立刻高兴地拍起小手。
春棠还想再说什么，见王妃已经抱着小世子走到了门口，只好无奈的闭上了嘴巴，但凡提到王爷，王妃就是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也不知道这两人什么时候能尽释前嫌，哎，孩子都这么大了，到底在叫什么劲呢！
小杜过来回话，正好瞧见自家媳妇儿唉声叹气的模样，急忙上前安抚道：
“早跟你说了，这怀了孕不能总叹气，不然肚子里的孩子有样学样，倒时候看你怎么办！”
春棠被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捂住小嘴，她可不要她的宝宝变成个能叹气的小老头。
穿过月洞门，踏过青石板的小路，入眼的便是一片牡丹园。听管家说，这是王爷亲自看着人种下的，听说王妃最爱牡丹。
这个时节的牡丹早应该凋谢了，不知道府里的花匠是用了什么方法，进了七月，院子里的牡丹还在争奇斗艳。
烟雨将煜哥儿放下来，小心的牵着他的小手，在一簇簇花朵前驻足观望。小家伙看上了一株粉色的牡丹，小手指着哇哇叫唤，烟雨笑着伸手将那株牡丹折下来，放到儿子的手上，煜哥儿却摇着头，指着她的头，意思很明白，是要给她戴。
儿子这样乖巧懂事，烟雨自是喜爱的不得了，一把将儿子抱起来，母子两个嘻嘻哈哈的笑起来。
赵元灏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紧闭的心门终于在这一刻打开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她不经意回头，看到了他熟悉高大的身影。
他似乎比从前瘦了，也黑了，脸上还有一道小小的伤疤。
只是那笑容还是从前的笑容，眼睛里的情愫依旧。
她有些惴惴不安的心终于放下了，还好，她没有变，他也没有变。
半晌，对面的人嘴角轻扬，朱唇轻启：
“你回来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脚下的步子加快了速度，很快就来到了她们身边。
那双大手因为在战场的磨砺变的异常粗糙，也异常的踏实，他牵住她的手，又去抚摸儿子的小脸。小家伙一点也不认生，似乎还记得这个喜爱他的爹爹。举起小拳头对着爹爹挥了挥。
赵元灏看的新奇，逗过儿子这才低下头温柔地回道：
“嗯，我回来了。”
微风拂过，花瓣随风慢慢飞舞，他低头去亲她和儿子，母子俩脸上笑颜如花。
这一刻，终是团圆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