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古寺钟声 “当、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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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火车上醒来的时候，阿什，也就是恶食魔女完全苏醒了。
此前的她白天还是那个懵懂的雅雅，但现在属于雅雅的意识已经被她吞噬殆尽，在她吃掉温峤的那一瞬，她终于获得了这个身体的全部掌控权。
也知道了温峤为什么会带她来南寒寺。
因为在此前的某一天夜里，夜魔敲响了她的窗，带来了那位大人的消息——“有凡人在人间召唤了我，让我成全他一个愿望。”
于是她诱导了温峤，让她带着自己坐火车来到了这儿。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在火车上会遇到那么甜美的味道，让她在吃掉温峤后，忍不住把他拉进了梦里。
但郁宁拒绝了自己，甚至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逃离了梦境。
幸好，阴差阳错之下郁宁又和她见面了，“温峤”看着面前惊恐的郁宁，“这次，大哥哥还逃吗？”
当然逃，郁宁和金州对视一眼，两人在同一时间向门外奔去。
没走几步，郁宁和金州感觉到身后传来巨大的吸力，两人像是风筝一样被一根线牵着拉到了恶食魔女的身边。
“温峤”抬起手，用拇指与食指掐住了郁宁的下巴，慢慢靠近他，嗅了嗅，疑惑道：“怎么味道没有了？”
她成年女性的脸上带着不谙世事的少女的天真，好奇地用锋利的指甲划开郁宁脸上的皮肤，在鲜血甭出的一瞬间，闻到了那让人迷醉的味道。
她闭上眼，感觉到自己仿佛置身于魔境最销魂的销金窟，浑身的力量开始沸腾，忍不住想凑过去舔一下，旁边被禁锢住的金州却突然挣脱掉她的束缚，跑过来把她推开，挡在了郁宁面前。
“温峤”没有睁眼，只左手成刀顺着力量朝着金州挥了过去，那力量却仿佛泥牛入海，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她诧异地看去，两人已经跑到了门口，于是瞥了一眼在旁边毫无动静的法圆，“等他们跑出去，大师与恶魔勾结的事情就可以昭告天下了呢。”
法圆睁开了眼睛，古井无波的眼神泛起涟漪，他张开嘴，陌生的梵语从他嘴里传出，带着圣光的金色文字编织成一个笼子，直接笼盖了正在逃跑的金州和郁宁。
随后笼子越来越小，没一会儿将两人困在了不到70厘米的小空间内，“温峤”可惜地看着郁宁的身体被缩小的笼子挤压得开始变形，刚想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了“当，当，当”的敲钟声。
三声悠远的古寺钟声响起，法圆本是半睁的眸子蓦地睁大，朝外望去。
这是寺里成文的规定，三声钟响意味着寺里出了大事，所有人必须到大殿集合。他看了一眼“温峤”，“该按计划行事了，这两人先放在这里。”他挥了挥手，无形的力量将郁宁与金州的嘴捂住，然后金色的牢笼变为透明，连带着困在里面的郁宁和金州也消失在屋里。
“温峤”撅起嘴，赌气地看了一眼已经透明的郁宁，却也知道正事要紧，转身消失在幢幡下。
被留下的郁宁和金州被困在笼子里完全动不了。直到被金州藏在裤子口袋的玉佩发出了微弱的光，随后某种坚固的力量慢慢撑开了笼子，给两人留足了可以活动的空间。
……
另一边，法圆匆匆走向广佛殿，看到同样往广佛殿赶的僧人，让他们先去疏散寺里还有的信众，确保所有人都离开后再回广佛殿。
僧人们点点头，往回走开始逐庙宇寻找四散的游客。
法圆则赶向了广佛殿，果不其然在殿里看到了自己遍寻不到的法空。
他挺直背脊，双腿盘坐在蒲团上，面朝大殿中央，闭着眼在敲着木鱼。
“咚咚咚”那声音像是敲在法圆的头上，让他的太阳穴忍不住跳动。
“刚刚是谁敲响的钟。”他环顾四周，视线却若有若无地看向法空。
周围的僧人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难道是法空师弟？”法圆转过身，对法空说。
“是。”木鱼的声音突然停止，法空睁开眼，干脆地承认。
“法空师弟有何要事？可知这三声古寺钟意味着什么？”法圆意味不明地看着他，想知道他会说出什么样的理由。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法空背对着众人，声音淡然。
“做梦？”法圆身旁的一个和尚不可思议地出声：“因为做了一个梦就敲响寺钟，让所有僧人集合到大殿？太荒谬了。”
听到这样的理由，其他僧人也不淡定了。“这乱敲钟，按寺规可是要重罚的。”
“法空，虽然你是住持的弟子，按理来说也必须重罚。”
“我昨晚梦到正德住持，也就是我师傅，在向我求救。”法空无视周围周围人的讨论，站起身转过来面向众人，紧盯着法圆。“我已经多日不见正德住持，心思忧虑。”
法圆神色无常，甚至没有看他一眼，而是侧过身对着一位年长的沙弥：“长老，您职掌惩戒，法空师弟这一行为，该如何处置？”
“按寺规，当禁闭6月。”旁边的长老道。
“师兄不打算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吗？”没有管自己即将面临的惩戒，法空提高声音，直接逼问法圆。
“什么问题？闭门不见客是师傅自己提出来的，就因为你一个荒谬的梦，大家放弃今日所有的功课来陪你玩一场闹剧？法空，你太任性了。”法圆回答，示意旁边的僧人，几人通了一个眼神，直接走上前想要将法空带走。
“那师兄是否忘了，我到南寒寺后第四年，以梦入佛感应到了大行普贤菩萨。”法空几个走位绕过几个僧人走近法圆，他身量极高，看向他人时只能俯视，看起来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普贤菩萨是大乘佛教的四大菩萨之一，与文殊菩萨同为释迦摩尼的左右胁侍，是理德和大行愿的象征，象征真理。感应他的人极少，所以民间与他相关的故事也极少。
但那只是对于普通人而言。在法空感应到普贤菩萨的那一刻，就决定了他本质的庄严与善根，所以此后不管法空多么顽劣多么不循寺规，正德住持和寺院里的长老都会一笑了之。
法圆神色一凛，定定地看着法空，突然笑了起来，那笑没有声音，却带着说不清的畅意与癫狂：“好，好一个普贤菩萨！既然师弟坚持，那我今日只好违背师傅的意愿，亲自带你去一探究竟。”
他率先转身，朝着大殿外走去，法空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一众僧人浩浩荡荡的走向正德住持的住所，途中源慧挤到了法空面前，“法空，你太鲁莽了。”他声音带着责备和隐约的担忧：“禁闭六月，出来后就换天了。”
正德住持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久了，这是寺里所有见过他的人心知肚明的一件事，禁闭六个月，意味着法空直接放弃了住持之位。
法空眉头紧皱，心思却不在此，“可有见到金州？”
“见到了，法圆说他带来的那位施主身带邪祟，让我我将他俩带去见他。”源慧回到，“就在你敲钟的前几分钟。”
“那就好。”法空闭了闭眼。时间还短，意味着法空还没来得及对金州出手，“源慧师，要麻烦你待会儿带上鉴真他们一起去将金州接回去。”
“好的，那你怎么办？”
“我无碍，你知道的，我本来就对住持之位没有任何觊觎之心。”法空神色淡淡。
……
“到了。”法圆在一个门前站定，转过身看向法空，法空会意走上去，与他并行站在一起。
“扣扣。”见众人皆肃穆，法圆才转回身，伸出手放在门环上，轻轻扣动：“师傅，弟子法圆，有事请见。”
门内静默无声，甚至不见任何灯光。法圆见状看了法空一眼，意思是你打扰到师傅休息了。
法空站在原地不动，目光坚持。法圆只好又轻叩了一下。
门内的灯光突然亮了起来，一个苍老低沉的声音传来：“进来吧。”
法圆得令，推开了门。
屋里久不通气，无法形容的衰老的味道顺着打开的门散了出去。正德从床上起身，穿着白色里衣，端坐在床头。
见到众人依次进屋，他猛烈地咳嗽几声，挥手拒绝上前的法圆，神色有了短暂的清明。
“正好，你们都在。”他肃清嗓子，环顾四周，“我4岁由师傅带进佛门，迄今90余年，日夜不辍礼佛诵经，我自认这一生，都献给了无上佛法和南寒寺。”
“师傅。”听到此，法空神情变得哀伤，面向他双膝跪下。
众人应声而跪，法圆也松开扶住正德的手，顺势在床前跪下。
“生死皆空，我在世上已无牵挂，唯有一事。”他神情一肃，坐直脊背：“师傅让我料理寺中大事，我兢兢业业至今，该是时候将这一重任交给你们了。”
他伸出手握住法圆的手，“法圆，你可愿意。”
“师傅，弟子必当竭尽全力。”法圆弯下腰，对着正德行了一个拜礼。
“那好，在诸位见证之下，……”正德艰难地站起身，没有扶起法圆，也没有理会神情哀恸的法空，而是看向跪在前方的正善长老，“正善，去取放在藏经阁最高处的木盒，我要将住持信物亲手交于法圆之手。”
正善听后起身，转身出门。
正德重新坐回床檐，看向法空：“法空，你可有疑虑。”
“弟子没有。”法空双手撑地，神色没有丝毫勉强，更没有质问正德为什么要将住持之位传给法圆。
“我有！”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正德抬头，看到一团黄色的东西从远处袭来，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阻挡，那东西却在靠近他皮肤时突然迸发出火光，瞬时灼伤了他的皮肤。
“啊。”正德一声痛呼。
法空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那自燃的东西，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那是，他画的符咒。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古寺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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