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语》清蔻

2、chapter-2 你认真的说

　　你认真的说你喜欢白山茶
　　依然自得的收起别的红玫瑰
　　——《白山茶》
　　准确的说，遇见苏芒的时候，我还没有彻底区分蜜语所有的甜品。
　　所以在某位客人点了一份草莓奶糕后，我却上城西瓜切糕后，我理所当然的被骂了。
　　那是位上了年纪的中年妇人，穿着材质良好的衣裳，保养得当的面容，胖乎乎的手上挂满了各式的戒指和手镯。
　　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全世界我最壕的独特气质。
　　在我道歉并表示帮他重新上一份草莓奶糕后，仍旧挥舞着手，指着我破口大骂，手指都快戳到我额头上，唾沫横飞，让我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天理不容，十恶不赦的事。
　　若是被安渺知道，指不定要嘲笑我，因为一份奶糕引发的血案竟然如此精彩。
　　就在我走神，不知道走到哪去的时候，妇人的责骂还在继续着。
　　“你们现在这些小姑娘做事都这么不认真，上个东西都能上错，你说你这样的人还能做什么？”
　　“什么人什么命，做着服务员的工作就应该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事。一点素质都没有。”
　　彼时我虽然还没有修炼出日后宠辱不惊，淡定佛系的强大心态。但我也知道这份工作的基本常识，不能和客人对骂。
　　月姐姐去进货了，上个星期另一个店员也辞职了，所以此刻，店里只有我一个人，其他顾客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没人会无故去淌这趟浑水。左右不过被说几句，听听也就过去了。
　　就在我低头继续状似委屈的时候，有人把我向后拉了一把。
　　“阿姨，人家都已经道歉了，也说重新给您上一份，您不至于得理不饶人吧。”
　　是一把清清冷冷的女生，妇人许是没想到会有人开口反驳，愣了几秒才开口。“我说小姑娘，你搞清楚，是他自己做错了事情，谁做错了事情，不用负责任的？那他给我上错东西，我骂他怎么了？”
　　“阿姨，他给您上传东西是他不对，那他也给您道歉了，您也骂了这么久，够了吧？”
　　女孩子的声音明显比刚才冷了几个度。
　　旁边几桌的客人也是侧过了头。

　　“就是，人家都道歉了，还一直没完没了了。”
　　“谁没犯过错？改了不就好了，一直揪着不放做什么？”
　　“看人家一个小姑娘好欺负呗。”
　　唇枪舌战，妇人一个人明显架不住丢下一句这家店我再也不会来之后，气呼呼的走了。
　　我抬头去打量帮我的姑娘，他有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
　　眼线画的很长，微微上挑，有着说不出的风情。
　　“以后遇到这种人，道一次歉就够了。”他对我笑了笑，招呼同伴一起离开了。
　　我看着他们消失在日光之下后才反应过来，我刚刚连道谢都忘了。
　　月姐姐回来后我向他说了这件事，倒不是抱怨自己有多委屈，虽然那个妇人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但有一句他说的很对，自己做错的事就要负责任。

　　月姐姐听完没有责备我，只是笑着揉了揉我的头。
　　“枳枳，以后遇到这种事，道歉是肯定的，但是不需要低声下气，你要知道，你和那些人是平等的。”
　　她加重“平等”的字音。脸上的神情很安静，和平日那个鬼马精灵，元气满满的月姐姐很不一样。
　　其实我能感觉到，虽然只大我四岁，但是她眼里有时候的深沉是我完全看不懂的。
　　小的时候想快快长大，想拥有独立的经济，独立的人格，独立的生活，想去自己所有想去的地方。
　　长大后，又时常想起幼时无忧无虑的时光，所以说人啊，真的挺复杂的。
　　之后的日子一直平平静静，不咸不淡的过着，每天按时上班下班。
　　休息时间出去逛逛街，看看电影，有时候突发奇想骑自行车绕着小区四五圈。围观楼下大爷大妈的广场舞，偶尔自己也进去扭一扭。
　　生活很安逸，也很乏味。
　　天气预报提示，近几天会降雨。我带了一个星期的伞，也没见到一滴雨。于是我天真的以为是天气预报出错了。
　　在我上完白班店乌云滚滚，飞沙走石，瞬间下起瓢泼大雨时，我有些目瞪狗呆，我没有带伞。
　　月姐姐夜班，打电话问我是否需要她多带一把伞，我看了看店外。
　　道旁树被吹的左右摇摆，有个行人的雨伞还被直接刮飞了。我想了想，和她说了换班。
　　平常情况下，晚上店里的生意也很好，因为流动人口多，就算是凌晨也会有客人来点积分小点心。可是今天因为天气原因，直到凌晨三点多，门口的风铃才响起来，有客人来了。
　　我揉揉熬夜有些酸涩的眼睛，拿起单子走路过去。
　　“您好，欢迎光临蜜语，你需要点点什么？”
　　“请问有粥吗？”女孩子有些颤抖的声音，我这才注意到她全身都被雨淋湿了，黑色的短发凌乱的贴在额前，一身紫色的卫衣，已经被雨浸透。
　　“不好意思，我们甜品店晚上是没有粥的。”虽然诧异，但是也不好多问。
　　“那，一份起司蛋糕。”她停顿了一会。
　　“好的，你还有其他需要吗？”我礼貌的询问。
　　她似乎是有些犹豫，“我可以在这呆一个晚上吗。？”
　　我讶异的看向她，她也抬起了头，发白的嘴唇，素净的脸，只是那一双眼睛。
　　“是你啊，上次还没谢过你呢！”
　　我有些意外，是那个帮过我的女生。
　　见她有些发抖，我从休息室里拿了条毯子给她，顺便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
　　将煮好的乐热可可和起司蛋糕放在她面前我，“我叫林枳。”
　　大抵是太冷，她拿起热可可浅尝了一口。
　　“我叫苏芒，谢谢你。”
　　似乎是不愿提起，为什么会在大半夜跑出来。
　　她一口口吃起了蛋糕，我叹了口气回到了柜台后。
　　今天真的是天气很好的一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