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满夕阳》常清欢

42、第四十二章 选秀 太和殿前偌

　　太和殿前偌大的广场上，公公身后是两行新秀，秀女们各个略施粉黛，妆容精致，粉色的新秀裙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靓丽。
　　路过的几个宫女低声议论着。
　　“那些秀女说不定就是未来的后宫娘娘，她们真好看……”
　　“我们要是穿了那衣裳，也好看……”
　　广场上，赵凌容迎面过来了，见前面过来两行新粉靓丽的姑娘，停住了，问身旁的宫女：“她们是干什么的？”
　　“娘娘……”宫女犹豫了一下说：“今天是皇上册封秀女的日子，那些都是新秀。”
　　“新秀？”赵凌容一震，又问：“本宫怎么不知道？”
　　“娘娘息怒，皇上自己怕也是今天才知道，皇上迟迟不动，这一直都是太后在张罗。”
　　赵凌容看着前面的秀女，上前去了。
　　这边，秀女们跟在公公后面往前走。素倾走在队伍里偏着头四处张望着，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欢欣和好奇，她朝远处威严壮阔的太和殿望着，想象着自己穿上了华丽的衣裳，头发上都是精致的发饰，不由自主地脸上溢出笑来。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公公和秀女们一齐行礼。
　　素倾回过神来，见赵凌容过来了。其他的秀女们都低着头，只有她扬起头紧紧地看着赵凌容，她的眼睛里是一种较量，似乎还有一丝得意。赵凌容也盯着她，不屑的眼神下是愤怒。队伍继续往前过去了，赵凌容回过神来说：“找人把刚刚第二排那个秀女赶出宫去。”
　　“啊？娘娘，这……”
　　“现在就去！”
　　“娘娘恕罪，这都是皇上钦点的秀女，恐怕是……”
　　赵凌容愤愤地朝远去的素倾看了一眼。
　　大殿内。
　　“姜宰相那边怎么样了？”杨瑾宸问。
　　萧卫扬说：“最近威王殿下有意拉拢姜宰相，他们很可能联手。”
　　“知道了。”
　　“安太医的事已经办好了。”
　　杨瑾宸点了点头没说话，沉默了一下，说：“对了卫扬，你认不认识一个宫女……”
　　还没说完，李公公进来了，说：“皇上，秀女们已经来了。”
　　“嗯，”杨瑾宸说：“那你先回去吧卫扬。”
　　萧卫扬出去了，一出门就见台阶下广场上新粉的秀女朝前过来了，秀女们的脸上洋溢着欣喜，他下了台阶，朝前走去。
　　路过秀女们的时候，他一眼就看见了队伍里的安意昭，他站住了，停在那里，定定看着她，今天的她格外好看，眉如墨画，神若秋水，鲜丽的朱唇给那素净的脸上增添了几分妩媚，她就要成为大乾皇帝的妃，成为……瑾宸的女人……
　　他的心再一次痛了，安意昭也早已看见了他，目光只在他身上划过一瞬，就没有再看他了，她的脸上怎么可以那么云淡风轻，毫无波澜，萧卫扬站在那里，心狠狠地痛着，眼神紧紧地盯着她。队伍还在朝前，安意昭与萧卫扬错开了，在那一瞬间，她的眼里一片晶莹，眼泪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秀女的队伍朝前去了，萧卫扬还站在那里，久久都没有动。
　　秀女们都朝上面的太和殿张望着，低声议论着。
　　“还没见到皇上呢。”
　　“皇上长什么样子？”
　　公公念着入选的秀女名字。
　　“金敏儿，王若雨，公孙素倾，湘婷……”
　　“昭儿，昭儿，有我有我呢！”素倾很开心，激动地转头低声对昭儿说着。
　　“刘好，昭儿……”当听到自己的名字，安意昭微微怵了一下，心里一沉，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大殿。
　　晨朝宫。
　　听到敲门声，安意昭去开了门，是素倾来了。
　　“素倾，”安意昭拉着她进来。
　　“做娘娘真好，”素倾开心地走进来，说：“我们都可以住这么大的宫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安意昭笑了，素倾接着说：“可是皇上到底长什么样呢，我都还没见过，好期待！”
　　安意昭没有说话，素倾拉着她问：“难道你不期待吗？”
　　安意昭想了想说：“我倒是希望，不要见到。”
　　“嗯？”
　　安意昭笑了，摇摇头。
　　“我要回去了，说不定路上就碰见皇上了呢。”
　　素倾走了，安意昭站在窗边一个人发呆。石榴过来了。
　　“小姐，不对不对，娘娘，”石榴笑了说：“小姐叫习惯了，突然改口还真不习惯。”
　　“那就叫小姐，我喜欢被这样叫。”
　　“小姐，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嗯。”
　　安意昭和石榴出去了，在宫里的小道上走着，来到了一个亭子。
　　“这皇宫可真大，望都望不到边。”石榴好奇地左顾右盼，跑上前去，蹲在湖边，又说：“小姐，你看，湖里还有鱼呢，金色的，你快看，三条！”
　　“小姐？”石榴回过神来，见安意昭还在刚刚的亭子里没有过来，她定定站在那里。
　　安意昭站在亭子里，看见了不远处的杨瑾宸，她微微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杨瑾宸站在那里定定望着她，他的眼神里似乎有心事。他走过来了。
　　“昭儿。”他轻声叫了一下她。
　　“瑾宸，你……怎么在这里？”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啊？”安意昭看他的表情有些认真，问：“干嘛这么严肃？”
　　安意昭看着他的眼睛，杨瑾宸没敢继续看她，犹豫了一下说：“其实……我……”
　　杨瑾宸停顿了一下，问：“那你……为什么选秀？”
　　“我……对不起……”
　　杨瑾宸摇摇头，说：“你嫁给了皇上，但是……你知道皇上是怎样的人吗？”
　　安意昭看着他，一时不知说什么，沉默了一下，说：“是怎样的人，对我来说不重要。”
　　杨瑾宸看着她，他的眼神很复杂，他说：“如果抛开皇上的地位，你愿意嫁给我吗？”
　　“嗯？”安意昭愣了一下，说：“你以为，我想嫁的是那个地位吗？”
　　杨瑾宸失落地摇摇头，他的声音失意极了，说：“你为什么要选择皇上呢……”
　　安意昭看着他，皱了皱眉，张了张口刚想说话，这时候李公公急匆匆地来了。
　　“皇上，可算找到您了。”
　　安意昭定定望着杨瑾宸，他也望向她，她的眼睛里是不可置信，是痛苦，是愤怒……
　　在浣衣坊的时候，两个人把衣服被单全部晾好了，一起坐在台阶上。
　　安意昭问：“你在牢里的时候，能有人为你劫狱，你在这宫里一定不是普通的侍卫吧？”
　　杨瑾宸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有那么一点不普通吧，我是八皇子身边的侍卫。”
　　“八皇子？”安意昭有些惊讶……

　　“昭儿……”杨瑾宸上前了一步，说：“对不起。”
　　安意昭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走，杨瑾宸上前拉住她，安意昭甩开他的手。
　　“骗子！”
　　安意昭朝前跑了，杨瑾宸定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安意昭往前跑着，回想到在乾明所听到的话，她的眼泪涌出眼眶。
　　“皇上真的斩了安太医？”其中一个说。
　　“嗯，”另一个说：“这也是不得已的事，八哥一定也很为难，也许这是目前唯一的万全之策。”
　　“谋反罪自古都是敏感问题……”

　　清宛宫。宰相姜玄侯来看宛妃姜宛。
　　“你和皇上从小就好，这几天皇上定是要来你这里，记住爹教你的，抓住皇上的心，以后才能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爹，我和瑾宸哥之间……”
　　姜玄侯打断她说：“以后不要再这样叫，只能叫皇上，听到了吗？”
　　“我和皇上之间的事就让女儿自己去解决，好吗？”
　　“必须尽早让皇上宠幸你，知道吗，在后宫，没有子嗣是爬不高的。”
　　“爹……”
　　姜玄侯出去了，姜宛一个人坐在窗边朝外望着。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手里拿着个拨浪鼓摇晃着，开心地笑着，这时候一旁的两个男孩子跑过来抢了她的拨浪鼓，还推倒了她，小女孩哭了，一个男孩冲上去就打了抢走拨浪鼓的那两个男孩，三个孩子打了起来。那两个男孩扔下拨浪鼓就跑了。小男孩拿着东西走过来，递给小女孩。
　　“宛儿，不要哭了，”小男孩说：“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就打他。”
　　“瑾宸哥哥，你真好。”
　　姜宛回过神来，嘴角轻轻上扬，眼里闪着笑意。
　　延清宫。
　　“安太医的女儿还没找到吗？”
　　公公点了一下头没敢回话。
　　杨瑾宸喝了口茶，脑海里闪过安意昭的脸，回想着今天在亭子里的事。
　　她定定望着他，他也望向她，她的眼睛里是不可置信，是痛苦，是愤怒……
　　“昭儿……”杨瑾宸上前了一步，说：“对不起。”
　　安意昭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走，杨瑾宸上前拉住她，安意昭甩开他的手。
　　“骗子！”
　　回过神来，杨瑾宸翻身下床，出去了。
　　到了晨朝宫，他站在在门口徘徊了许久，上前去，敲了敲门。
　　门开了，安意昭看着杨瑾宸，沉默了一下，屈膝行了礼轻声说：“皇上……”
　　“昭儿，”杨瑾宸说：“我以前没有跟你讲实话，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没放在心上。”
　　杨瑾宸看着她，她低着头没有看他。
　　他沉默了一下，问：“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安意昭没有回话。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骗你，我只是想……”杨瑾宸停顿了许久，说：“我真的很在乎你，很在乎很在乎……你怎么罚我都可以，但是不要不理我，好吗？”
　　他的声音失落极了。
　　安意昭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为何从来都是这样真诚纯净的样子，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忘恩负义，有多么残忍吗，这样的眼神是多么虚伪……许久，她说：“我在意的，不是这些。”
　　“那……”
　　“以后你会知道的。”安意昭淡淡地说。
　　“我……如果我犯了什么错，我可以弥补吗……”杨瑾宸顿了顿说：“我等你。”
　　关上了门，安意昭背靠在门上，闭上了眼睛。
　　“你让我失去了最亲的人，怎么弥补……”
　　一个人走在路上，杨瑾宸的心里失落极了，只是因为我一开始隐瞒了身份吗……
　　公孙素倾从合馨宫出来，后面跟随着两个宫女，看着一路上两侧都是繁花锦簇，生机勃勃。
　　她的心情好极了，说：“后宫的妃子们可真有福。”
　　“娘娘，您现在就是皇妃啊。”
　　素倾一怔，说：“对啊，我现在就是妃子啊，我已经是以前梦想的后宫娘娘了。”
　　素倾笑了，脚步更欢快了。
　　“对了玉穗，你不是之前见过皇上吗，快说说，皇上长什么样子？”
　　宫女想了想，说：“皇上很洒脱，很勇敢，很……”
　　素倾嘟了嘟嘴，说：“什么嘛，你这样说我也想象不出到底是什么样子呀。”
　　往前走了一阵就看见前面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素倾停下来，仔细一看，眼里溢出笑意，将两个宫女丢在身后，加快了脚步跑上前去了，从背后朝他拍了一下，杨瑾宸吓了一跳，转过身来，见是素倾。
　　“公孙姑娘。”
　　“好巧，竟然在这里碰到你，”素倾笑着，随即靠近他低声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
　　“我现在真的是皇妃了！”她的眼里闪着欣喜，笑的那么明朗，杨瑾宸也不由地笑了。
　　“恭喜你啊，”杨瑾宸嘴角一歪，坏笑一下说：“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什么？”
　　“其实我就是……”
　　“奴婢给皇上请安！”两个宫女跟上来，赶紧请安。
　　素倾怔住了，呆呆望着他。
　　“你就是……”素倾一手捂着嘴，说不出话来。
　　杨瑾宸一笑说：“失望了？”
　　“不不不，”素倾连忙摆手，又低声说：“我真的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
　　“什么？”
　　这一问素倾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低下头，自言自语着：“我是在乾明所遇见你的，乾明所就是皇子住的地方，原来你当时就是八皇子，我怎么没想到呢……”
　　说完偏了偏头笑了，随即赶紧行礼：“皇上万福金安！”
　　杨瑾宸看着她笑了，素倾低着头也笑着。
　　“皇上，”素倾抬头望着他，说：“我不是在做梦吧？”
　　杨瑾宸手指在她额头轻弹了一下，说：“傻！”
　　素倾一手摸了摸额头，笑了。
　　“皇上你看，今晚的月亮真好看！”
　　杨瑾宸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的明月，自从当了太子到现在做了皇上，很久都没有抬起头看过月亮了，在宫外终南山上的时候，和萧卫扬陈皓南三个人在明月下喝酒，畅聊，第一次在浣衣坊遇到安意昭的时候，一起坐在明月下，月色下她轻柔地笑了，是那么美好……
　　“皇上！”
　　杨瑾宸回过神来，说：“真好看，今晚的月亮。”
　　“以后我们经常出来看月亮，好不好？”素倾仰着脸看着他问。
　　杨瑾宸转头看向她，她的眼里闪着笑，脸上是无忧无虑的欢欣，他的心里不由地明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