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满夕阳》常清欢

39、第三十九章 赵凌容与安意昭 杨瑾翰来找

　　杨瑾翰来找陈皓南。
　　“如今杨瑾宸身边的得力贤士越来越多，硬碰硬我们毫不占优势，再这样下去……”杨瑾翰皱着眉陷入沉思，来回踱了几步。
　　陈皓南坐在桌边朝他看了一眼，喝了一口茶，没说话。
　　杨瑾翰也坐下来，一手按在桌上的茶杯上，说：“如果有什么事能引起民愤，也许会是我们的转机。”
　　“殿下，您还有一个棋子。”
　　“什么意思？”
　　“安太医，他可是以谋反罪坐过牢的。”
　　杨瑾翰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陈皓南，微微一顿说：“你是说……如果百姓也以为安太医谋反……”
　　杨瑾翰停了一下，说：“可是如果杨瑾宸直接杀了安太医不就万事大吉？”
　　“不会，”陈皓南一笑，说：“杨瑾宸绝不会杀他。”
　　“杀了太医可是轻而易举的事，你就这么肯定？”
　　陈皓南摇摇头，说：“杀了太医对殿下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但对杨瑾宸，一定不是。而且，杨瑾宸现在的优势正是有那么多贤才忠于他，如果到时候他真的杀了无辜的太医，那些知情的忠臣谁还会臣服于他，他的优势都将成为击败他的劣势。”
　　“不管杀还是不杀，都将陷于困境！”杨瑾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安和里谋反，大乾百姓面临危机，请求皇上裁决。”
　　说完他微微一笑，说：“立刻派人去办。”

　　京城，街上熙熙攘攘，一群人围在墙边在看一则告示。
　　“朝廷太医谋反！”
　　“大乾要改姓了？”
　　“我们怎么办，我们去哪？”
　　“皇上必须杀了这大乾逆贼……”
　　路过的萧卫扬一听旁边几个百姓的讨论，也上前去，朝墙上的告示一看，皱着眉。
　　“安和里联合黎族谋反，一日不杀大乾一日不宁！”

　　太和殿。
　　“安太医？”杨瑾宸猛然站起身，说：“又是威王……”
　　“现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百姓蠢蠢欲动。”李成康说。
　　“皇上，现在怎么办？”林溯问。
　　“太医绝不能杀。”杨瑾宸说。
　　“现在陷入两难，不杀，引起民愤，杀，引起朝廷百官的叛乱。”言致远说。
　　杨瑾宸微微皱眉，沉默了许久，说：“你们先回去吧，容朕想想。”
　　李成康，林溯，萧卫扬和言致远出去了。杨瑾宸坐回椅子上，仰起头闭上眼睛，长吐了口气。
　　傍晚，延清宫门口。
　　“皇后娘娘吉祥！”李公公给皇后赵凌容请安。
　　“皇上呢？”说着就要进去。
　　“娘娘，皇上不在里边儿，先前出去了。”
　　“去哪了？”
　　“这……奴才不知道。”
　　“皇上去哪你不应该是跟着的吗？”
　　“小的知罪，是皇上不让跟着，让奴才……留在这儿。”
　　“不让你跟着？”赵凌容皱了皱眉，又问：“皇上到底去哪了，为什么不让你跟着？”
　　“这……”李公公犹豫了一下说：“皇上说，怕娘娘您来了，见不到人，着急……让奴才留在这儿，娘娘来了好放心……”李公公说着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赵凌容，又说：“要不娘娘您进里边儿等，奴才这就去给您倒茶。”
　　赵凌容怀疑地看了一眼，扭头就走了，旁边的宫女赶紧跟上去。
　　后花园里，赵凌容看着满园的花朵正开的艳，随手扯下一朵花，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皇上为什么总是那么忙，”赵凌容有些生气，说：“从来都见不到他的人。”
　　身后的宫女没敢回话。
　　这时候传来有人唱歌的声音，赵凌容顺着声音往前走了几步，就见一个年轻的姑娘坐在一块石头上哼着歌。
　　姑娘也看见了赵凌容，站起身来屈身行礼。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赵凌容朝她瞟了一眼，姑娘那未经雕饰的脸上，带着一抹灿烂的纯真，还透着一丝倔强，不知怎么的，这样的脸看了就让人生气，赵凌容不屑地看向另一边，问身旁的宫女。
　　“这是哪来的野丫头？”
　　“你没有穿宫女服，那就不是宫女了，你是哪里来的野丫头？”宫女问姑娘。
　　“我不是野丫头，”姑娘说：“是皇上带我进宫的，皇上准了的。”
　　“皇上？”赵凌容有些惊讶地打量着她，问：“你叫什么？”
　　“林源。”
　　赵凌容冷笑了一下说：“在这宫里，以后说话做事小心点，稍有不慎，都可能掉脑袋！”
　　“不会的，”林源一笑说：“皇上说了，他不会惩罚我的。”
　　赵凌容一时语塞，没说什么扭头走了，林源微微扬起头看着她走了。

　　浣衣坊。
　　杨瑾宸接过安意昭手里装着衣服的桶。
　　“我自己来。”
　　安意昭赶紧伸手要去提桶，杨瑾宸将桶换到另一边手里。
　　“姑姑看见会罚的。”安意昭低声说着。
　　“放心吧，不会的。”
　　杨瑾宸只顾着往前走，安意昭赶紧跟上，一起到了浣衣坊背后，杨瑾宸将桶放在晾衣杆下边。
　　安意昭赶紧拉着杨瑾宸的袖子到墙边处，说：“你站这儿别过来，姑姑看见真的会罚我的。”
　　杨瑾宸看了看她的脸，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说：“嗯，那我在这等你。”
　　杨瑾宸定定站在墙边，看着安意昭在衣杆下将一件衣裳晾好，接着去晾另一件，看着看着他的眼前恍惚了。
　　在一个素简的小院，安意昭将刚洗好的衣裳晾在院子的衣杆上，他站在这边，衣杆上清新的衣裳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她转过头来，朝他笑了，在夕阳的余晖里她笑得那么温柔，将他心里所有的烦恼和忧虑全部抚去了……
　　“瑾宸，晾完啦。”耳边是她温柔的声音。
　　杨瑾宸看着她不由地微微笑了，心里温暖极了。
　　“瑾宸？”安意昭站在他面前。
　　杨瑾宸赶紧回过神来，眼前还是浣衣坊的晾衣杆，刚刚……他有些难为情，侧过身说：“走吧。”
　　“你刚刚在想什么呢？喊了两遍你才听见。”
　　“是吗？”杨瑾宸没敢看她，说：“呃……没什么。”
　　安意昭笑了，杨瑾宸没有看她，过去坐在旁边的石椅上。
　　安意昭把桶放在地上，站在一旁看着他，问：“你有烦心事，对不对？”
　　杨瑾宸朝她一笑，摇了摇头，又点了一下头说：“嗯，人总会有烦心事。”
　　安意昭轻轻点了一下头，不知怎么就想起了那天在湖边见到萧卫扬的场景。
　　“卫扬，”安意昭上前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说：“你……有没有……想跟我说的话？”
　　萧卫扬沉默着看着她，许久，说：“对不起。”
　　她忍住想要涌出来的泪花，轻声问：“就……完了？”
　　萧卫扬看着她，他的眼里闪出一丝痛苦的泪光，他偏过头，没有再看她，说：“珮珊……怀孕了……”
　　她定定站在那里，整个人一动不动，只感觉到眼前一阵眩晕……
　　杨瑾宸抬头看着她，笑问：“那你有没有能治烦心的药？”
　　安意昭回过神来，沉默了一下说：“心病还须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
　　“解铃还须系铃人……”杨瑾宸念着，陷入了沉思，许久，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猛然站起身，眼睛里充满了欣喜。
　　“我知道了！”
　　他情不自禁地上前抱起安意昭转了一圈。
　　“我知道了！昭儿你太好了！”
　　“快放我下来！”安意昭赶紧低声说。
　　杨瑾宸赶紧放开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偏头笑了一下，说：“对不起，我……我太激动了。”
　　转过脸的时候，发现安意昭正看着他，她的脸恬静温暖，眼里似乎闪着一抹哀伤的光，他的心里触了一下，他不笑了，看着她的眼睛，她移开视线没再看他。
　　他看着她，认真了一下，说：“昭儿，以后，让我照顾你好吗？”
　　安意昭转眼定定看向他，许久，她偏过头去。
　　“还有衣服没晾完呢，我先回去了。”
　　杨瑾宸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轻声自言自语道：“我等你……”

　　丽景宫。
　　“宫女？”赵凌容一下子站起身，问：“你说皇上刚刚是去找浣衣坊的宫女？”
　　“而且……”宫女犹豫着低声说。
　　“而且什么？”
　　“皇上还……还抱了她……”
　　“岂有此理！”
　　赵凌容在房间里来回走着，说：“皇上下午不在寝宫竟然是去浣衣坊找宫女？区区一个宫女能耐倒不小！”
　　“娘娘息怒，皇上找宫女不过就是闲来无事找乐子，心里装的还不是只有娘娘您嘛。”
　　“找乐子？皇上还真是不挑，都找到卑贱的宫女那里去了！”赵凌容在屋里来回转着。
　　“皇上最近是怎么了，又是从宫外带林源那野丫头进宫，又是去浣衣坊找宫女，”赵凌容转过身来，愤愤说：“走，去浣衣坊！”

　　浣衣坊。
　　“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晋惠姑姑和宫女们都跪下。
　　“都抬起头来。”
　　宫女们都怯怯地抬起头来，赵凌容朝着她们审视了一圈，不屑地一笑。
　　“歪瓜裂枣，”赵凌容又看了一圈问：“哪一个是昭儿？”
　　没有人说话，赵凌容在宫女们脸上又审视了一遍。
　　浣衣坊外，安意昭和公孙素倾提着桶走着。
　　“你说我这辈子到底能不能见到皇上？”素倾问。
　　“不是有句话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嘛，你这么执着，肯定能见着。”安意昭笑着说。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素倾念着这句话，问：“真的吗？”
　　安意昭沉默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落寞，说：“也许吧……”
　　“皇上究竟喜欢哪种姑娘呢？”素倾皱着眉问。
　　安意昭想了想，笑说：“说不定就喜欢你这样的！”
　　“我也这么觉得！”
　　素倾说完就笑了出来，安意昭也笑了，两个人笑着进了浣衣坊的门。刚一进门就见姑姑和宫女们全都跪着，是皇后娘娘来了。两个人赶紧收住笑，赵凌容转过头来，安意昭和素倾赶紧跪下。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赵凌容看着她们，朝她们走了过来。
　　“抬起头来。”
　　素倾抬起头来，盯着她，这就是皇上的女人，她定定望着她。
　　也许女人在感情上的直觉天生就很准，赵凌容朝她们看了一眼，随即盯着安意昭，说：“你，就是昭儿？”
　　“是。”安意昭点了一下头。
　　赵凌容弯下腰，一手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说：“倒是有那么一分姿色，不过也只配是个卑贱的宫女。”
　　说完冷笑一声直起身来，对身后的宫女说：“带走！”
　　“皇后娘娘……为什么？”安意昭很诧异。
　　“本宫做事还轮不到你问为什么！”
　　两个宫女就上前要抓安意昭。
　　“等一下，”晋惠姑姑走过来了，说“皇后娘娘，不知昭儿犯了什么错您要将她带走？”
　　赵凌容嗫嚅了一下，说：“本宫……本宫的衣服被这宫女弄坏了，不给她点教训，还会有下一次！”
　　“浣衣坊这么多宫女，娘娘怎么知道是这一个呢？”
　　赵凌容一时语塞，犹豫了一下，又说：“到底是不是去了问问就知道，晋惠姑姑，本宫问问话无妨吧？”
　　“娘娘在这里就可以问她。”
　　“本宫想在哪里问就在哪里问，姑姑难道是想为难本宫？”
　　晋惠姑姑没有再说下去，赵凌容的宫女上前就抓住安意昭。
　　“娘娘，奴婢没有弄坏您的衣服，奴婢洗衣服都是小心翼翼，从来没有弄坏过任何一件衣服……”安意昭正说着，一旁的宫女就上去去拉她。
　　“昭儿说了，没有弄坏娘娘的衣服！”素倾站起身一把推开那个宫女，说：“你放开她！”
　　“你！”宫女不知该怎么办了，转头看向赵凌容。
　　赵凌容站在素倾面前，说：“你好大的胆子，你是想和她一起受罚吗！”
　　“凭什么罚我们？”
　　赵凌容一巴掌打在素倾的脸上，素倾一时愣住了，刚想抬手，安意昭一把抓住了素倾的手，朝她摇了摇头。
　　素倾盯着赵凌容，放下了手。
　　“连这贱婢一起带走！”
　　“我跟你们去，放开她。”安意昭说。
　　“回宫！”
　　赵凌容摆了一下手，宫女放开了素倾，拉着安意昭走了。
　　素倾看着赵凌容出去了，狠狠咬了咬嘴唇，心想：有朝一日，你打我的那一巴掌我一定会讨回来！
　　丽景宫。
　　安意昭跪在地上，赵凌容走过来，站在她面前，说：“你觉得，是你好看还是本宫好看？”
　　“当然是娘娘您，奴婢怎敢跟娘娘比。”
　　赵凌容冷笑一声，说：“知道就好，本宫还以为你忘了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