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满夕阳》常清欢

33、第三十三章 皇上道歉 民间街头的

　　民间街头的老爷爷还在讲着故事。
　　老爷爷说：“那段时间太子整日都在屋里读书写字，不去请安也从不出门，皇上伤透了脑筋……”
　　储心宫。
　　德妃给皇上端来一碗热粥，皇上接过来喝了一口。
　　“只有在你这里朕才最安心。”
　　“皇上您最近太累了。”
　　“瑾宸这孩子这么大了还是那么任性，”皇上叹了口气说：“也该给他纳妃了，娶了妃有人管着他，总归好些。”
　　大殿里。杨瑾宸被皇上召见。
　　“你也听说了，朕今天叫你来，是商议太子妃的事。”
　　“商议？”杨瑾宸说：“父皇都已经定好了还商议什么？”
　　“怎么，你不满意？”皇上停顿了一下问：“那你说，你想娶谁做你的太子妃？”
　　“我，”杨瑾宸看着皇上认真地说：“想娶一个宫女！”
　　“宫女？你堂堂大乾太子，娶一个身份卑微的宫女做太子妃成何体统，传出去岂不是笑话？”
　　杨瑾宸冷笑了一下说：“既然都是您定的，还问我做什么？”
　　“你！”皇上接着说：“赵族乃是贵族，赵族公主不比一个宫女差！”
　　“儿臣一切照办。”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你！”皇上咳嗽起来。
　　杨瑾宸刚转身，又停下了脚步，沉默了一下，转过身来，对皇上说：“儿臣不该顶撞父皇，望父皇责罚。”
　　皇上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朝一旁的公公示意了一下。
　　“太子殿下，太子妃是赵族公主，不但知书达理，而且天生丽……”
　　“时间？”
　　“回殿下，日子定在八月初九，”公公说：“皇上给您算好的，为了以后的大乾能顺风顺水，就定在了十五年前，大乾攻下黎族的日子，吉利。”
　　杨瑾宸一笑，听不出是冷笑还是苦笑，随即说：“儿臣，遵旨。”

　　杨瑾宸一个人坐在后花园湖边的长椅上，拾起一个石子扔进了湖里，看着湖面泛起的涟漪，眼前出现了安意昭的脸，她恬静的脸，坚定的目光，和温暖的笑……
　　这时候有人从他背后弹了一下他的头，他转过头一看，是公孙素倾。
　　“嗨，”素倾笑着跳到他面前。
　　“素倾姑娘。”看见她明朗的笑，杨瑾宸也不由地笑了。
　　“你不开心？”
　　杨瑾宸笑了说：“你有解药？”
　　素倾一笑，在他身旁坐下来，说：“小时候我家门前有条河，每次我不开心就一个人在那河边玩水，玩着玩着就忘了为什么不开心了。”
　　“你过来，”素倾起身跑过去，蹲在湖边。杨瑾宸也过去蹲在她身边，素倾一手摸了摸湖水，一手将水朝杨瑾宸那边拨，杨瑾宸也用水往素倾那边拨着水，拨着拨着两个人手里的水就越来越高，扬在了对方的身上脸上。素倾笑着，她的笑声很轻快很明朗，杨瑾宸也不由地笑了。玩累了，两个人的头发上脸上衣服上都溅上了水，两人看着彼此，又笑了。
　　“你的梦想是什么？”素倾看着他问。
　　“以前是……潇洒走江湖，”杨瑾宸笑了，问：“你呢？”
　　“我想做后宫娘娘。”
　　“可是皇上可能和你爹差不多年纪吧，你确定？”
　　素倾有些不好意思了，凑过来低声说：“我想做未来皇上的妃子。”
　　杨瑾宸笑了出来，素倾紧接着说：“千万不能告诉别人，我已经因为乱讲话被罚了很多次了。”
　　“嗯，”杨瑾宸一笑点点头，问：“你为什么想做妃子？”
　　“因为以前后宫的娘娘们总是欺负我们宫女，我不想受欺负了，如果我做了娘娘就没人欺负我们了。”
　　杨瑾宸笑了笑点点头，说：“祝你梦想成真。”
　　素倾笑了，眼里闪着明媚的光。

　　皇宫的夜晚灯光点点，萧卫扬和陈皓南并排坐在台阶上。陈皓南往两个酒杯倒上酒，和萧卫扬端起来碰了一下。
　　“你决定了？”陈皓南说：“可是这么做会伤到你。”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射伤而不致命，”陈皓南调侃说：“你就这么相信我的箭法，不怕我失手了？”
　　萧卫扬一笑说：“除了你，我的命还能交给谁的箭？”
　　陈皓南也笑了，说：“好。”

　　第二天，杨瑾宸在看书，一个侍卫进来说：“皇上早上在后花园散步的时候被刺客射来的箭差点伤到，幸好被一个侍卫挡住了那箭，那侍卫中箭了。”
　　杨瑾宸赶紧起身，边出门边问：“有查出那刺客是什么人吗？”
　　“还没有，那刺客轻功极好，当时只有陈公公跟着皇上，陈公公说还没来得及看清人影儿就从屋顶消失了。”
　　“只有陈公公跟着？你不是说一个侍卫替皇上挡的剑吗？”
　　“对，当时那侍卫正在附近巡逻。”
　　杨瑾宸皱了皱眉，沉默着，突然问：“那侍卫叫什么？”
　　“还不知道。”
　　“你去查。”
　　“知道了。”
　　“先去看看皇上。”

　　过了两天。
　　侍卫跟杨瑾宸说：“那天救了皇上的侍卫好像是姓萧。”
　　“萧？”杨瑾宸震惊了。
　　这边，皇上和萧卫扬面对而坐下棋。
　　“你的伤好些了吗？”皇上问。
　　“已经好多了。”
　　两人走了几步棋。
　　“皇上您经常下棋吗？”
　　皇上摇摇头，说：“已经很久不下了，要不是你今天提议下棋，朕都忘了这回事了。”
　　两个人都沉默着。
　　皇上说：“不知怎么，和你下棋，让我想起了曾经和我的得力将军下棋的日子，你和他的棋法很像。”
　　萧卫扬一笑问：“皇上很久没和那将军下过棋了吗？”
　　皇上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下，说：“很多年没下过了，当年朕还不是皇上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喝酒下棋。”
　　“皇上好像很怀念那些日子，”萧卫扬停顿了一下说：“皇上日后再与将军相约下棋就是了。”
　　“没机会了，”皇上沉默了一下说：“他已经不在了。”
　　萧卫扬点点头，两个人继续下着棋。
　　“您遗憾吗？”萧卫扬突然问。
　　“什么？”皇上有些纳闷。
　　“失去了一个得力的将军。”
　　沉默了许久，皇上摇摇头说：“他背叛了朕，罪有应得，朕做的决定从未后悔过。”
　　萧卫扬一手按在腰间的短剑上，缓缓问：“那是萧将军吗？”
　　皇上怔了一下，警惕地问：“你怎么知道？”
　　“我叫萧卫扬。”
　　“萧卫扬，萧相辰，”皇上警惕地站起身，问：“你是萧相辰的儿子？”
　　萧卫扬也站起身，说：“是。”
　　“你故意接近朕？”
　　“是。”萧卫扬掏出一把短剑逼向皇上。
　　“你想干什么？”
　　“我来就是报仇的。”
　　“你杀了我，你还能出得了这个门吗？”
　　“我如果怕死，就活不到现在了。”
　　门猛然被推开了，杨瑾宸冲了进来。
　　“瑾宸，”皇上见杨瑾宸进来了，眼里闪出希望，说：“瑾宸，快救救朕，这逆贼要谋杀朕！”
　　杨瑾宸看了一眼皇上，又看了一眼萧卫扬，定定站在那里。
　　“还愣着干什么，快将他拿下！”
　　“父皇，”杨瑾宸缓缓说：“您知道他是谁吧？”
　　皇上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说：“你认识他？”
　　“萧将军和我母妃都不该死。”
　　“你！原来你们是一伙的，你们联合起来对付朕！”
　　“您当年做错了……”
　　“连你也站在他们那边？”
　　“我爹娘的命需要你还！”萧卫扬手里锋利的剑又逼近了。
　　“瑾宸……”皇上看向杨瑾宸，声音颤了颤。
　　“萧将军需要您的解释。”
　　“你们今天就是想让我不痛快！”
　　“我想要的，是你偿命！”萧卫扬一字一字地说。
　　“父皇，对您来说，承认自己做错了就那么难吗？您伤害过的那些无辜的人需要一个解释！我母妃，萧将军，都曾是您最亲近的人，您真的一点都没有后悔过吗？撑了这么多年，承认错误比一个人在孤独后悔中度过后半生还要难吗？”
　　“不要说了！”皇上的眼里泛出泪光，说：“为什么要逼朕，你以为朕这么多年好过吗？想起萧将军，乐妃，朕没有一天不是活在愧疚中，你以为朕好过吗？朕夜里梦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打我骂我，他们不理会我，他们恨我，你以为朕没有后悔过吗？失去了乐妃，我夜夜梦到她，想着她能回来，萧将军走了之后，在这世上再也没有朕可以推心置腹的人。他们恨朕，他们不回来了，这世上所有人都恨朕！你们现在还在逼朕。”
　　“朕做错了……”皇上哀伤地眼泪流了下来，说：“朕做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咣当，一声，短剑掉在地上，萧卫扬眼里闪着泪光，他缓缓转身一步一步，出去了。

　　郊外山坳。
　　萧卫扬跪在父母的墓前。
　　“爹，娘……”
　　杨瑾宸走过来了，在他身旁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他站起身，朝萧卫扬伸出手，萧卫扬握住他的手，起身来，两个人肩并肩一起走了。

　　皇宫里。
　　“我爹出宫了，我爹出宫了！”
　　安意昭一见到萧卫扬就扑进他的怀里，眼里闪出泪光。
　　萧卫扬紧紧抱住她，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许久他说：“我们也出宫，好吗？出了宫，我就娶你。”
　　完颜昭仰起头看着他说：“可是我还有一年才能出宫。”
　　“我带你逃出去。”
　　“宫里戒备森严，怎么出去？”
　　“后天就是迎娶太子妃的日子，那天宫里大部分侍卫都在太和殿，那时候，我带你走。”
　　完颜昭看着他坚定的眼睛，点了一下头，说：“嗯！”
　　“后天晚上子时在赏月亭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