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医尊》把酒留君

143、矛盾（下） 良辰美景，

　　“不一样的……？”

　　萧千述向前走的步伐停下来，表情诧异地望向白绪言。

　　“是的。”白绪言也停了下来，“仙门那边的说法是，魔界已经杀害了雨嫣伯母，开出条件是为了引诱四仙门的家主赴约，然后诛杀……”

　　说到这里，白绪言的声音颤了一下，倒吸了口凉气，继续说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父母以及琛然他们的……都死于魔族之手。这件事的起因就是为了去赴仙魔两界的约定，然而，等我们到那里后，等到的不是玄参也不是雨嫣伯母，而是……雨嫣伯母的一条手臂……”

　　“什么？！”

　　“本来去赴约的只需一两个人就行，不过为了防止魔族出尔反尔，家主们才决定一同去。按理来说，凭父亲他们的修为，旧部的全来了都不一定会输，然而……不知从何时起，他们中了毒，除了我和母亲，他们都中毒了……”白绪言扶额说道，他并不想回忆起这件事，因为每晚闭眼便是一幅鲜血淋漓的画面。

　　“所以才会……”

　　“嗯。”白绪言垂下眼眸，“我时常在想，如果我也会医术的话，说不定事情就会发生一点转机？”

　　眼前人懊悔痛苦的神情，让萧千述心头一震，他赶紧安抚道：“小言儿对不起……我不该提起这件事的。”

　　白绪言摇摇头，逐渐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正色道：“没关系，结合你的说法才让我意识到了这件事应该重新定夺，再说事已发生，后悔也无济于事，所以……”

　　他忽然拉起了萧千述的手，那双湖水般的眼眸中泛起丝丝涟漪：“要向前看，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砥砺前行。”

　　“怎么说的跟告别一样。”萧千述反抓住人的手腕，盯着人的眼睛说道，“小言儿，要说执念于过去，也要看是什么过去，我只在乎有你过去。”

　　“……”

　　白绪言愣愣地看着他，他只是想鼓励一下萧千述而已，怎么一到对方的嘴里就变味了。

　　“噗嗤。”

　　萧千述瞅着眼前人呆呆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他轻轻地捏了捏人的鼻子，笑道：“好久不见小言儿露出这种傻乎乎的表情了，真可爱。”

　　“唔，瞎说什么呢。”

　　白绪言一听，连忙别过脸，可还是掩饰不住他那发红的耳尖。

　　“哪有瞎说，我对小言儿可是句句属实。”萧千述跳到他面前，学云朵鼓腮帮子，“气呼呼”地说道。

　　“你这样子哪像个魔君。”白绪言忍俊不禁，抬手戳了戳他鼓起的脸蛋，“明明就是只田鼠。”

　　萧千述随着他的动作，把嘴里的气渐渐吐了出来，眯眼笑道：“小言儿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好了别贫了。”白绪言轻笑一声，“别忘了你还要带我看魔界呢。”

　　“得令！”

　　萧千述牵上他的手，两人做贼似的在魔界穿梭，还差点给人发现。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白绪言不由得打趣道：“真没想到堂堂魔君在自己地盘如做贼一般。”

　　“小言儿之前不也经历过了嘛。”萧千述即刻回应道，“如果咱俩正大光明地走出去的话，可能一天都到不了目的地。”

　　“嗯？”

　　白绪言有些诧异地望向他，原来他不是漫无目的地带着自己瞎逛，不过他们这是要去哪呢？

　　萧千述好似也听出了他的疑惑，故作神秘地说道：“小言儿还记得我说要带你去看看魔界更美的地方吗？”

　　“当然记得。”白绪言弯眸笑道，“怎么，现在就要去了？”

　　萧千述摇头晃脑地说道：“天时地利人和，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说罢，白绪言的手再次被人牵上，他望着前面人的背影，一股熟悉的暖意涌上心头，就好像在很久以前，也有这样一个人牵着他向前跑过。

　　萧千述……我们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呢？

　　那一定是段十分美好的回忆吧。

　　约摸一刻钟之后，二人来到了一处小山脚下。刚到这里，白绪言就发现了这座小山的不同之处。

　　“这是什么植物？”

　　白绪言走到了一丛跟人差不多高的草木旁边，这枝丫虽干枯无神，但这叶片却饱满有泽，只不过这叶片的颜色不似人界那般翠绿，是紫红色的。

　　闻言，萧千述走到人身边，也拈起一片叶子说道：“小言儿小心点，这个名叫亲血枝，是一种很喜欢血的植物，它的叶片能吸收血液。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可以作止血的药草，但是不能久敷，时间一长叶片里的毒素会渗入体内，如果被毒麻痹，那可就成它的食物了。”

　　“嚯，这么……奇特的吗？”白绪言仿佛见到了宝藏般，“那它的止血效果应该很好。”

　　可能是出于医者的本能，白绪言碰到没见过的药草总会捣鼓很久，还会自主配药。

　　见人如此爱不释手，萧千述脸上的笑意更浓：“见小言儿还是这么喜欢这些特别的小玩意儿，我就放心了。”

　　“嗯？”白绪言抬眸看向他，“为什么？”

　　“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于是乎，在某人的“坑蒙拐骗”之下，白绪言被蒙着双眼来到了山顶上。
　　“嘿嘿，答案马上就要揭晓咯！”

　　遮住双眼的手逐渐拿来，白绪言重新睁开眼睛，一幅难以想象的景象闯入了他的视线——

　　小山后面是一片湖水，湖水周边是一丛又一丛从未见过的花，它的花瓣像是透明的，透着淡淡的蓝色，如萤火一般。更令人惊叹的是湖水的尽头，连着天上的极光，仿佛一条路从湖水边缘延伸至天空。

　　“小言儿快过来！”

　　就在白绪言惊得合不拢嘴时，萧千述已经跑到了湖水岸边，还从花丛中拉出了一条小木船。

　　“唉？这是……”白绪言也赶紧跑了过去，帮他把木船彻底拉出来，“你准备的？”

　　“嗯……”萧千述挠了挠头，“也不算是吧，这船是之前就在这里了，我只是把它修补了一下。”

　　“那还真是想不到呢。”

　　“魔族也有魔族的情怀嘛。”

　　萧千述一举跳到船上，然后向岸上的人伸出了手，坏笑道：“不知这位大夫，可否愿意与在下一同乘船游湖呢？”

　　“噗。”

　　微风轻起，白绪言将额前的碎发别到了耳后，然后将手交给了他，温声道：“乐意至极。”

　　将他牵上船后，萧千述便拿起船桨驶出岸边，那透明的花瓣也被风吹散，飘落到水面上。白绪言倚靠在船边坐下，伸手捞了一片花瓣上来，一边观察一边说道：“我原以为这萤光是花瓣表面上的，没想到花瓣里面经脉都是蓝色的。”

　　萧千述说道：“小言儿若是喜欢，我可以给你栽几筐过去如何？”

　　白绪言摇摇头：“不必了，这花不应被困在筐篓之中，只有在这里的才能真正展现出它的美不是吗？”

　　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也在萧千述的意料之中，于是他又说道：“那我就多带小言儿来此地玩如何？”

　　“那可别。”白绪言轻笑道，“我可不想一代明君因我变成昏君。”

　　“小言儿可抬举我了。”萧千述道，“自从遇见你后，我早就跟昏君差不多了。”

　　“看来我还是离你远点比较好。”

　　“那我可能就会从昏君变成暴君了。”

　　“……”

　　“其实小言儿……”萧千述停下了手中桨，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我之所以会变成‘昏君’，那是因为你还没有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我害怕会失去你，我害怕你会逃走，我害怕你再对我说出那样决绝的话。”

　　“……”

　　“所以，你愿意一直留在我身边吗？恢复那段关系。”

　　白绪言愣愣地望向他，只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梗住了，说不出一句话。以为白绪言还在犹豫，萧千述有些急了，毕竟他们之间经历过了生死，还有了肌肤之亲，他觉得白绪言应该会毫不犹豫答应自己才对。

　　萧千述放下船桨，走近人说道：“这些年，我除你之外，谁都没有碰过，我不是贪念所谓的鱼水合欢，我执念与你的过去，我更希望能与你相伴到老。”

　　“……”

　　听到这句话，白绪言好似受了刺激般放大瞳孔，他咬了咬嘴唇，心想：相伴到老……我还有那个机会吗？

　　沉默片刻后，他微微启唇：“我……”

　　“小言儿你先别回答我。”

　　萧千述突然打断了他，他好像提前预感到了白绪言要说什么，他害怕那个答案真的被说出口。

　　“……”闻言，白绪言便不再继续说了。

　　萧千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可以听我……讲个故事吗？”

　　“什么故事？”

　　“关于你……和我的。”

　　……

　　十七年前，万箐岭亨嘉之会期间，接风洗尘宴席上。

　　“留青长老，别来无恙啊。”

　　“呵呵，好久不见啊。”留青长老转身对来客行礼问候道。

　　来宾环顾了一下四周，询问道：“对了，怎么没见到白老？”

　　“您问家主吗？他……”留青长老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说下去。

　　“没事，我们都明白的。”来宾也跟着叹了口气，“毕竟谁也没想到，会发生那种事吧，希望白老能从爱子身亡的悲伤中走出来。”

　　“多谢各位关心。”留青长老扯起嘴角，苦笑一声，“各位跋山涉水来到此地也很累了，就不要提那些伤心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