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跳跳石头

17、情深不寿 情深不寿

　　即使再冷的北境国，也到了春末夏天过境的日子，北境的初夏清清凉凉，微风拂面，倒是如同南平的春季一般宜人。平疆终于能够重新穿上从故国带来的各种丝绸，放佛重新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女时光，依然可以穿着喜欢的橘黄色纱裙。

　　北境的宫里多了一位穿着明黄色华服的王后，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小公主的脸稚嫩而阳光，放佛在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丝的算计和盘算之心。就连萧楚捷也这样认为，他有一丝安慰，平疆的脸上渐渐有了喜色，渐渐有了笑容，不似刚来北境之时的孱弱和忧愁。

　　而就连萧楚捷最担心和不愿见到的吴澈，也被小公主请命出宫去北境的北疆求取寒地的药为自己治病。萧楚捷以为，这是为了他，要与吴澈断绝前尘旧爱。这再好不过了。

　　萧楚捷的心思一直也在北境的内政，萧京的虽死，然则与他关系千丝万缕的各路部落王却没有断了心思，都想要趁着合适的时机再反扑。其中，最让萧楚捷头疼的就是北境北面的部落思达布鲁部落。这个部落处于极寒之地，其部落男子各个骁勇善战，他的部落头领已经在萧山之乱的时候归顺了萧楚捷，其部落首领为了萧楚捷放心，还将自己的小儿子思达布鲁楚林留在了北境之都，作为质子。

　　这个思达布鲁楚林在境城之内向来安分，只是喜欢流连烟花之地，喜女色，其余事情一概不参与，也不涉北境国任何政治，不与任何朋党来往过密。萧楚捷虽不放心，然则依然将楚林奉为上宾，时不时宣入宫中与其把酒言欢。

　　“师傅，您以为现如今，萧京一派是否需要根除？我们有没有必要拉拢？”萧楚捷在自己的议事厅与一布艺穿着的男子说道。

　　此时议事厅已经没有他人。

　　“王上，您宽仁心慈，对敌人也莫不是如此。萧京的第三子因年幼您不忍杀害，同党除了核心人员，您都无杀戮。然则，有些人恐怕不仅仅是仁慈可以拉拢的。有些人狼子野心，要的怕不只是您的宽恕。”这人原来是沈朝宗。

　　“师傅以为，我当杀尽这些乱臣贼子吗？”

　　“王上，我伴您左右已经数十年，您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但是有些人有些事当狠则狠啊。”那人接着说到，“思达布鲁这一部落从来不曾安分，其公主嫁于萧京为妻，王上已杀其部落王两位外孙，这位楚林与萧京妻子虽不是一个母亲所生，然则也是一脉血缘的姐弟，楚林必须要谨慎，而且光有杀伐亦不足，还需要利诱。对思达布鲁来说，他们的一个公主根本抵不上您给出的有利条件，所以才肯息兵安然相处。”

　　“师傅这话倒是没错。我不忍没完没了的杀戮，说到底，萧京反叛其幼子无辜。”萧楚捷站起来走到窗边，“但是我知道为人君者若不心狠，怕是要坏事的。现如今我们手里还有北境的骑兵坐镇，哪怕是南平国也要敬我们三分。何况是这些贫瘠之地的部落。”

　　“王上说的没错。但是即使是现在的南平国公主，怕也不是心甘情愿嫁到北境国的。说句杀头的话，王上对公主且要留心。”沈朝宗说道。

　　“克儿？她一个弱女子能怎样？我知道她来北境也是不得已，她身边那个侍卫吴澈有些缘故，但克儿已经把他派去寒冷的北疆找药，怕是一时半会也不会想起他。”萧楚捷不明白沈朝宗对克儿的疑虑。

　　“王上，平疆公主若是一般女子臣定当收回这话。然则臣有耳闻，这位小公主自小在赵景成膝下长大，虽无议政参政却也比不得一般深宫养着的公主们。小公主肯舍弃性命相救的少将军怕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对手。臣下只求王上能够对公主多些思虑，并不是要离间王上王后的感情，请王上赎罪。”沈朝宗即使不在宫里，也知道萧楚捷对这个新王后是又宠又爱，恐一时失语反又触了王上的霉头。

　　“师傅言重了。我并未责怪。”萧楚捷笑笑。

　　自知这个学生心地善良，虽聪明无双，但从不肯为了自己的利益伤害无辜的人。萧山对其子格外宠爱也因此，担心也因此。这孩子太仁爱，不肯做一些背离自己信念和底线的事情，但是治理一个国家，若只有仁爱之心怕也是不够的。萧山临走之前，将萧楚捷托付给自己，自己一定要护其周全。

　　“启禀王上，王后娘娘在宫里备下了些点心，想请您空了过去尝一尝。”门外的太监通报道。

　　“师傅，今日之言我必记于心里。但是克儿，，，我怕是不能放手。有我在，她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师傅放心。”萧楚捷出门之前扭头对沈朝宗道。

　　克儿的宫里总是有种淡淡的香气，就如同她的人一样，淡淡的却总是萦绕在自己的心里。萧楚捷觉得自己怕是被这个小东西迷住了。

　　“臣妾参见王上。”平疆公主一身白色的衫裙，没有精心打扮，瘦弱的肩头散落了几缕发丝，头上有没有过多的装饰，只一凤钗是萧楚捷所送。

　　“克儿，起来吧。”萧楚捷拉着平疆的手，这手如同自己第一次牵起的时候一样，柔弱无骨。

　　平疆公主做了一些南平的点心给萧楚捷，二人在宫里想谈甚欢。平疆时不时有点晃神，这个男人没有自己想的那般心狠手辣，他对自己也格外包容和宠爱。他知道萧京反叛却不忍杀其年幼三子，他知道吴澈哥哥心属于我，却不忍我伤心只是准许我将其放出宫外，但却没有伤害吴澈哥哥，他知道自己也许没有那么爱他，却对自己从不曾冷落。

　　看着他的眼睛，是那么的清澈，清澈道不能相信这是一个帝王的眼睛。平疆本能的想要逃避他的眼睛，怕看到他瞳孔里那个自己，那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自己。

　　有道是情深不寿，慧极必伤。现在的平疆还不懂现在的萧楚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