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遗梦之问情》枕上香丝

9、初见秦钟

　　话说第二日，林泰宇还在梳洗时，便已有丫鬟过来提醒早早的去宁国府做客。林泰宇便用了早茶，过去问候贾母。

　　这边凤姐也来辞了贾母，便同宝玉、林泰宇三个上了车，刚入了荣国府，那贾家的两个媳妇尤氏、秦氏便引着众多丫鬟妾氏久候了。

　　尤氏看着凤姐儿笑道：“还好这早茶没泡，不然你来了，茶早凉了。”一面携了三人入了上房。

　　三个妇人有说有笑的说了会儿话，秦氏忽然笑道：“瞧这两个，茶都喝了好几盏，正巧今儿我这兄弟也在，估计在书房里呢，同你们也一般大，宝叔和林姑娘为何不去瞧一瞧？”

　　凤姐儿笑道：“可不急，我也没见过，何不请进秦小爷，让我也见一见？”一面端了茶来吃，那尤氏见她说这番话，也笑道：“罢了，罢了，可以不必见的，总归比不得自家孩子斯文，要是莽莽撞撞的，可不被笑话不成！”

　　凤姐儿奇道：“都是小孩子罢了，莽撞点也不稀奇，有甚好笑？我还真得见一见。”

　　贾蓉道：“倒也不是这话，这是这小子腼腆的很，怕惹了嫂子不快活。”

　　凤姐儿道：“管他甚么样，我也得见一见。少放你娘的屁，再不把人请出来，小心给你一大嘴巴。”

　　贾蓉笑嘻嘻道：“是是是，嫂子的话不敢不听，我这便带过来。”

　　一会儿，贾蓉果然带进来一个年轻人，偏瘦身材，粉面朱唇，眉清目秀，只是身上有些羞怯女儿之态，慢吞吞向凤姐儿问了好，众人问他话，答的也腼腆含糊。不多时，众人用了饭，凤姐、尤氏、秦氏三人便玩起了牌。林泰宇和宝玉、秦钟三个面面相觑，都提不起兴趣，秦钟便道：“我书房中有小桌，二位要是不嫌弃，便去坐一坐？”两人便应了，往秦钟书房里去。

　　还没到时，只听见袅袅清音，林泰宇奇道：“这是什么声？怎的从未听过？”

　　秦钟笑道：“妹妹不知，这是父亲从扶桑带过来的砚台，研磨之时，那墨汁便从中流出，中有一小孔，多余的墨经过小孔往下，滴在金属小板上，便发出泠然悦耳之声。”

　　说着，几人到了书房，房中只一小桌，三个蒲团，三个人便坐上去，门口又有丫鬟来奉了水果和点心，这时秦钟笑道：“今日友人小聚，可饮一杯无？”

　　宝玉笑道：“可。”

　　于是又来了两个丫鬟合端着一个白色玉纹盘，盘上一个铜质鎏金酒壶，两个丫鬟把酒放上桌退下，门才重新关上。三人吃了点心水果，秦钟看着林泰宇忽然道：“这位妹妹真是面善。”

　　林泰宇奇道：“我未曾见过秦哥哥，何出此言？”

　　秦钟笑道：“我见妹妹生的花玉之貌，兰桂之姿，可见是天上的神仙，书上讲：书中自有颜如玉，可不是在书中见过？”

　　宝玉道：“若如此，你见过的真不少。书中的美人，人人都能念，林妹妹又岂是甚么人都能念的？”

　　林泰宇：…………

　　秦钟被噎了一下，脸色发红，只咳了一声，含糊道：“那是。”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林泰宇吃了些果子，有点困，便同宝玉说想睡一觉。宝玉一听便笑道：“懒猫。”

　　林泰宇道：“从来只听过懒猪，哪来的懒猫？”

　　宝玉笑道：“原来妹妹知道只有懒猪，我也不曾听过。”

　　秦钟忍了一下没忍住，便发出笑声：“………噗！”

　　林泰宇：………

　　林泰宇正要发作，宝玉朝他道：“过来这边睡。”一面脱了自己外衣，铺在青石地上，又用了蒲团做枕头，叫林泰宇过来睡。

　　林泰宇躺下后，听着他们讲话，只觉得声音越来越小，很快就睡着了。正是：美人榻前慢慢睡，薄衣发卷袖闻香。

　　宝玉看了他一会儿，秦钟见他一直看着林泰宇，笑道：“睡着的可不会陪你喝酒。”秦钟便劝宝玉喝酒。二人饮了一会儿，秦钟道：“这书房都是些看过的旧书，业师因病亡故，课业也就落下了，只不知甚么时候重新上学。”言罢又喝了一口酒。

　　宝玉笑道：“我们有个家塾，因着业师去年回乡，便也荒废了学业，既如此，何不一同去那塾里，如此你也有伴，彼此有益，岂不是一桩好事？”

　　秦钟笑道：“如此甚好。待我禀明父亲，便来商议。”

　　二人主意已定，又吃了会儿酒，秦钟因着读书一事，正欢喜，便多劝着宝玉喝酒，不知不觉，已经是掌灯时分，两人都有些醉了，那秦钟见宝玉在夜色下越发丰神俊朗，眉飞入鬓，一双桃花眼似淡非淡，似浓非浓，隐隐透着一股疏离和淡漠，更觉得清俊无比。因此呆呆看着愣了神。见宝玉要斟酒，便伸手过来，手碰到了宝玉的手，只觉得如触电般，因此呆呆立着，手也没收回去。

　　宝玉见他怔着，还以为他喝醉了神志不清，便问道：“是否不胜酒力？”

　　秦钟迷迷糊糊听不真切，便起身探过来，谁知醉了酒桩子不稳，左脚绊倒了右脚，就往宝玉怀里扑去，一时间桌上的酒、果子撒了一地。

　　秦钟近距离接触到宝玉，鼻尖闻到一股冷香，更是头晕目眩，满脸通红的坐起来，支支吾吾道：“对、对不起。”

　　宝玉见他涨红着脸，额头上全是汗，便淡淡道：“无事。”说着扶起秦钟，自己辞了开，见着天色将晚，便笑道：“天也不早，也该回了。”看了看林泰宇，发现还在睡，宝玉似有些无奈，便走过去将人抱起来，辞了秦钟。因喝了酒，便推了轿子，一路步行回府。

　　行至半路，林泰宇才悠悠转醒，仍旧困的张不开眼，艰难问道：“这是在哪儿？”

　　宝玉道：“在我怀里。”

　　林泰宇见他打趣，白他一眼，抬头看着天色黑沉，才知道他睡了一下午，他在宝玉怀里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到家？”

　　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宝玉道：“快了。你睡罢，我抱你回去。”

　　林泰宇迷迷糊糊听得他说话，只觉得那声线清透好听，抬头能看到那人线条完美的下颔，挺拔的鼻梁，觉得赏心悦目，鼻间伴着那冷香，便又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