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正当》盐粥

2、第二章 我摔到脑子

　　等那位老师带着斐于找到地方的时候，他已经迟到了好一会儿。
　　班上的人早已来得满满当当，老师却还没来，这会沸腾的很。
　　他自顾自的走到最后一排那两个空着的座位上，顶着众人略带好奇的目光把书包往其中一张桌子上扔，抽开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吸引了一众女性朋友的目光。
　　他往后翘着椅子，百无聊赖的开始玩着手机。

　　过了一会儿，班上忽然集体安静，跟全体被按了暂停键似的。
　　斐于头都没抬也猜得到，肯定是班主任来了。
　　他俩不闻窗外事继续玩手机，椅子也跟着往后一摇一晃。
　　暂停般的安静大概持续了几十秒，也没听见那位班主任发言。直到他旁边的桌子也被以同样的方式，丢了个书包上来。
　　斐于大概是没想到竟然有比他还来的晚的，也可能是好奇哪位成功人士这么有排面。
　　他在百忙之中抽出一丝时间抬头看的那个成功人士一眼……

　　就那么一眼，直接给他看摔了。
　　………
　　斐于再椅子失重往后倒的前一秒，还听见那位人模狗样的成功人士用一种惊讶中带着一丝疑惑的语气对他说：“好巧？”

　　所谓的成功人士就是那位胡同里拽上天的黑衣服。
　　“卧槽…”
　　巧你妈。
　　他在后脑着地的前一瞬如是想到，后一瞬他就在刚来学校的第一天光荣磕到自己的脑子，然后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晕了。
　　跟他的新同桌说见面以后的第一句话是“卧槽”。
　　卜邢：“……”
　　？？？
　　卜邢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新同桌陷入了沉思。

　　说是磕到后脑感觉很吓人的样子，却也没有很大毛病。
　　下午差不多放学的时候斐于终于舍得醒过来。
　　他躺在医务室里那张充满了汗味儿的床上，刚一睁眼差点没一口气给背过去。他弹似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紧随而来的是后脑处传来的阵阵隐痛。
　　“操……”
　　坐在不远处嗑瓜子的医务老师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瓜子散落了一地，还有几颗滚到斐于的床脚底下。
　　医务老师人缘挺好，就是喜欢唠叨，人送外号老叨。他嘴巴子一动起来能把如今称霸学校的混混给活活说哭，每当看着混混们流下悔恨的泪水，老叨都会由心而发露出老父亲般慈祥的微笑。
　　这会儿他从床上弹起来落在老叨眼里跟诈尸似的，心脏病差点给他搞出来。
　　老叨顺了两口气，才对坐在床上皱着眉的斐于说：“小同学怎么样，好点没？”见斐于点了两下头又说道：“哎，知道你们这群年轻人整天热血沸腾的，又精力旺盛喜欢乱来，一点也不注意安全……下次小心点听到没？说你呢听没听到小同学？”
　　斐于已经掀开被子在那儿穿鞋，他刚准备开口就又被老叨打断。
　　“――先别着急着敷衍我，现在的这些……诶诶你往哪走呢？你给我回来，跟你说话呢，你这小同学真是…”
　　斐于朝身后挥了两下手，也不开口，全然无视身后打开话匣的老叨。门开了一半，他一只脚早已迈了出去。
　　在他即将消失在老叨视线里时，斐于听到后面的人喊了声“先别急着走啊，待会还有人来找你勒！”
　　斐于终于回过头“谁？”
　　老叨张了张口，却也没说出话来。
　　他挑了下眉，往后退一步准备转身，忽的听到背后响起一道极其富有磁性的男声：
　　“这儿呢，你同桌。”
　　磁得斐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回头看了眼这位极其富有磁性的逼哥。
　　逼哥灿烂一笑，扬起一口大白牙“――卜邢。”

　　斐于看着性子淡，但待人从未如此冷漠过。
　　他靠在墙上，只是掀起眼皮瞥着卜邢，说：“有事？”
　　他对这位逼哥实在是生不起什么好感，上次拽的跟个二百五似的欠揍模样帐还没来得及算，今天又丢这么大的脸，斐于觉得，自己能忍到现在还没动手已经很不错了。
　　斐于停了两秒，不等卜邢开口，就已经抬脚往前走，回绝意味明显。
　　卜邢看着斐于的背影，跟着也不是，不跟也不是，他几次想张口却还是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下去，转身往另一边去了。

　　斐于到楼下的时候已经接近饭点，居民楼的排气扇全都裸露在外头，附近都飘散着一股饭菜的气味，说不上香，反倒有些刺鼻。
　　这个点儿顾婉肯定不会回，他在楼下转悠了两圈，去店里买了两包泡面，才悠哉悠哉上了楼。
　　这栋楼的隔音效果是真不太好，斐于在这边嗦着粉，对门周姐打牌的动静在这儿听的一清二楚，就跟站在他门口喊似的。
　　嗦完两桶泡面，他准备下楼扔垃圾，一开门发现对门的门大敞开着，周姐一脸深仇大恨的坐在那儿往怀里掏着钱，旁边坐着的那些人脸上的褶子都要笑出花儿来了。
　　他认还是都认识，都是这一片的。那一头黄色小卷毛的是楼下卖早餐的洪姨；大波浪是住楼上的刘大妈，每天晚上10:00左右都会传来她直播唱歌的声音，“双击点个关注哟，么么哒宝贝们…”；还一位挺年轻的人民教师李姐。
　　阵容还挺强大。
　　斐于随便招呼一声，正要下楼，周姐忽然双眼放光一把冲出来拉住他。
　　………
　　斐于跟喝断片似的，他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就坐在了这儿，而倒垃圾的人变成了周姐。
　　斐于：“……”
　　洪姨：“……”
　　李姐：“……”
　　刘大妈：“……”
　　他一位成年男性杵在这儿居然显得毫无违和感。
　　就是阵容更加强大了些。
　　最先开口的还是刘大妈，她笑着说：“哎呦小于啊，你先顶着周姐，玩几把。”
　　洪姨跟着附和了两声：“洗牌洗牌，都杵在那跟个棒槌似的干啥呢？”
　　李姐招呼着洗牌。
　　斐于看着她们淡然的开了瓶王老吉。

　　等周姐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打得热火朝天。
　　周姐看惊了。
　　明明是她把斐于拉过来，可周姐看着那氛围莫名惊悚。
　　这场惊悚一直睡到晚上九点半，收场时三位大妈不禁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都他妈输惨了。
　　越输越想赢想赢继续打…大妈们表示打牌上头，珍惜生命，远离牌桌。
　　斐于没想到自己手气竟然这么好，大概是前半辈子倒的霉都给还在这儿了。他面无波澜地将赢得的钱收入囊中，这波不亏，零花钱成功解决。

　　次日清晨。
　　斐于的闹钟足足响了6遍才把他给轰醒，他揉了两下莫名酸痛的鼻梁，才慢悠悠的爬起来去学校。
　　他自己也不清楚昨晚到底几点才睡，只依稀记得他躺在床上举着手机帮别人打游戏，打着打着后面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八成是给砸脸上了。
　　斐于有些痛心的摸着自己的鼻梁，走了一路他便摸了一路。
　　好像摸着摸着就能给摸好似的。

　　他到学校的时候路上的人就没有一个是他们学校的，就连学校里头也安静如松。
　　斐于到班门口时如是想到：他，斐于，社会主义的接班人，光荣迟到。
　　早自习就不用提了，第一节课都已经上了一大半。
　　这会儿英语课，英语老师江书冉，听名字挺文静，但听同学讲是出了名的凶，叫灭绝师太都不足以形容她。
　　江书冉看着这位刚开学就迟到这么久的社会主义接班人，简直火气上头，她看都没看斐于一眼直接开口：“不是玩的挺开心么还进来干什么？外面去！”
　　斐于本想把书包先放座位上，却又听到江书冉说：“谁让你进来？书包背着！”
　　被任课老师轰出来，他只得尴尬的站在过道上跟个棒槌似的杵在那发呆。
　　实在无聊的厉害，斐于又从口袋里悄悄掏出耳机穿过衣服戴上听歌，把手插在口袋里，背靠墙上低着头睡觉。
　　事实证明，他还是没有站着睡觉的天赋。
　　困是真的，睡不着也是真的。
　　靠了没一会儿，斐于感到有人扯掉了他右耳的耳机。
　　斐于猛的转头，同时还听到扯他耳机那人说：“没想到你还喜欢听民谣。”
　　还是那副欠揍的语调，是卜邢没跑了。
　　斐于看了卜邢，冷漠的把耳机扯回来带上。
　　“关你屁事。”
　　卜邢又扯掉。“其实我也挺喜欢的，分享一个一起听呗？”
　　“不要”斐于果断抢回来。
　　“啧，年纪轻轻的火气别这么大。”卜邢又扯掉耳机。
　　……
　　一小时一节课，还剩下二十分钟就打下课铃。这节课江书冉上得十分舒心。出去了一个迟到的跟一个睡觉的，其他人都挺安分。就连上课进度都比平常快些，她给同学们安排了点任务让他们自己做，她坐在讲台上安逸的等着打铃。
　　最后十五分钟，班上忽然全都躁动起来，讲话的声音彼此起伏，越来越大。
　　“吵什么吵都吵什么吵啊！作业都写完了吗你们就吵？”江书冉猛的拍了下桌子。
　　“江老师……外面打起来了。”一个坐走廊旁边的男生指着后窗的玻璃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