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手合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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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合室
为了让她更舒服，栗田口们找来了软垫给她垫在地上，甚至为了让她想靠的时候有东西靠着，抱来了一堆靠枕，堆在手合室里，略显滑稽。
包丁来来回回抱了一堆靠枕，最后对着她期期艾艾。
“主人，对、对不起。”
绯村没说什么，只是抬起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下午时栗田口就通过休息的药研得知主是女性。女性的主君在自己犯错时也没有责怪自己，现在又被女性的主君温柔的摸摸头。不知道包丁想到了什么，因为她的动作呆了一下。紧接着整张脸红起来。
深切了解他的喜好，后藤藤四郎直接拖走了这个可能语出惊人的兄弟。
药研则在检查她的伤:“走过去劝架，又走到手合室。您的伤愈合的不好也是意料之中。”
“也没变的更差吧。”绯村不在意的说。
药研思忖了片刻。
“您这样，我倒是能理解为什么他们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绯村意外的看着药研——以他一直表现出来的态度，不像是会多管闲事的样子。
“怎么，打算当说客，让在下等会儿下手轻一些吗？”
“不。”药研干脆的否认了她随口的猜想:“既然他们无法保护您，甚至于连养伤的空隙也不给——”
“您是否需要新的刀剑为您出力呢，大将？”
似乎是第一次在药研嘴里听到大将这个称呼。
绯村看了药研一眼。他站在她面前，手里还拿着换下来的纱布，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不像是临时起意才说这句话的。
“难得。”绯村说。
“本以为是被你讨厌的，真是意外。”
药研没有回避她的视线：“您很温柔，对兄弟们也是。”
绯村笑了下，对他的评价不置可否。
药研想了想，蹲下，轻按着她腰腹的伤。
“这里，撕裂伤。”他的手按在腰侧，隔着薄薄的纱布，体温慢慢的传过来。他盯着绯村:“为什么要在本来就有伤的时候，还动用拔刀术？”
绯村眼底有一点讶异:“——医生连这种事情都能看出来吗？”
“您可能不知道，但是战场的事情，我很熟悉。”药研收回手，反而开始替她整理因看伤而扯乱的和服:“如果是因为他们的不可靠导致您只能勉强自己——请您随时呼唤我。”
绯村看着他。因为归属于栗田口所以说起来时总是以‘一群小短腿’这样去形容。可实际上，药研的身高只比她矮了十厘米左右的样子。
“药研？”她说。
“是，大将？”
“你这样真的很像趁着别人丈夫去上班，上门引诱对方妻子的奇怪男人。”
药研听完，居然笑了一下。他手顺着和服的交领一边向下滑一边整理，捋好了绯村的衣服。
“如果您的‘丈夫’们再这样无能。”他说：“那么被人趁虚而入也没什么抱怨的资格。”
真是与外表不同，格外惊人的一振。
绯村看着离去的栗田口们想。
在这里接触的几振，鹤也好，三日月或者药研也好，总是滑不留手，态度暧昧。相比起来，长谷部就简单的多，可以轻易就被指使的团团转。
至于经由她本人召唤出来的那几振——
像另一个极端，倒是有点太过于简单了。
不过以她的经验来说，越简单的反而处理起来更加耗心神。
她想。而名为绯村吉光的胁差就放在她身前不远。
绯村拢着眼，在等待。
并没有真的让她等两个小时。
和泉守把吉光从肩膀上扔下来的时候，吉光的手脚都被绑了绳子。似乎是为了印证绳子的必要性，和泉守的头发散乱，旁边堀川的衣服也沾了泥，而大和守的嘴角也有淤青。
“主，抓到了。”长谷部说，不动声色的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吉光还不服，明明脸上也有伤，还像个张牙舞爪的猫，咕噜一下跪坐起来，对着其他人呲牙咧嘴：“要不是没有武器，我才不可能被你们抓住！”
加州清光‘啧’了一声。陆奥守小声的说：“嘴可真硬啊，这家伙。”
为了回应他的不服，一振刀被丢了过来，‘啪’的一声，滑到了他的面前。
是胁差——绯村吉光。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武器不能离身了。”绯村说，她下颌微抬：“拿起来。”
吉光躲避着她的视线，抿着唇，不动。
绯村也没动。但是一阵轻微的风吹过般，外面的蝉鸣再度响起。手合室外不远的庭院，还传来此起彼伏夏日的蛙鸣，远远的，带着些回响。
本丸外，结界的封锁松动，通往外界的大门再度打开。
“拿起来，然后割断绳子。”绯村冷淡的开口：“在下不想再重复一遍。”
吉光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他偷偷的看了眼绯村的表情，终于露出一点嚣张之外的神色。
绯村樱雪，新选组的副长助勤，剑术指导——可不是靠善解人意才坐稳的位置。
新选组的队内组成绝大多数靠着流浪武士，甚至地痞流氓。局中法度动不动让人切腹是一种管理办法，而在局中法度规定之外的——
吉光这次终于听话，拿起来佩刀。反着手，割断了手腕和脚腕的绳子。
“吉光。”
她说，在众人的寂静中开口。
“你既然自认为自己和别的刀剑不同，是自小与在下在一起成长起来的。那么在下问你，当面弃刀逃跑，是何意味？”
吉光握着刀，脸色变了又变，张开嘴，却始终没发出声音。
“你自以为自己与众不同，是认为即使当众自弃，在下依旧会去哄你的意思吗？”
不得不说，绯村的提问正中吉光所想。吉光看着她，有点委屈，眼底水光晃晃，似乎在问，不可以吗？
其他刀剑也在看着她。吉光的与众不同他们都知道，关于这个答案，他们也都好奇。
主人会忍让吗？
恐怕是会的。在这段相处的日子里，她一贯脾气很好。长谷部想起那个明知他暗访多次却原谅他的主。大和守想起他自私的将冲田的感情压给她的那个晚上，而清光想起那个没有任何惩罚的吻——
“可以。”
绯村说。并没出乎意料，其他刀剑们想。主不会惩罚他们，即使做了过分的事情。
那么，如果是更过分的事呢？
还没等吉光反应过来惊喜，也没等其他刀剑再深思。绯村才慢慢的接过来下一句。
“但从此后，你再无出阵的可能。”
惊喜还没来得及成型就重重的落地，连带着其他刀剑也被这句惩罚惊的忘了之前想过什么。吉光盯着她，诧异混合着紧张:“为什么？！”
“为什么？”绯村笑出来:“凭什么？”
“你有什么资格出阵？凭你丢开武器？凭你意气用事？还是只是凭你是我的刀？”
一连串的质疑打的吉光没有反驳的余地。他慌乱的思考，半天终于找到理由:“……可是我很强。”
绯村嗤笑了一声。
“如果你只是想当个被疼爱的孩子，在本丸，在下可以将你，甚至将你们，都当做孩子，不予计较。在下说过，获得人的身体，自然可以去选择之前选不成的路。剑是凶器，但付丧神不是，是否愿意出阵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但既然选择和在下出阵，那么就给在下拿出相应的态度。战场无视指令，放过敌人，反应迟钝，肆意发泄情绪——请问，是在下哪里给了你们错觉，认为可以这么做的？”
她问，音量甚至没有抬高。只是话里的内容太沉，重的让所有出阵的刀剑都低下了头。
没有出阵的堀川和陆奥守有点莫名。因着绯村受伤的原因，出阵的细节到目前为止还没人和他们两振说过。
“和泉守。”绯村已经在点名了:“有振敌打刀突破包围，你能追上的，为什么没去追？”
“我……”和泉守避开了绯村的视线，说不出话。
“长谷部，看见主将受伤就僵住原地等人砍吗？”
长谷部低下头，手指有轻微的颤抖。
“清光，大和守。”她说，没等清光的反驳，直接说:“在下带你们去出阵，是让你们执行命令，不是质疑在下。”
大和守:“可是助勤你差点害死自己……”
“那结果呢？！”绯村打断了他。
“替和泉守补刀，击退长谷部身后的敌人，还有追杀敌短刀的，是谁？”
这次没人再说话。清光攥着拳，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其实早就反应过来了，在药研第一次给助勤检查伤口的时候。
药研说，本来应该不严重，但后面又撕裂了。
又撕裂了，怎么又撕裂了？
自然是为了追他们放过去的敌短刀，动用拔刀术的时候撕裂的！
加州清光是什么心情？愤怒助勤的逞强，后悔自己的行差步错——脑海里是缝针的时候她咬牙强忍着，却忍不住想挣扎，被紧紧按住的样子。
伤口狰狞。
本来不至于此的。
“还有吉光。”绯村看向他:“如果你消化不了战场的情绪，那就不要上战场。”
吉光咬牙:“可是你拿性命当赌注！”
“那又怎么样！你第一天上战场吗？”绯村提高了声音:“在下问你，在战场上谁不是赌上性命的？！”
没人说话。外面的蛙声显得更吵了。
“你当是在过家家酒？你们每一振都是实战刃，斩杀的敌人不在少数，战场是怎么回事还需要在下教你们吗？”
那声音太重，重的让人几乎没办法鼓起勇气去反驳。
可和泉守读不懂氛围:“……但那不是别人，是助勤你。”
“副长战死前曾受邀到法国做军士长。”绯村问他:“如果你在，你会劝他去流亡吗？”
和泉守一下哽住。
“你们呢？会劝冲田别去池田屋？”绯村问大和守和清光两振。
众人静默。
在这片静默中，听到绯村冷冷的笑了一声。
“所以，在你们眼里，同样是主人——我与他们不同。”
“哪里不同？”
哪里不同...
那意识在之前可能还比较模糊，但在这时候的询问里，却很清晰。
“别侮辱在下。”
绯村说。几振慌张的看向她，但绯村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和泉守，大和守，清光，吉光。你们几个在这里给在下坐到明天早上，好好想明白。吉光你明早给在下滚去道歉。”
她边说，边站起来。几乎她刚动，长谷部就过来扶住她。
绯村站起来，呼了口气。对着堀川和陆奥守:“去吃饭。堀川不许给他们送饭，让这四个人清醒清醒。”
说完，她就走了。长谷部只犹豫了片刻，就跟了上去。
直到绯村的背影从门口消失，陆奥守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吓死咱了。樱雪在新选组也是这么管理下面的？”
堀川苦笑:“如果不是主人受伤，恐怕兼桑他们要被打的躺上至少三五天。”
吉光此时才坐到地上，满脸的沮丧:“…明明是担心她…”
大和守也坐下了:“助勤不想要别人的担心。她…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虽然我们不认同，但她也不在乎。”
说完，大和守自嘲的笑了一下:“本以为能帮上助勤，结果居然在拖后腿——怪不得她之前出阵瞒着我们，怕是早想到了这个结果。”
随着大和守的话，那道狰狞的伤又浮现在眼前。加州清光狠狠的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