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两年期》圆谋人

8、足球狂人

　　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了。楚然打开家门，上楼，走到房间门前，看见了门缝里透露出的灯光。楚然开门，朝里一望，外面的房间开着灯却没有人。再走向里面的卧室，楚然才看到床上的顾丞西。

　　他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楚然蹑手蹑脚地走近，只见顾丞西身上的衣服还没换，他半躺在床上，手里捏着文件的一角。

　　一定是看着看着文件就睡着了。

　　楚然将顾丞西手中的文件轻轻扯了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再为他盖好了棉被。

　　本想走开，但楚然又一想，他现在这样半躺着的姿势，睡一夜起来一定会很不舒服。于是，楚然又走回床边，看着顾丞西研究了好一会儿，思考着该采取怎样的姿势能让他舒服躺平。

　　现在顾丞西睡着，楚然肆无忌惮了些，便伸手搂住顾丞西的肩膀，将他半扶半抱着。比起楚然，顾丞西当然是有些重的，楚然也害怕弄醒他，一直轻手轻脚，于是结果是，楚然根本弄不动顾丞西。

　　“你在干什么？”

　　正在楚然继续努力的时候，安静的卧室里突然响起了顾丞西的声音。

　　而现在两人的姿势是，楚然为了方便挪动顾丞西，正正面抱着他，让他的脑袋埋在自己的肩颈处。

　　听见顾丞西的声音，楚然全身一僵。而顾丞西比楚然反应快，立刻从她怀里抽身出来。

　　顾丞西看向楚然，眼神充满戒备和质疑。

　　得，这下误会大了。

　　楚然愣了五秒，回答：“我真的只是想帮你躺平，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说完，尴尬得没好意思看顾丞西的反应，楚然立刻溜出卧室，抓起睡衣就朝浴室冲去。

　　顾丞西还没反应过来，坐在床上看到楚然一溜烟跑走的背影，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感想。

　　活活在浴室里洗了三十分钟的澡，洗到快要晕厥了，楚然才敢冒头出来。

　　打开浴室门伸出头，楚然本以为顾丞西已经睡了，可没想到一看，他居然正盘腿坐在外面房间的地毯上，聚精会神看着电视，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桶泡面。

　　楚然觉得稀奇，穿好衣服走出浴室，问：“你还不睡？”

　　“嗯。”顾丞西敷衍地应了一声，眼神却着迷地望着电视，一秒钟也不曾离开过。楚然也看向电视，只见电视上正直播着一场足球赛事。

　　果然足球是全年龄段男性的最爱，楚然真是没想到，竟然连顾丞西也不例外。

　　看着顾丞西这么专心，楚然也不想打扰他，便走到一边，打开吹风机打算先把头发吹干。

　　可楚然正吹了不到五秒钟，吹风机却停止了响动。

　　“嗯？”楚然以为是吹风机出了问题，用手砸了几下，却还是没有反应。再往旁边一看，顾丞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正拿着吹风机的插头，他沉着脸，说：“吵着我了，待会儿再吹。”

　　“……”

　　真不是一般的霸道。

　　顾丞西说完，又马上回到了电视机前。

　　楚然一阵无语。

　　头发上的水滴滴答答，掉在衣服上，楚然只好找了个毛巾，狠狠擦了几下头发，并趁机瞪了顾丞西几眼。但此时的顾丞西当然不会发觉。

　　楚然擦完头发，坐到顾丞西身旁，忽然看到了他面前的泡面。

　　“你就吃这个？”楚然问。真没想到顾丞西也有这么不讲究的时候，若是没跟他生活在一起，楚然一定会认为他就算吃夜宵也是吃的精致大餐，反正怎么也不会是泡面。

　　顾丞西敷衍应道：“嗯。”

　　但大晚上吃泡面总归是不好的。虽然这个时间点张姨一定已经睡了，但家里好歹还有个活生生的楚然。

　　于是，楚然起身道：“你先别吃，我给你下碗面。”

　　“嗯。”顾丞西仍然这样应着，也不知道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作为一个平时没什么娱乐活动的普通工作女性，楚然业余的兴趣爱好之一就是下厨，厨艺虽谈不上登峰造极，但也可以称得上是及格的。楚然下楼，去到厨房，找了一把面，几颗青菜，三下五除二便端了一碗面出来。

　　楚然端着面回到房间，一看，刚才她走时顾丞西是什么姿势，现在仍然是什么姿势。

　　……

　　顾丞西现在这个样子，用小时候楚然妈妈的话说，就是眼睛都掉电视里了。似乎觉得饿了，顾丞西一边目不转睛看着球赛，一边用手慢慢拆着方便面的包装纸。

　　他刚才果然没有听见楚然的话。

　　楚然将面端到茶几上，顾丞西的面前，然后伸手将他手里的方便面夺了过来：“吃这个。”

　　手里的东西突然被夺走，顾丞西的注意力才终于从球赛里分散了一点点出来。他转过头，用疑问的眼神看着楚然。

　　楚然无语地抿了抿嘴，指着刚刚端上来的面，重复道：“别吃那个，吃这个。”

　　顾丞西这才看到茶几上的面，他看了一眼，眼里透出些惊讶：“谢谢。”

　　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球赛上，所以顾丞西吃得很慢。楚然坐在顾丞西身边，陪着他看，看得差点几度昏睡过去。

　　顾丞西吃完最后一口，球赛也刚好结束了。

　　顾丞西放下碗，倚在沙发边，长长舒了口气。

　　楚然看不懂他的反应，问：“输了还是赢了？”

　　坐太久了，顾丞西伸展了一下，答：“赢了。”

　　赢了？赢了就这样？楚然虽然看不懂球赛，但不是没见识过球迷的狂热，要是赢球了，激动得下楼跑个两三圈也不是不可能的。楚然忍不住问：“赢了就这反应？你不激动吗？”

　　“我已经很激动了。”

　　“啊？”楚然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在此刻的顾丞西身上看不到任何激动的因子，“你激动了吗？”

　　顾丞西起身，“我比较内敛。”

　　“……”

　　仔细观察，好像是有点不一样。好吧，就承认他这样是激动吧。

　　楚然也跟着起身，顾丞西又说：“你现在可以去吹头发了。”

　　“……”

　　真难为他还记得这回事，楚然摸摸头发，早就已经干了，还吹个头。楚然皮笑肉不笑：“真是谢谢你啊。”

　　顾丞西摆摆手：“不谢。”

　　“……”

　　好的，现在的确可以看出他心情不错了。

　　顾丞西看完球赛，又洗漱了一阵，便进去睡觉了。楚然把顾丞西吃完的碗端到楼下，本来想明天再洗，可看着不干净的洗碗池，楚然就像是强迫症犯了，不仅把碗洗了，还顺手把洗碗池刷了。

　　姜书楠曾经说楚然就是个劳碌命，楚然渐渐体会到了这一点。

　　回到房间时，外面的灯还没关。已经凌晨两点多，楚然也困了，关了外面的灯，朝卧室一望，卧室里竟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楚然走进卧室，发现顾丞西已经躺好睡着了，床头留着一盏小夜灯。

　　今天居然留着灯。

　　好像又比前两天进步了一点，挺好。

　　楚然欢喜地睡去。

　　第二天是周末，晚上又睡得晚，所以楚然没有定闹钟，睡到了自然醒。满足地睁眼时，已经早上十点多了。再往身边一看，一床铺得整整齐齐的棉被，而棉被主人已经不见踪影。

　　昨天晚上熬夜到凌晨两点，难道今天又起床上班去了？

　　楚然洗漱好，慢悠悠地下楼。一下楼，楚然便看见简宇玫正端端正正坐在客厅中央。楚然立刻清醒了。

　　虽然与简宇玫的有几次不算深入的相处中，她都是亲切而友好的，但做了人家儿媳妇，却在大周末睡觉睡到这个点，婆婆反而穿戴整齐地坐在客厅里，楚然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有些不合礼数。

　　“妈，您这么早啊！”楚然语气热情。

　　简宇玫看见楚然，脸上又露出她标志性的亲切微笑，说：“楚然，起来了啊。”

　　楚然坐到简宇玫身边，发现原来简宇玫正在看电视。楚然想着怎么也得挽回一下，便解释道：“好不容易周末了，就稍微睡晚了一点。”

　　简宇玫却笑道：“你们年轻人工作忙，周末多睡点没什么，丞西休息的时候也是，一觉睡到大中午也是常有的。”

　　听简宇玫这话的意思，看来顾丞西今天是真的没有休息了。楚然阿门不得不对顾丞西发出了由衷的佩服，如果让楚然熬夜到凌晨两点，第二天周末还要早起加班，楚然是万万做不到的。

　　简宇玫双眼看着电视，又继续说道：“你说丞西这孩子也是，刚结婚，也不谈度蜜月的事儿，一个劲儿地忙工作，跟他爸一样，一点也不解风情，不浪漫，是吧？”

　　蜜月？对，蜜月，一般的婚姻关系里是有这个环节的，楚然现在经简宇玫提醒才想起来。但显然顾丞西没有这个打算。

　　于是楚然答道：“妈，度不度蜜月都没关系的，丞西工作一直都忙，而且现在学校也是没多久就要期末了，我也挺忙的，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就觉得不度蜜月也行。反正只要两个人在一起，随时都是度蜜月嘛。”

　　楚然心想，跟顾丞西在一起，也许收获不到别的，但张口就来的编瞎话能力，一定能得到质的提升。

　　简宇玫笑了笑：“我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总之你们觉得好就好。”

　　“嗯……哦妈，您在看这个剧啊，我也在看呢，办公室里很多同事都在追，可好看了……”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楚然赶紧转移了简宇玫的注意力，果然，电视剧和八卦永远是女人的共同话题，简宇玫马上就津津有味跟楚然聊起了电视剧。

　　呼，逃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