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冷暴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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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然看着顾丞西的动作，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原来这就是生病的特权吗？楚然此刻坐在平时楚魏江才坐的太师椅上，油然而生出一种老佛爷的感觉。
“你说呀，怎么做。”顾丞西举着双手，一副有大项目即将开工的严肃模样。
楚然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咳了两声，说：“你先从冰箱里拿两个鸡蛋，打在碗里，放点盐，然后用筷子把蛋打散。”
顾丞西照着楚然说的做，动作十分利落，不了解的人看来，一定觉会得他是个厨房老手。
楚然接着说：“然后锅烧热，放点油，油热了，就把打好的鸡蛋放在锅里煎，用锅铲把蛋打散，翻炒几下就行。”
顾丞西开火，放油，本来一系列举动都很轻松，可当他把鸡蛋倒在锅里，锅里立刻响起猛烈的滋滋啦啦的声音时，顾丞西还是微微往后退了两步。虽然顾丞西脸上表情镇定无比，可楚然还是从他扬着的无处下锅的锅铲中，看出了他的生涩和害怕。
“快用锅铲炒一下，否则鸡蛋要糊了，你放心，油不会溅到你的。”楚然尽力憋笑。
顾丞西听楚然的话，靠近了锅两步，默默将握着锅铲的一边的衣袖放了下来。虽然锅铲不断在锅里翻动，可顾丞西身子向后倾着，整个身体都写满了抗拒。
“好了，可以把鸡蛋捞出来放到碗里了。然后往锅里加水，把水烧开就可以下面了。”
顾丞西照做。等待水烧开的过程中，顾丞西倚在门上，对楚然说：“这也太简单了。”
楚然回想着刚才顾丞西怕油溅到又假装镇定的模样，差点憋不住笑：“嗯嗯，的确是很简单呢。”
“水烧开了，先放鸡蛋，再放面，煮一会儿，最后把小青菜放进去烫一下，然后加盐尝尝咸淡，就可以出锅了。”
于是，在楚然的指导下，顾丞西的第一碗面就这样出锅了。楚然坐在饭桌前，顾丞西就坐在楚然对面，一副等待考核的模样。
刚刚挑起来的面还乎乎地冒着热气，面上的鸡蛋有一点点糊了，青菜也一副蔫儿蔫儿的样子，卖相看起来十分一般。
楚然尝完第一口，顾丞西立刻问：“怎么样？”
简简单单的鸡蛋面，再优秀也不能做出花儿来，但作为一个初学者来说，今天这碗面的味道已经及格了。于是楚然点头，说：“满分。”
顾丞西听了，脸上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微微仰头，说：“六个斗的人就是聪明，一学就会。”
楚然看着顾丞西的骄傲神情，突然想抢功：“我是专业的，是我教的好。”
楚然以为顾丞西会反驳，但他却没有，他就那样坐在楚然的对面，静静看着她将一碗面吃完，脸上带着隐隐约约的笑意。
过程中，楚然好几次觉得自己仿佛身处梦境，或许是酒气让顾丞西混乱，又或许是病毒让自己放肆。此刻的顾丞西，仿佛真的就是自己的丈夫一样，细心体贴地照顾生病的自己。这就是顾丞西曾经说过的入戏太深吗？
这是戏吗？不是吗？
可是真的好幸福。
这一觉睡得很好。
第二天，楚然按时醒来。一睁开眼，动了动，发现病已经好了不少，除了还有点鼻塞之外，脑袋已经不晕了。
望向床下，顾丞西也刚刚醒来，他睁开眼，眼神有些懵，像是花了两三秒钟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方。顾丞西看向楚然，楚然眯了眯眼，说：“早安啊。”
顾丞西以非常奇怪的眼神直直看着楚然，声音有些嗡嗡的：“嗯。”
说完，顾丞西便起身出去了。
怎么了？怎么他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收拾打点好一切，顾丞西坐在车里等楚然。
楚然上车，顾丞西让她告诉他学校的地址，除此之外，顾丞西一路上都不发一语。楚然有试着开启一些话题，可都被顾丞西“嗯”“哦”敷衍而过。
虽然顾丞西平时也不怎么说话，可这回的氛围却与平时很不一样。平时话少是他本性使然，可这回，他似乎在可以避开楚然。车里开始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楚然有些局促，悄悄侧头看，顾丞西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楚然再次感到奇怪：这是突然怎么了？明明昨天晚上还好好的。
到了学校门口，楚然下车，站在车窗外：“再……”
“见”字还没有说出口，顾丞西的车已经迫不及待地绝尘而去，甚至楚然想要做拜拜的手都杵在空中没来得及放下。
楚然看着远去的车，心中愈加奇怪：这到底是怎么了？！
昨天晚上都好好的，聊得好，吃得好，今天早上一起来，忽然就变得如此冷漠。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喝了酒，清醒过后，他感觉自己酒后的行为逾矩了，所以要及时纠错？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这个理由勉强说得通。
可这是什么狗屁理由啊？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难道不是越舒适自然越好吗？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一切是去向一个错的方向？
顾丞西的不同寻常，让楚然一整天上课都上得恍恍惚惚，盼着回家下班找他问个清楚。
终于下班了，楚然在房间里坐等顾丞西回来，可等啊等，一直等到快十一点，顾丞西还没有回来，楚然实在撑不住了，独自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一醒来，首先传来的是一阵身体的酸痛。一睁眼，楚然发现自己仍然在沙发上，可睡前是坐着的，现在是躺着的，并且身上还多了床被子。楚然看着这被子，心中一动。
楚然赶紧起身去卧室看，只见卧室干净整齐，却空无一人。顾丞西应该是又走了。楚然回到沙发上，轻轻抚了抚沙发上的被子，心中一阵失落。
更令楚然没想到的是，这样的日子竟然持续了快一个星期。顾丞西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连周末也差不多都在公司加班，回到家时，要么已经晚到楚然睡着，要么他就一副疲累不堪一句话不想多说的样子。几天下来，楚然竟然连跟他好好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顾丞西的态度也愈发冷淡，楚然试着给他发微信说简宇玫担心他的身体，让他早点回家，他也只简短回了两个字：“尽量。”
一天晚上，楚然坐在沙发上，把那张婚前协议看了又看，心中琢磨着一件事。
十点多，顾丞西回家了。他一进门，便像往天一样，放下东西就要去洗澡。楚然见状，赶紧起身拦在他面前。
顾丞西一脸疲惫，抬抬眼皮的功夫对他来说似乎都特别费劲：“什么事？”
楚然将协议递到顾丞西面前：“既然你有修改协议的权利，那我也应该有吧？我加了一条，你看看。”
顾丞西接过协议，一看，只见楚然用黑色签字笔写了一条：“七、为了甲乙双方的身心健康，禁止使用任何暴力手段对待对方（包括冷暴力）。”
顾丞西看着协议，半天没有说话。
楚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晃了晃他手中的纸，问：“你看懂了吧？”
顾丞西终于抬起头，揉了一把太阳穴：“随便你改。”说完，他便随手把协议塞回了楚然的手中，然后径直走向了浴室。
楚然愣在了原地。
刚才顾丞西的那句话，几乎冷漠到了极点。本来想通过这种方式来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可没想到事情的走向竟然会这样糟糕。
那到底要怎么办才行？到底怎么办才能回到那天晚上之前的正常日子？
楚然是个受不了任何憋屈的人，这样冷漠相对的日子，实在是压抑得她一天也过不下去了。楚然的心脏微微刺痛，但是，无论怎么样，一定得想办法解决才行。
顾丞西洗澡出来后，便坐在房间的书桌边看文件。看着看着，他又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闷哼一声。
楚然不抛弃不放弃，心想，机会来了。
于是楚然走到顾丞西旁边，问：“又疼了？要给你按一按吗？”楚然记得，这招上次是很受用的。
顾丞西转头看了楚然一眼，眼神波澜不惊，语气也很平静：“可以，一次按摩算1000，加上上次的1000，一共2000，我等会儿一起微信转给你，怎么样？”
楚然的手僵在了半空：“你什么意思？”
顾丞西继续翻看着手中的文件，漫不经心答道：“字面意思。我们的协议上没有规定要互相照顾，你付出了额外的劳动，当然应该有额外的收入。”
“……”
楚然的双手无力地垂下。她紧抿着嘴巴，克制了又克制，才压抑住了自己想要大骂顾丞西的欲望。
算了。忽冷忽热的是他，使尽浑身解数都讨好不了的是他，一不高兴就拿钱侮辱人的还是他。都这样了，干嘛自己还得热脸贴冷屁股？
楚然也来了气，说：“不必了，一码归一码，账得算清楚，上次我生病的时候你也照顾我了，就当抵消了。不过今天就算了，我累了。”
楚然说完，走回卧室。拖鞋重重踏在地板上，仿佛跟自己有仇的不是顾丞西，而是这房间里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冷暴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