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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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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在大厅里的时钟古朴低奢，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此时那时钟正指着晚上七点。
时钟里的布谷鸟准时出来报时，看起来有几分违和与可笑。
豪华明亮的大厅内，段沐然坐在轮椅上。他的皮肤是不正常的苍白，显然很久没有出过门了。
电视里正播放着一则新闻。
“董氏正面回应媒体，其继承人董承宇将与朱家千金朱馨于4月15日举办婚礼。”
段沐然的瞳孔一缩，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里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一身黑色西装，相貌英挺俊美。
他身边是一个穿着婚纱的女孩。
剧烈的咳嗽响起，段沐然的牙齿几乎把下唇咬出血来，他的手伸向茶几，想用遥控器把电视关掉。
可无奈那张茶几太大，遥控器在茶几外围，段沐然没够到。
电视继续播放着。
“就在不久前，董承宇与朱馨举办订婚仪式，现场在法国巴黎举行，邀请了上百家媒体播报……”
“董氏与朱氏这次可谓是强强联手……”
听着电视里主持人带着笑意的声音，段沐然苍白的脸上冒出些许的冷汗，额头青筋暴出，他猛然从轮椅上往茶几扑去。
电视猛然被关掉。
客厅里安静无比，只有时钟走动的声音，更让这华丽宽阔的大厅显得安静。那大厅中央，段沐然狼狈地坐在地上，手中是被攥紧的遥控器。
“董承宇……”
段沐然声音颤抖，里面饱含了痛苦与绝望。
他忘不了刚刚在电视看到的一幕。
那个男人嘴角挂着他熟悉的笑容，用平常看着他的宠溺眼神去看他身边的女孩。
那是他未来的新娘。
是与他相伴一生的人。
段沐然垂下眸子，精致的脸上一片死气沉沉。他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突然笑了。
看吧，他就是个残废。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残废，怎么配得到爱情。
这是他活该。活该看着自己爱着的人与他人结婚生子，白头偕老。
谁让他是残废。
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那上面显示着发过来的一条消息。
董承宇：乖乖在家，我晚上有个重要的会议，就不回去了。
段沐然僵滞的眼睛动了动，用手移动身体，艰难地把手机拿下来。看到信息后，他回了个“嗯”。
表情很平静。
他又看了眼日期。
4月14日。
离董承宇的婚礼只剩一天。
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段沐然觉得自己已经麻木了。那新闻明显是重播的，而董承宇今天不回来，是因为要准备明天的婚礼。
为什么要骗他呢。
其实早在几个星期前，他就发现了董承宇的异样。先是总是夜不归宿，到后来衣服上的女士香水味，以及躲躲藏藏的态度。
董承宇并没有限制他的自由。
作为董氏的继承人，董承宇的一举一动都被媒体监控着，段沐然轻易地找到了董承宇最近异样的原因。
那个叫做朱馨的女人。
他告诉自己，要相信董承宇。
可是他不自信。董承宇那样好，温柔稳重又地位高上，他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呢。
他把自己蒙在鼓里，不去接触外界的信息，以为这样就能当做一切事情都没发生。
多么可笑又懦弱的逃避方式。
可当外界的声音清晰准确地传达给他，他再也无法坐视不理，装作不知道。
他的心是肉长的，会痛。
他不想继续这样下去，总觉得应该做点什么。
钟声缓慢而稳定地走着，听起来像是无法反抗的凌迟，令人胸闷。段沐然在客厅枯坐了一夜。
朱馨是本市房地产大亨的女儿，他仔细替董承宇想过了，朱馨很不错。
她不仅知书达礼，温文尔雅，而且对董承宇的事业有帮助。说不定未来，他们还能生个孩子。
那孩子一定很可爱吧。
可惜了，他似乎……不能看到这些了。
日光熹微，段沐然把自己移动到轮椅上，去厨房拿了把刀，然后很冷静地去了浴室。
他不能忍受就这样懦弱地……看着心尖上的人与别人共赴婚礼。他思考过了，他的一生就是个悲剧，后半生也注定要作为一个累赘，没有尊严地活着。
他的父母安好，应该早就忘了他这个不孝子。
董承宇也会和他的妻子一起，共度余生。
他无牵无挂，死了对大家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手腕的刺痛感传来，段沐然躺进放满冷水的浴缸中。这水固然冷，却冷不过他的心。
死亡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无比的安然。
浴缸上架台的手机里，直播还在继续播放着，即使那个浴缸中的人已经离开人世。
这是神父的话：“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
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董承宇莫名眼皮微跳，心中烦闷。虽是如此，他还是对身边的新娘轻轻微笑：“我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