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想》梦中行走

9、李先生对不起，我们终是缘深情浅 因为兴趣的

　　人生有趣的地方在于，感情一事，命运给安排了空窗期，让我们去遇见更有意思的人。
　　《白月光与朱砂痣》的走红，让好多人都回忆起曾经用心陪伴过自己的那个他/她，我想了想，初恋怕是能算得上这里讲的白月光，是那个承载了所有对情感美好期待的形象；朱砂痣呢，都说心口上的朱砂痣，它必然有“痣”一样的特点，长出来便难以消去，且时不时提醒着自己，心上这里曾经遇见一个人，后来他走了，彼此再没见过，但是身体和记忆都还记得。
　　不是每对伴侣都能从校服走到婚纱，反像是大多数人的青春一样，充满着一个又一个的遗憾。王先生是我错过了，而这次，我亲口对李先生说了再见。
　　遇见李先生的时候，是初中分班的新班级，新成员的加入与原先成员的重新组合让这个新集体有了不一样的面貌。发小曾多次向我安利该班老师待学生亲切又用心，于是坐在新教室的时候，听着班级里的说话声音，大家与自己的老朋友问好，又挨个认识了对方的新朋友，这样的氛围不免也让我的心里有些触动。
　　与我交好的玩伴此时不在一起，我便要学着交一些新的朋友，逢了中考的时间点，再去重新认识许多人多少也不太现实，那会儿我估计是抱着“被分配”的想法去认识一些陌生的面孔。
　　值得补充的是，上一段感情的投入还是耗去了我一些心力，对我的情感生活有些或多或少的影响，我开始熬夜，追剧、玩游戏、看电子书，那些曾经在逆反期做过的事情背着父母重新浮现出来。
　　所以这成为我遇见李先生且交流增多的一个契机。
　　那时候玄幻小说还是处于一个正兴盛的阶段吧，玄幻修真、仙侠世界，像极了上个年代武侠小说轻功之流对少男少女的诱惑一般，创造一个又一个让人打破束缚、心驰神往的奇幻世界。
　　我看辰东、土豆之流多一些，谈不上挑选与品鉴，只是拿来当作没有鉴赏能力地打发时间之用，多了还知道一些其他作家的其他作品。李先生那时候谈到了一个我比较陌生的作家，江南。
　　嗯或许我那会儿记错了，经核实以后，那些记忆犹新的片段实则出自《傲世九重天》。又或许当年吃了太多对李先生所讲之事或感兴趣或不感兴趣的安利实在是不少。
　　就像是一个网友对这本书的评价一样，那些年看的时候便觉得书里的小诗别有一番韵味，再想想都是由作者独立创作的，便更觉得不可思议。
　　这番话与李先生同我说的差不离。
　　那会儿课堂上的内容不怎么能吸引到我们，于是一节课上多的是开小差的朋友。李先生座位左右两边都是女生，这好像大大限制了他的课堂开小差生活，男生女生之间毕竟是有天然的界限，不相熟悉很难打开话匣子。
　　我那时是抱了新学期要好好学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想法的，每一节课都尽量不打瞌睡，认真听进去。然而像是对这些数理化天生的没有天赋一样，数学还能偶尔蒙对几道，物理和化学，纵然是再仔细辨别，中途就要走到死胡同，然后重新开始推理。
　　电学、配价，这些东西即使是到我中学毕业，学的也是云里雾里甚至一窍不通的。
　　于是我在课堂上，思想不神游，便只盯着黑板。
　　后来我发现李先生与我不一样，他更多的是低头看书，或者是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终于我没忍住问他，你怎么不听讲呀？
　　或许是这样，反正是我们开始说话了。且以后的日子，他的两个同桌，只有右边的这个和他说的多一些。
　　知道我也看小说，他向我推荐一些书，并不是一些具体的书名，而是谈到那些文字里最能打动人的地方。
　　他说，这个人物有一首小诗“一生不轻舞，一舞一生苦；今生为君舞，纵苦舞一生。”隐去后两句，让我用对诗的方式来猜剩下的内容。
　　初初时，我还能依着古诗文里的对仗和其他的语文知识饶有兴趣地对上几句，后来有些原文实在和我想象中的相去甚远，类似于什么莲花呀、荷叶呀，作者的思路实在和我大为不同，且不和韵脚，便叫我一点兴趣都没了。
　　李先生还是兴致满满地给我说，虽然我没什么感同身受的激动，也不忍心打扰他，渐渐地，我便只听他说。那会儿电子设备还不甚普及，李先生能记来这闲书里的种种文字，博闻强记的能力那时也让我感叹许久。
　　整体来看，我们是极有“共同语言”的，且他讲的时候我不再反驳他，他也觉得我与他是合拍的，好像那会儿两个人的交流便多了起来。
　　后来，我们的联系不仅仅是课堂上说说小话，他知晓我在理科方面的弱势，便也会同我讲题。我不得不承认的是，有些人在这方面必然是有天分的，不上补习班，自学便能够理解掌握，对课堂知识融会贯通。李先生算是这类人，可惜，我不是；甚至到了再努力也没有未来的地步。
　　日子过得多快呀，同桌也换了几个，我的某些成绩还是不够理想。
　　我们感情却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在往前走。
　　李先生有时候来找我，我们一起上学。我们的交流从课堂上发展到了课余生活。
　　我同他的聊天内容也发展到了许多方面。隐约记得，我应该是毫不避讳地同他说过王先生的事情以及我对王先生的感情，现在想来都是虚荣心作祟呀。遇见一个新的人，想以此证明自己有多么地好，其实是弄巧成拙了。
　　这些东西以后都会成为两个人里的刺，你看，他嘴上说着不在意，我们分开很久之后他还是会笑着说我与他人关系种种。

　　这样来看，两个人相处是极为舒适的，我们的关系总不会潦草结束。
　　可惜的是，这次出问题的是我。我与李先生也越走越远。

　　和李先生处的久了，我必然是要将他介绍给我的朋友们。同一个补习班的同班好友、现在不在一个班级的小闺蜜……渐渐都晓得我们之间有些不同的意味。
　　初中的时候我接触了一个兴趣班，学习之余的每个周末也能去琴房里打发时间，现在想想应该正是初三的时候，那会儿学习压力正大，我却在这种紧要关头去做了别的事情，不禁想笑。
　　那天，李先生和我骑着车去见了我们的共同朋友。
　　之后他送我到琴房。距离上课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的样子，他带我去了旁边的精品店里逛，便说了两个人也算是暗地里在一起了，买个东西送我。
　　货架上小饰品很多，都用塑料包包着，能看见里面的东西。
　　他在情侣手环的货架上逡巡着，似乎在考虑那个比较合适。实在是都大差不差，皮质的带子，加上不太一样的小牌子。
　　见他挑着，我生了退意，觉得这样是大不对的。从心底里产生了拒绝，只是正好他挑好，我没来得及说不要，我们已经在门外站着了。
　　李先生拆了包装想要为我戴上，我收了手说不用，自己拿着戴了上去，他也戴好了。李先生的眼睛算不上大，我们都是那种笑起来眼睛几乎看不见的模样，我记得那天他笑得开心极了。
　　是否只有我会有这种感觉呢？
　　我实在是习惯了与李先生的交流，可有一天，他送我东西，说要送给我，这首饰我戴上去便像是枷锁一样，我看见我们捆绑着升学、工作、生活、结婚生子……是我想得远了吧，可是心里的恐惧让我拒绝这样的赠送。
　　我原以为礼物会是我向别人展示和炫耀的东西，然而十几岁的年纪，人生是个什么样子我自己也还不明白，却要这样放心地把自己交给另一个人，实在是过于草率。
　　“交给”这样的字眼固然是言重，却是我内心真正的想法。
　　后来命运向我证明李先生是一个可靠的人，只是我们再回不去了。

　　回到琴房以后，我拿出用具，拨出几个声音，总不尽如意。
　　一扭头就能看见手上多出的手环，它在灯的照耀下折射出光芒，又像是提醒着我：你已经是别人的人了。
　　于是我的脑子里被一些“契约”“捆绑”“一生”等等的字眼占据了。
　　我再不能好好弹下去了。熬到课程结束赶快回家了。

　　我拿手机给李先生发讯息，大概是：我们，还是结束吧。这样的内容。
　　这样的转变现在搁我身上我都觉得匪夷所思：你喜欢一个人，今天刚表白，你还处在一种得到了珍宝的兴奋状态，结果对方一盆冷水泼下来说，我们不合适，还是算了吧。这怕是电视剧里也不敢写的情节。
　　他很快给了我回复，便是一个电话打过来，我赶忙按了挂断，又把手机声音静音，我们在聊天软件上交流起来。
　　我与他解释，他问我为什么，可是我那会儿子就想着拒绝，哪能有什么理由，恐怕是用了“我们不合适”等的话来搪塞他了。
　　他说怎么就不合适了，之前也聊的蛮好的。
　　我能感受到他的焦急。
　　他说要来家里找我。
　　我想想父母都在家，他贸然过来，我还要向家长解释他是谁，更遑论说明我们的关系了。
　　此计不成，我只得安慰了他，说明天到学校我再和他解释。
　　终归是把李先生的情绪安顿好了。

　　“我们不该是这样”，恐怕我是一个天生不喜欢被束缚的人吧。当时，我应是这么想的。

　　第二天，我没有同他解释什么。在课间他不在座位的时候偷偷溜过去把手环放在他的抽屉里，还看了看位置，以便让他能够发现。
　　那时候，我们已经不是同桌了。
　　我上课便看着他，看着他确实是发现了我放的东西才罢休。
　　我看见他上课时听了知识后去抽屉里翻找，摸到不一样的东西，拿出来看了神色都变了，他猛地回头看向我，眼睛里都是无奈和一些其他的东西。
　　被他捉住，我只能笑笑，装作认真听讲不去看他，想让他收起那种让人在意的目光。
　　我知道任谁都不会甘心的，还是我欢喜了很久的李先生。

　　他下课来找我，把东西还给我，说，索性是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要回的道理，不想在一起就不想在一起了，东西还要收着。
　　于是手环又回到了我这里来。
　　可是不对呀，我们分开了，我怎么还留着属于“我们”的东西呢？
　　我下定决心要把东西还给他，一节课上想好无数种交还的方式，后来不知怎么的，它竟是坏了。
　　那一瞬间，我看着它，好像是看着我们的感情，我提出中止，它便破败不堪了。
　　放学的时候，我又去了李先生那里，把手环塞进了他的抽屉。虽然坏了让我很对不起，但是我还是还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