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想》梦中行走

7、我的初恋是王先生

　　听说过一个词：“恋爱脑”。
　　我也必须承认，喜欢上一个人以后，智商在某种程度上是会下降的。
　　尤其是那个时候除了学习上有几分姿色之外，我也并不是特别聪明的样子。
　　*
　　王先生的家在学校的南面，距离我的家到学校还要远些，我们能够一起走一段路回家。
　　虽是顺路，我同他回去，却要比我原来的路线远一些的。
　　能够一起走，路上自然不能光是沉默。那条小路上，林林总总说了多少话我已经记不清了。
　　我知道他要这条路走到尽头后左转到家，我要提前离开，二人便经常在岔路口聊天、分手。
　　我只知道他家里大概的方位，有一次聊到，我告诉他“我知道你家在哪里了”，他很吃惊，问我如何知道的。
　　我便说了“你不知道有个词叫‘map’吗？”
　　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有多说什么，更让我添了几分得意的神色。
　　其实我只是杜撰。
　　在我心里“地图”这个词当时看来可以查到一个人准确的家庭住址，我只消在搜索框中输入他的名字，就能知道他住在哪里。
　　后来我试了，全然是不可行的。只是那时候，他没有反驳我，待我意识到这件可笑的事情的时候，只剩下荒唐了。

　　同样我对他的误会还发生在对他生日的误解。
　　王先生刚进入初中的时候个头不是很高，在一些先“拔高”了长的男生中间甚至说有些矮小。
　　但是大家也并没有因此嘲笑些什么，即使他的身高比起一些女生来说也是差不多的。
　　或许由此，我也一直以为，王先生在年纪上是比我小的。
　　一个五月，一个七月。
　　我还很疑惑那时候为什么他的属相是第五位次，却起了个第三位次的小名。
　　有时候还隐晦地调侃“他比我小”这一我以为的事实。
　　他没和我解释过，包括周边的朋友。
　　直到很久以后，在整理整个年级的信息的时候我看见他的那一栏，才惊觉原来我我误会了那么久，那时候半点也不想查成绩了，就只在怔忡中。
　　没人……纠正过我啊。
　　*
　　情浓的时候，我会在日记本上写满他的名字，藏起来，留到日后反复阅读。
　　妹妹问我，他一定对我很重要吧。
　　我没有回答，依旧一遍遍地写着。
　　王先生，二十八画，分别在八月。
　　我曾在父母不在的中午请他到家里来，而后我们一起上学，那时候午休条自己签了，饭在外面自己安排，唯独就想赶快回来等他。
　　其实也没有多少更多的喜悦。
　　只是啊，他的掌心一直很温暖，牵着我向前走，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
　　复合之后，感情其实已经难以为继了，彼此都像是藏着心事，拥抱里也藏着捉摸不透。
　　那时候，他送我一盒巧克力。
　　给我的时候挺随意的，像是临别了想起来今天的日子，从包里满不在乎地拿出一盒心形的巧克力。
　　我也放回包里。
　　那时候，母亲还不知道我们之间种种事情。最多是在我手机里发现一些不同寻常的讯息后询问我的近况。
　　于是我把那盒巧克力放在我房间的柜子里，夜里打开了灯去看，去吃。
　　其实真的是挺普通的巧克力，即使用金箔纸包着，也存了几块钱的口感，两层廉价的夹心，一颗我吃了很久。
　　那天吃了几颗以后我睡不着了。
　　不知道是因为这种偷偷食用的心情，还是不合口味的巧克力。
　　有些东西早就变的不合适了……
　　*
　　初中毕业，我决定放下王先生，但又不想这么轻飘飘地被忘记。
　　于是打算送一份临别礼物。
　　把一些零散的心事写在星星纸上，叠起来。
　　一方面，我盼着他能够发现这些隐藏的小惊喜，另一方面，却在上面的星星上放了许多空白的星星，不想被他发现心思的隐秘。
　　呵，大抵王先生不会这么无聊。不喜欢就索性丢了。

　　终究是难以放下的。
　　于是那个暑假里，我在他可能经过的路口等他出现，哪怕仅仅见一面，便足够了。
　　如此，日复一日、一周、一个月……
　　从没看见过他。可是我却会在路灯下一等就是两个小时，一等就是天色完全暗下来，路上行人也稀少。
　　那时候，真的是魔障了。

　　其实到后来，这种喜欢变得畸形了吧。
　　平时没有交集，便想在任何能与他相遇的地方默默关注着他。
　　那时候男孩子喜欢玩游戏。
　　我去注册了一个YY账号，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潜入了他们的组织。
　　我从来不玩那个游戏，却强迫自己克服游戏里的晕头转向，甚至能与内行人说上几句。
　　我与战队里的一些人熟了，偶尔能看到他的上线，只是彼此没有交集。
　　我也披着他或许不认识的马甲。
　　加入了许多公会，试图模糊掉所有与他并行的痕迹。
　　后来游戏时代过去了，他似乎也开始玩其他的游戏，我再没见过他去那里。
　　用这种方式总归是太累，于是我删除了所有存在过的痕迹，卸载了这个软件。

　　我与王先生最初相识，是因为我们都喜欢偶尔写写东西。
　　在贴吧上，我看到了他的作品与日常。
　　初中就那么小个地方，贴吧里那么多帖子，一条条看下去总能找到他的风格。
　　他开了自己的贴吧，在里面更新想要的文字。
　　那时候我们还是联系着的吧，虽然不在一起了。
　　我也用了同样的方法把自己的故事贴出来，还询问他对起名字有什么想法。
　　他对我写故事很感兴趣，对我询问他的意见兴致缺缺，只说到，用他小说里的男主角就好了。
　　当时不觉，其实是有些敷衍的。
　　再大一些，贴吧的时代也过去了。
　　我能偶尔在下回去这个APP的时候检索到他的ID，后来再查，所有的记录都停止在了几年前。
　　于是，我们彻底断了联系。
　　我也不能再在暗地里关注他了，也算是……结束了这荒唐的行为。

　　六七年后吧，在初中的微信群里，我又看见王先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