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葵》锦何

9、第 9 章

　　齐楠楠在景山家呆了半天算准了时间便回去了，景山拿着齐来楠的身份证买了火车票，回家便买来了纸箱整理了一些简单的重要的物品打了包，给房东打了电话，表示愿意赔偿损失，要提前离开，房东并没有难为她，爽快的同意了。
　　齐楠楠买了早晨的火车票，她只带了一些证件，几乎没有什么行李，齐楠楠这些年生孩子、带孩子，没有收入来源，依靠丈夫和婆婆生活，阿志每个月只给她两百元的零用钱，她都节约攒下。景山以房租的名义给了她一些钱，还签了租房合同，免得阿志去找麻烦。齐楠楠穿着平时的衣服，背着平时的双肩包，看上去跟平时带孩子去公园一样，只是她找了个借口没有带弟弟。留下一封信便去了火车站。
　　景山寄完快递也抱起小葵打了出租车去了火车站。
　　虽然不是节假日，但火车站依然人声鼎沸，一旦淹没在这样的人群里，很难被找到，她很难想象到了中午的时候齐楠楠的婆婆等不回来齐楠楠会是个怎样的表情和心情。
　　景山不敢坐卧铺车与人过多的接触，她买了高铁，几个小时便能到那个城市，再转个巴士就可以到那个县城。
　　高铁呼啸而过，小葵好奇的望着窗外的风景，景山心情惆怅，突然离去，有着说不出口的不舍，那个明亮的温馨的小院，那双清澈的小女孩的眼睛，那个经常挨打却又坚强勇敢的齐楠楠，都让她有所牵挂，只是谁的人生又能顺风顺水，不历经坎坷呢？
　　抱着这么小的孩子坐了这么久的火车，一下车便觉的腰酸背痛的，浑身都觉的劳累，但是她不敢生病不敢累，只能赶紧去找到了巴士，幸而火车站离小县城并不很远，小县城不大，四周秀丽的群山环抱，富裕繁华，等找到齐楠楠的家已经很下午了，春日的白天还短，早早的天就黑了，景山抱着小葵回忆着齐楠楠说的哪个钥匙开哪个门锁。
　　打开大门已是快夕阳西下了，景山发现这个小院很是整洁干净，院子里铺满了砖红色的防滑地砖，墙边种满了果树，厨房也是干净整洁清新的，打开楼房的大门，景山开了电灯，装修的很好，温馨大方，复古田园风，落地的欧式复古小碎花窗帘虽然陈旧，却依然给屋子增添着生的气息，可见女主人的品味极好，而且是个热爱生活之人。齐楠楠好像说过她妈妈之前是一位音乐老师。
　　这是一座二层小楼，景山楼上楼下的巡视了一圈，整个屋子都没有发现一张照片，只是发现屋里居然有一架陈旧的老钢琴，被一块白色的勾花亚麻布盖着。钢琴上有一封信，是齐楠楠写给她姐姐的，估计是怕姐姐万一回来了找不到她，写了她的地址电话，以及邮箱之类的所有的她能想到的她的联络方式。
　　小城的湖很多，潮气很重，景山选择住在二楼，二楼有个简单的现代厨房、一间客厅、两间卧室和一个卫生间。在楼梯处有一扇厚重的防盗门，窗户外也都装了防盗窗，齐楠楠说因为她们的小城入户盗窃者太多，所以她家做的各种防盗，勘称铜墙铁壁，可放心居住，只是防火防盗却没能防住家里人，景山不禁伤感叹息，本该幸福美满的一家人，何必贪欲太重触碰别人的底线。
　　齐楠楠带着孩子乘坐了几十个小时的火车颠沛流离的回到了当初恋爱开始的城市，在生孩子的这几年她自考了两个本科文凭，是会计和管理一类的，还考了个会计师证件。这是这些年她做的唯一对得起自己的事情。
　　牵着孩子的手，站在车站外，看着熙来攘往的人群，阳光洒满全身，齐楠楠茫然而又坚定，多么陌生而又熟悉的城市。
　　命运已是多桀，又何必作践自己，她也不过才二十三岁，是别人大学生刚刚毕业的年纪，而她已是内心满目疮痍，老气横秋，打扮土气的两个孩子的妈妈，而别人家的孩子二十三岁也或许还正在享受着父母的溺爱。
　　齐楠楠乘坐公交车来到和景山一起在网上找到的房子，是一间地上一层的车库房，窗户低矮、闷热，只有十来个平米，卫生间很简陋，没有厨房，但是，齐楠楠非常满足，她嘴角上扬，买来墙面漆和许待弟一起动手刷了屋子的屋顶和墙面，买了新的木板床和简易衣柜，写字台，小碎花窗帘，忙碌了一天她们一起倒在床上，灿烂的笑容在她们的脸上绽放开来，
　　第二天，许待弟终于第一次走进学前班的教室，她很开心，老师讲的她也基本都会的，但是，可以上学是多么美好的事情，说不出的喜悦总是由心而起的笑容时常挂在脸庞。
　　许待弟在课间休息的时候出来跟齐楠楠说：“妈妈你放心的去面试把，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在这里很好，很开心，真的，妈妈，谢谢你，你加油，妈妈，我爱你。”然后亲吻了齐楠楠的额头，齐楠楠眼底溢出泪来，也亲吻了许待弟的额头，轻声说：“那妈妈走了，放学来接你，好好上课。”
　　许待弟阳光灿烂的笑容鼓舞着齐楠楠的内心，只见那孩子使劲点头用力说：“嗯！妈妈也要加油！”
　　齐楠楠去服装店买了套干净利落的新衣服，去面试了几家公司，最后互相选择双方都满意的离家不远的一家中等大小的公司的财务部做实习生，坐在干净整洁的工位上，她想，景山以前的生活也是这样的吗？“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呢，我会好好的生活。”齐楠楠告诉自己。
　　签定好劳动合同，齐楠楠去超市买了些日用品，和做饭工具，还买了简单食材，准备好晚餐，刚好是许待弟放学的时间，她在接孩子的家长队伍里排队，她长发飘飘，年轻的像个孩子。
　　许待弟兴奋的像个快乐的小鸟，跳跃着奔跑着，还介绍她的新同学给齐楠楠，齐楠楠温和的打招呼，吃惊的是同学们的家长，因为她看上去也不过是像许待弟的姐姐。
　　一路上许待弟兴奋讲述着这一整天在学校的经历，她从未如此的话多，也从未如此的开心过。路边花坛的花儿已经悄悄绽放，温暖的春天真的来了。不知道小葵她们安顿好了没？希望一切都能顺利。
　　早晨起床后，景山给自己煮了碗面，给小葵蒸了个鸡蛋，便开始打扫屋子，打开阳台的门，东边一抹红霞映红了秀丽的山间，美丽极了，只是小城规划的奇怪，两栋二十几层的住宅楼房屹立在这些城中村之南，挡住了视线，也挡住了南边的太阳，一整天下来恐怕也只能早晨和傍晚时分能有阳光照过来。
　　小葵对新鲜的地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已经能自由行走了，虽然偶尔跌倒，却也并不哭泣，挣扎着尽力自己爬起。景山非常感动，时常抱起小葵亲了又亲。
　　上午的时候，景山出门买菜，隔壁的门口坐着一位老太太，看上去有七十多岁了，看见景山过来，她主动打招呼：“早上好。”
　　景山看着老太太慈眉善目，必然不是刁钻之相貌，且齐楠楠也重点提到过这位邻居，说若有事，可放心的去找她帮忙。便也微笑打个招呼：“早。”
　　“你们要去买菜吗？”老太太问。
　　“是的，您知道哪里的菜市场比较近吗？”
　　“从这里走到尽头向左拐就是了。菜市场再向前走一点就有大超市了。”
　　“嗯，谢谢您。”
　　“你是楠楠的朋友吗？”老太太慈眉善目却也是洞悉百态的。
　　“嗯，是的。“
　　“楠楠给我打过电话了，你有事就过来找我吧。”
　　“好的那多谢您了。”
　　“没事就多带孩子过来玩，我自己住，常常觉得寂寞，我喜欢小孩子。”
　　“好的，那我们先去买菜了。”景山客气道，但其实她并不愿意多与人接触的。
　　去了菜市场景山才发现根本听不懂他们再说什么，南方人口音重，沟通困难，后来干脆就拿菜和付钱了。她这才回味起来那位邻居老太太其实讲的标准普通话的。
　　下午景山打扫院子和院子里的大厨房，小葵则在院子里寻宝，隔壁的老太太敲门进来，她并不多与景山讲话，只陪孩子玩，说她想念孙子了。小时候也是去带了孙子，现在孙子大了，便回来了，清静自由，就是想孩子想的厉害。
　　断断续续的聊天中，景山大概了解到这位老太太姓李，知青下乡，嫁了当地人，孩子后来回了上海，但是她却很难再适应新上海的生活，便在孙子长大后又回来小城了。她最大的绝活是刺绣，祖上是有巧手的奶奶，是很有名气的绣娘，以至于她从小也一直都练习刺绣，后来有空了就绣，现在天天戴着眼镜绣，她有丰厚的退休金，她说：“刺绣就是做艺术，和爱画画的人总是想画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