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恋长安某》白薇儿11

10、吃醋。 黎昇

　　黎昇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他静静地看着她，默默地听着，不插话，适当的时候用眼神鼓励她继续往下说。末了，把她的黑咖啡换成了白开水。温和的说:“咖啡喝多了对睡眠不好。”
　　依依喃喃的说:“黎昇，你说我是不是很糟糕？”
　　黎昇看了她一眼，搅拌着自己的咖啡说:“你现在的状况很糟糕。”
　　依依恍惚了一下。
　　接着，黎昇温和的问了她一个问题:“依依，你们在一起，你开心吗？”
　　神情仿佛在回忆，她面带笑容:“不去思考外界的因素时，是开心的。”
　　“你为什么不向你的父母坦白你和他在交往？”黎昇笑了一下，不置可否，换了个问题。
　　依依愣愣的看着他，似乎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黎昇笑着说：“是没有准备好吗？还是潜意识觉得你们迟早会分开而没有必要说？或者是觉得他不够优秀在你父母眼里和你不匹配？依依，你看，你自己都对这段感情没有信心。你思考过他的妈妈反对你们在一起，你应该怎么办吗？讨好她，努力让她改观？还是就此放弃？依依，你不能因为爱上一个人，就贬低自己的身份。两个人在一起，如果产生了这么多的问题，他一味的回避不去解决，你觉得这样的男生值得你去爱吗？如果你们在一起过的不开心，你为什么不尝试着离开？你父母的婚姻你左右不了，你年龄比他大，这是事实。这都构成了他妈妈反对的重要因素。这么挑剔的阿姨想来也是挺有趣的。”
　　末了，黎昇嘲讽的把话一转，不忍心再去批判她加重她的心事。
　　依依无力的躺在椅子里，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试图为王珊开脱：“不能怪他妈妈太过挑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衡量标准，可能生活圈子不一样，关注点也不一样！”
　　“同样的圈子，可是，依依，我的父母更注重的是对方的品质和我们自己的感观。不能用圈子来划分一个人的眼界。”黎昇笑了笑，试图让她清醒一些，不要再自我沉沦。
　　依依窝在椅子里没有说话。
　　黎昇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真的太年轻了，年轻的承担不了任何责任，你要陪着他耗下去等他成长吗？依依，你应该找一个能照顾你的人在一起。两个人若要长久的相处，仅凭一腔热血的爱情是不够的，在一起会产生很多予盾，会面临很多问题，如果他有制造矛盾的本领，却没有解决矛盾的能力，你会生活的很累的，那真的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别说了，黎昇，你让我静静。”依依低声说道。
　　黎昇盯着她，深邃的眼眸宛如一汪泉水，几个月不见，他依然喜欢和她呆在一起的感觉，即使她还在为另一个人黯然神伤！
　　他觉得自己可能魔怔了！
　　不忍见她一脸忧伤的神情，他放软了声音，换了一个话题：“依依，你介意跟我说说你的父母吗？”
　　“嗯？”她不解的看向黎昇。
　　“我在想一个什么样的家庭能养出你这么温良的女孩。”黎昇笑着说。
　　“你过奖了，我们家和普通的家庭一样。”依依想到父母，柔柔的笑了。
　　“那他们是从事什么性质的工作呢？”
　　“他们都是普通的公务员。”
　　黎昇笑了，他知道她的家庭一定不是她说的那样普通，她的性格，她的气质，她的教养，她的谈吐，她的穿着，都不像是来自一个普通的家庭。肖卓的妈妈应该更加了解她家的情况，为什么会反对呢？仅仅是因为年龄的原因吗？父母感情不和在现下的社会状态下并不少见。
　　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了黎昇的思考，依依的手机在桌子上响起。
　　她把目光移向桌面，看到来电号码，她没有伸手去触碰手机。不是不愿意接听，她怕自己低落地情绪会影响他。
　　“是肖卓打过来的？”黎昇问。
　　依依苦笑了一下。
　　“走吧！送你回家。”黎昇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对依依说。
　　“耽误你太多时间了，我……。”依依缓缓站起来，想要拒绝他的好。
　　“也不多这么一会儿，外面天都黑了，走吧，我送你！”黎昇淡淡地打断她的话。
　　“谢谢你，黎昇。”依依浅浅地微笑里带着真诚地谢意。
　　“你真感谢我，就别躲我。你放心，我只会站在朋友的位置，不会让你为难的！”黎昇摸摸她的头温和的说。
　　如果注定要百转千回才能遇到相爱的人，黎昇希望自己是她最终相守的人。
　　他开车把依依送到楼下就走了。肖卓在楼上透过窗户看着他们带着笑意挥手告别。
　　开门进去的时候发现房间是黑的，依依把灯打开，发现肖卓站在窗前背对着她。
　　“怎么在家不开灯？肖舅舅和舅妈呢？”依依边换鞋子边问他。
　　“舅妈的侄子明天结婚，他们俩回家参加婚礼了。”肖卓转过身靠在墙上吐着烟圈，嗓音里夹杂着些许凉薄。
　　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不悦，她顿了顿问：“你怎么了？”
　　“你去哪了？”他漫不经心的弹着烟灰，一双眼眸深邃孤冷的盯着她。
　　“去超市买点东西。”她面容沉静，眼神疏离的回答。
　　这种对峙的场面让她害怕又讨厌，似乎彼此总是站在对立面。
　　这样的画面似曾相识，他们之间总是在重演历史。归根究底是感情基础太过薄弱。
　　“东西呢？”看着两手空空的人，肖卓似笑非笑的问。
　　“忘记买了。”她垂眸低声道。
　　“姚依依，你在耍我吗？”他把烟头扔在烟灰缸里，走过来倾身俯视她。
　　依依闭上眼睛，不想再说话，一种无力感从脚底升起，这样的肖卓让她觉得很累…
　　冷峻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晦暗不明，他缓缓走向沙发，静静的坐下来又点燃了一根烟，眼神里藏着阴霾地情绪：“我在楼上看到是姓黎的送你回来的。”
　　“我去超市买东西遇上了他。”她低声跟他解释。她不是怕他生气，是怕他难过，怕他钻牛角尖折磨他自己。
　　“那么多超市你非得去他家的？特么他刚好在你去的时候就在？你把我当脑残呢？”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又变回了那个暴戾的少年，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有着嗜人的血腥。
　　依依不愿跟他争论，缓缓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她想要逃避这快要让她窒息的气氛。
　　“你特么给我回来解释清楚，你去逛个超市都能碰上旧情人。”肖卓扔了烟走过去抓住依依的手把她扯进怀里，嫉妒使他失去了理智，他低头狠狠的咬住她的嘴。
　　“啪”的一声，依依扬手给了肖卓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把彼此都惊住了！
　　“你打我？”肖卓面无表情的看着依依。
　　“对不起！”
　　清清淡淡的声音里满怀愧疚。
　　“你们去了哪？”忽略脸上火辣的感觉，他固执的只想要个答案。
　　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挨打，却是来自他放在心尖上呵护的人。
　　“在浅湾喝了杯咖啡。”
　　“你为什么跟他去喝咖啡？”他抓着她的肩膀似是要把她揉碎。
　　依依看着眼前这个不可理喻的像个疯子的男生一字一句地冷冷的说：“你在审犯人吗？我并没有罪，肖卓。”
　　半响，决定不再和他纠缠，掰开他禁锢她的手，转身想要离开。
　　“你回来和我说清楚，为什么和他去喝咖啡？你不说清楚我会乱想的。”他抓住的她的手用力又把她带入怀里。
　　“你放手，你弄疼我了。”依依用力挣扎着。
　　“你也知道疼，你特么知道我这里更疼吗？”他指着胸口咆哮道。
　　依依垂眸不语。
　　半响，他孤冷地嗓音里带着沙哑，似是很痛苦的低声问她：“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吗？”
　　依依抬眸看向肖卓，认真的说：“如果我给你带来了压力让你觉得不开心，肖卓，我们不妨试着冷静一段时间？”
　　气氛安静得让人透不过气来，他望着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她，眼里的痛楚渐渐转化成了失望，他隐忍的说：“你这是想和我分手？你和他出去喝了个咖啡回来就要和我分手？”
　　似是呢喃自语，她的声音很轻：“和别人没有关系的，是我们自己出了问题。”
　　“好。那你告诉我哪儿出了问题？”
　　整个人无力的颓败下来，他不再看她，从茶几上摸过烟盒，静静的点燃了一根烟。
　　依依语气温和，笑容里带着悲悯：“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压力很大，也知道你的苦恼，肖卓，我很抱歉我改变不了我的年龄和家庭状态。”
　　“我妈她找了你？”烟从指间滑落，肖卓站起来震惊地看着她。
　　“那天我听到了你们的电话，抱歉，我不是故意偷听的。”依依无波无澜看着他。
　　踩熄了地上的烟，肖卓目光平静的看着她说：“从小到大，我忤逆她的事情多到数不清了，我一直都不是听话的孩子，她也左右不了我的事情，依依，我担心的从来都是我不够好配不上你，我父母的意见并不重要。我尊重他们，但并不代表我会顺从他们。”
　　依依没有说话，一双蒙雾的眼眸专注的盯着他，良久，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她安静的走往沙发，轻轻的坐在他的对面。
　　肖卓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双手，说：“不要分手，好不好？我们不要分手。
　　任由沉默蔓延，依依看着委曲求全的他，淡淡微笑着，笑得他心里发慌。
　　她想他总要为他的不分青红皂白付出代价。
　　等他蹲的有点久了，眼里带着祈求时，才慢吞吞的说：“你昨晚失信了。”
　　他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分手，再多的秋后算账他都无惧。
　　他勾起嘴角带着控诉淡淡解释道：“昨晚在中海吃完饭，他们说要去酒吧，我说我答应你三个小时后回家，他们说特么四个小时都过去了，你都没打电话催我，可见，并不在乎我回还是不回。依依，我在和自己较劲，我知道你不喜欢打电话，我想若我第二天再回家，你会不会问起缘由？会不会不依不饶向我讨个解释？会不会从此勒令我不同他们来往？所以等他们去了酒吧后，我就开了房间睡在酒店了。”
　　依依笑了笑：“你怎么这么幼稚呢？你所幻想出来的我的行为都是你自己才有可能做的事情。还是说你希望我变成你所幻想出来的人？”
　　“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像他们所说的那样那样真的不在乎我，依依，我昨晚成了他们的笑话。”
　　依依抿着嘴唇，想笑，可又怕引起他的恼意，只好语重心长的说道：“肖卓，我信任你，给你自由和空间。那么，你能不能也试着去信任我，给我多一些空间？”
　　肖卓缓缓起身，坐在她的身侧，把头枕在沙发靠背上，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清冽，带着苦涩：“依依，我从小占有欲强，想要一样东西，就不计后果一定要得到。我自私，冷漠，顽劣，暴戾，没有素质，欠缺教养，浑身全是缺点。黎昇彷佛是我的镜子，我有多不堪，他就有多优秀。你不要责怪我不自信，你不知道你们站在一起时有多般配！我常常觉得自己才是第三者。你以前常常和他去书店去咖啡厅去电影院去逛街，做着情侣之间除了身体接触外的所有事，你不知道我曾有多嫉妒。我也觉得自己跟踪的行为很可耻，那段时间，我看着你对他浅笑倩兮，也曾听他说你们在聊过去聊未来聊生活聊梦想聊政治聊历史聊民生，那些话题都是我触及不到的深度，你们都那么优秀，我也曾尝试想要放弃你，不要再靠近你，但是我发现我做不到，姚依依，我做不到远离你。人总是贪心不足的，拥有一点点后，就想拥有更多。我也不喜欢自己这个对你步步紧逼的样子，可是依依，如果对方是黎昇，我没法给你自由和空间。你不知道吧？我曾去找过他，也曾差点被他说服放弃你，如果我不够坚定，依依，或许我们都不曾会开始。他是一个很厉害的对手。如果他劝你和我分开，依依，我没有把握你会和我一样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