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三个中文系学生走上石乐志的道路后》寐中有言

13、袁笙的梦 她是谁？

　　又是那个梦。袁笙清楚地意识到了这点，如同之前几百次一样，她沿着长长的走廊前进，看见了一个小女孩——躺在床上，戴着一个接满了线的头盔，好像一个畸形的展览品，几个医生打扮的人围着她指指点点：“身体素质非常高，可以尝试一下情感剥离。”
　　有人反驳：“感情的感知和反馈是融入社会的重要条件之一，我认为16号的头脑素质不足以支持其在进行了情感剥离之后有能力伪装成一个高情商者。”

　　“16号只是试验品之一，”说话者口齿清晰，说话不紧不慢，有着一种充满自信的笃定，“对她没必要提出这样的要求，而且剥离感情之后，她的反应力和服从力可能会有进一步的提高，这点是有利的。”
　　“您说的对。”

　　袁笙近乎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目光在女孩被头盔几乎完全遮住的脸上停了几秒后转身离开，在迈出第一步的瞬间，心脏立刻开始鼓噪，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
　　随着心跳加速，她渐渐忘记了自己现在是在做梦了。掀开一道白帘，一个胖胖的男孩坐在椅子上，圆圆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呼唤袁笙：“八八。”男孩有点大舌头，口齿不清，发音更近似于“爸爸”。第一次做这个梦时袁笙还以为自己喜当爹了。

　　她不由自主地半跪在男孩脚边，一个名字跳在舌尖，却怎么也冲不出口。她只能看着男孩的脸，忍不住伸手捏了又捏，“你是谁呢？”
　　男孩答非所问：“八八，不要在这里，你要跑。”
　　袁笙听了这话，突然被毫无理由的酸楚淹没了头顶，“跑哪里去？你不和我一起吗？”

　　“我不能走，八八能走。”对方皱着脸，五官都缩着一团，看着又丑又叫人心疼。一团白色的雾气从四周夹裹而来，渐渐吞没了他小小的身体，“八八走，八八不要回来了。”
　　袁笙想扑过去将男孩抱走，却抓了个空，她摔倒在地，心口一阵抽搐般尖锐的疼痛将一个词捅出了她的喉咙：“大年！！”

　　一嗓子，直接把她叫回了现实，睡在沙发上的乔南早已被吵醒，正抓着一头被猪拱过的乱发给她热牛奶。
　　“我知道他叫什么了。”袁笙没有接牛奶，冰凉的手还在发抖，却出了一头的热汗，“我知道他叫什么了，可我是谁呢？”她看着乔南，眼睛里映着一点微弱的光，却又因为墨黑的瞳色使得这光亮得惊人，“16号？八八？”
　　乔南将杯子强行塞进她的手里，烫得袁笙一个激灵，“我只知道，你不是袁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