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澈传》蓝雅瑞

9、渐入佳境 这天，司命

　　这天，司命司在一片安静中照旧繁忙着。六届这么许多因果都要在这里疏解，这就好比要解开打了上万个结的线绳，繁琐，反复且占着许多许多的耐心。这也许就是为什么需要一位女子来胜任星君之位。但这位女星君雷厉风行的作风也是让司命司井井有条的关键。
　　因涉及六届因果，各类无数仙人前赴后继地登门造访，主要目的就是来”走后门“。
　　“她不能瞎。”
　　“他去考科举。”
　　“她必须有后。”
　　“这个爵位于他是毒药，别让他承继！”
　　“他将来是个将军。”
　　“他得寿终正寝。”
　　“她需一生无才无貌。”
　　“这孩子不能跟着他父母。”...
　　嗡嗡苍蝇一般的扰人诉求，日日充斥在司命司里。仙人们的关系也错综复杂，司命司永无宁日，历代星君都不好直接拂了仙官同僚的面子或迫于上位者压力，也开过几次后门，但是最后都会造成很大的麻烦，区别对待在所难免，有些至今无法收拾。是以，几代星君都想彻底解决这麻烦事儿，但只有这位女星君的办法一定程度奏效。静梦姐姐每日着人将这么些诉求一笔一笔的详细记录下来，并分配去人，神，鬼三部，分别查看因由再给予回复并给出一些不会改变或者些微改变因果的更改建议。不过大多数仙人都是不满意的，故女星君当机立断，直接为每一种程度的更改因果设置了非常豪华的价码：性命，仙法，六届奇珍等均可作为代价改变既定的因果。
　　比如，有些仙人选择渡劫之时将所有的劫难在孩童以及少年时期一并承担了，好早早归位，那么本来在寿命的70年之内承受的灾难，可能必须是本该承受的劫难的两倍甚至三倍袭向这个人的孩童以及青少年时期，很多如是回归的仙人在修炼的时候会被凡间集中经历的事件打扰，徒生许多红尘牵连，轻的会留在下界做个散仙，重的会违背天条，永困冥仙海。
　　天界寂寞，知己好友难得，很多仙朋仙友见不得自己的好友在人间的遭遇，以及担忧他们日后无法正常回归仙位，这才有了司命司门口乌泱乌泱的访客...但自从英明的女星君明码标价（漫天要价）以后，司命司立马安静了很多，毕竟一些小灾小劫，再来造访的仙人大都是预备好了交换筹码才来的。可是女星君爱洁，极不喜欢混杂的灵气，故司殿里日日都要洒扫三次，连我和书仪站的门口也要时时保持一丝杂气都不能沾染。可是不断造访的仙人们增加了我们打扫的工作量，我们必须消除仙人们身上不经意流出的灵气，以满足女星君的洁癖。于是，我们司命司跟前，各种法器代替主人来排队。我亦打开眼界，几乎见过了六届叫的上名字的各类法器。我和书仪为避免清扫的麻烦，让仙人坐于用楠堂馨竹篾编制的坐垫之上，再靠着垫子上的灵气进入和驶出司殿，那些仙人不催动法力，则无大量灵气溢出，节约了书仪和我不少时间。
　　仙人们到底是端着体统的，依着规矩坐上竹垫。而孤魂野鬼就顾不上那么许多了。竹篾于他们是致命的法器，且它们大多靠着怨恨形成的，靠着怨念支撑，大都是疯狂地到处冲撞的。
　　“杀人偿命。”
　　“我还怀着孩子。”
　　“拧下他的头。”
　　”咒她三世无子嗣。“...
　　但是打扫怨气十分耗费灵力，女君容不得只是一丝一毫的怨气飘在司命司。初初我还十分同情他们，毕竟都是承受了足以让六月飞雪的冤屈。但阅过他们的命缘簿，对这些因果知晓得通透了，则对付它们，出手均是最狠的术法。这其中，打散-让它们在天地间永远消失是最简单方便的解决方法。因为它们本身已经是徒生出来的杂枝，本就不能留着再造因果，消灭了才是最好的。大多数鬼魂在人间飘荡的时候，就已经被阎王殿的鬼卒收拾了，能冲上天庭的这些，大多生前，十分冤屈且不能及时开解的，那他们的怨念非常强大了。有些开始形成自主意识，在人间就已经靠吸取其它鬼魂增强实力。
　　在每日与这些拥着强大怨气的孤魂野鬼的斗争中，我开始”无所不用其极“，会的术法一通混乱用上，主要为了保命也为了不拖书仪得后腿。恐惧之下的战斗中，我的术法反倒开始精进起来，毕竟是你死我活的事儿，哪能不尽全力呢？我也从开始需要调用自己全部的灵力操控术法才得以不被怨气污染或者包围，之后还得拖着精疲力竭的身子清楚打斗时残存的浊气，到几个月下来，轻松应对，连结束战斗之后的格外打扫都不用了，直接将怨气轰散得荡然无存，空气中一片清明气息。二位师傅惊觉此为蹊径，也发现，实战才能激发我的潜能。教学模式改为战斗模式，我存着侥幸，觉得他们一定不动真格的。打起来才看出来，招招奔着要害处去，哪里疼打哪里。
　　敖靖惯会瞅准时机，把激将法淋漓尽致地发挥在我身上：
　　“比紫竹林的乌龟还慢。”
　　“天河里的鱼都比你跃的高。”
　　“这飞的水平连你家的老耕牛都甩了你三重天了。”
　　“这灵力连太上老君洗丹池的水也激不起浪花来。”...
　　褚漓本就是观音座下修行的，惜字如金惯了，打起架来也是溜滑的和他原身-红鲤鱼一样，十分迅捷狡猾。只是戏耍我一般，和我对战，激得我很多次失去了耐心，连连败阵下来。
　　到底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再怎么隐忍的性子也受不得这样毫无顾忌的讽刺和鄙视。以前是觉得实力相差太远，努力起来总是缺一些坚定。天天对付怨鬼，看到自己制伏怨鬼，信心大增。并开始心里暗暗总结经验，到也有瞎猫碰上死耗子——有那么一招半招碰到两位师傅的衣襟时候。于努力的道路上，越走越有信心了，术法也是飞速精进到了和书仪差不多的水平。在共同”洒扫“大业中，并肩作战，游刃有余了起来。连静梦姐姐都称赞了我好多次，心里产生了来天上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的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