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八 ...
-
八年的时候，乔梓瑶终于把话清楚明了地说出了口。
其实也不能算清楚明了，因为背地里信誓旦旦地和朋友说着我胖虎这次就要把话挑明了，真到了跟前能做到不拐他个山路十八弯已经值得夸奖了。
“黎，我们……是不是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从市中心坐车回家的路上有一小截没太多霓虹灯的小巷，经过一家门前都照得明晃晃的奶茶店时，乔梓瑶这么问出了口。
在此之前是长久的沉默，从电影院走出来就几次想张口的乔梓瑶酝酿着酝酿着就成了延绵了一路的沉默。
在此之后依旧是沉默，倒是有了先前的对比，就显得不是那么无法忍受乃至于试图寻找话题了。
黄佳黎终于出了声，在乔梓瑶并不紧张得看着沿街小店数到第六家时：“我们可以在一起的，只是不是你想的那种在一起。”
等着对方应声的时候是确确实实不紧张的，听到了这般答复也的确想笑，太像了，八年了，她当真是一点都没变。
但泪水还是顺着脸颊疯狂得淌，一月的天气里，冰冰凉凉，连伸出口袋拿餐巾纸的手指被连带着冻得更冷，十分殃及无辜。
乔梓瑶也不太说得清自己为什么哭，因为从想开口开始，就没觉得有可能，偶尔偶尔想象一下在一起后的场景，也不会脑子进水得给自己希望。
从初中就暗示出的喜欢真的能被接受的话根本不必等这么多年，心知肚明结局却总想听到一句明明确确的拒绝好来一个刑满释放的痛快。
听到拒绝了吧？满意了吧？那你还哭什么东西。凶神恶煞的小人对着泪眼婆娑的小人一顿敲打加冷嘲热讽，哭唧唧的小人哭得更加上气不接下气，凶巴巴的小人气得不想管他冷哼着走了。
好在小巷还没走到头，说着好听实际早就丢干净的所谓尊严被乔梓瑶自我安慰般地认为是保住了。
只要不哭出声，流泪就没人知道，更何况流泪怎么能算哭呢，两码事嘛！一边这么说服自己一边踱到十字路口的乔梓瑶终于在红绿灯下站定时拿出了若无其事的样子。
“对不起啦，是我不好，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不要介意好不好，我以后都不会再提了，我不想让你难做。”乔梓瑶盯着对面的红灯秒数跳少，重新用回了平日里带了点撒娇意味的语气，当然是听不出半点哭腔的。
“我不介意。但难做的……是你吧。”乔梓瑶能感觉到黄佳黎望过来的眼神，却不知道应该怎么样看回去，果断岔开话题。
“哈哈哈哈那倒不会啦，你不介意就好嘛，话说你什么时候回西班牙，不知道你走之前还能不能再出来玩？”
“应该可以，而且我这回来总要多陪陪你。”
“好呀，那你有空喊我！”
仿佛就这么一刻，事情便翻篇了，空气里弥漫着的些许悲伤似乎也一同消散了。和朋友出去玩在回家时约下次没什么分别。
于是一路到家，在黄佳黎小区门口分别时都和往常没有了不同，乔梓瑶还是会逮着机会撒撒娇，开着擦边球的玩笑，在暴露真心前一刻打哈哈着过去。
“那我回去啦，你别动啦，我爸这时候出来看到你我就完了，拜拜～”乔梓瑶走出黄佳黎小区后门，回头时还挂着真心实意的笑，看到黄佳黎挥了挥手后拎着快要滑下去的双肩包背带放回肩膀上，背影看上去很是开心地走了。
乔梓瑶从黄佳黎小区后门出来走到外公外婆家是实打实的两步，隔壁到由于黄佳黎家靠后门，在她家客房窗台上就能看到乔梓瑶家。
爸爸已经回自己家了，乔梓瑶进门扔下包，听到外婆止不住的低声抽噎，心烦地将自己摔在床上双目放空得盯住天花板。
妈妈走了不是不难过，是成天哭也没用，毕竟家里都是亲近的人，谁不难过呢？但都是成年人了，麻烦别人一边难过着一边还要安慰自己实在不是什么善解人意的举动。
比起外婆的以泪洗面，乔梓瑶不哭不闹相比之下显得冷漠了些。每个人消化难过的方式不同吧，乔梓瑶在心里想着，躺着只想安静一会。
头两天忙得脚不沾地，殡仪馆火化后乔梓瑶就开始天天往外跑，主动性散心。一个人去博物院，一个人逛美术展，回新装修好妈妈甚至来不及住一天的自己家整东西，一个人去超市买家里缺的日用品，一个人去射箭，一个人打卡咖啡店坐一个下午，毕竟是独来独往也从没觉得寂寞的人，乔梓瑶倒是享受其中，散心的结果十分良好。
本来相安无事，那天从美术展出来，脑子里还徘徊着文艺复兴三杰的乔梓瑶顺手发了条微博：“出来散心，顺便打卡。总以为一个求不得尝尽就够了，却又来了爱别离。”
毕竟黄佳黎微博已经好几月不转不评不赞了，乔梓瑶照例认为这傻子忘记微博密码了，矫情起来唧唧歪歪的时候当然要拉白月光出场，反正本人看不见。
结果翻车。黄佳黎大概正巧几天后想起了密码心血来潮得在西班牙登了回微博，突然在这条只有个把人点赞，一个小姐姐评论安慰的微博下问了句怎么了，明明没几个字，乔梓瑶就是眼瞎，生生看出来情深意切的关心。
私信回了情况就没想其他了，乔梓瑶不太需要人安慰自己，一来她不是喜欢麻烦别人的人，二来本身安慰这种东西大多只是负担，一个人消化本不成问题。
但黄佳黎说她寒假回来，回来看乔梓瑶。
理所应当，拒绝。“不用啦，其实还是有心理准备啦，毕竟高三医生就说只有半年了，这四年已经算很幸运了，但终究还是突然的，所以难免要难过一下，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嘛，你不是没有寒假吗？”
从国外回来全然不同于住在隔街的朋友过来安慰两句，哪怕是很好的朋友，乔梓瑶都觉得这是不必要的事。至于站在一个别的什么身份，她是一点都不愿多想。
没关系。不麻烦。
乔梓瑶内心的小人翻了个白眼，不管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做出这样的举动，都不令人感到高兴。又不是刚陷入喜欢的小女孩子了，在对方心里到底几斤几两没点数那真是白长了这几年了。
“这么关心我我超感动啦嘻嘻嘻，好基友也没必要费这么大事嘛，西班牙春节又没有假你好好学习啦！”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真是为了我才回来，还看不懂吗。乔梓瑶放下手机没两秒又没骨气地抱起来了：我是不是太逼她了，不好吧？要不我岔开话题？
“期末完翘几节课。没事，好几年没回来过春节了，今年就回来过吧，我也想回去看看爷爷。”
所以说，也只是这正巧，那还想多什么啊。乔梓瑶盯着手机屏幕晃了下神，没失望，也没松了口气，倒是有种“这个发展才对”的真实感。
只是今年拿不到《One Day》的剧本了，去年是只有暑假见了一面，今年倒是可以见好几次了。
别自作多情了，乔梓瑶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人家剧本里可是两情相悦，悲剧是悲剧但好歹最后还在一起了，单恋的小傻X没资格脑补。
既然回来了，就多找她玩几次吧，乔梓瑶在床上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随便戳了个回复。能……挑明的话，也不错，就不拖着了。
一月考完最后一门，乔梓瑶就被爸爸踢出门散心，和仓鼠，大傻跑去G市玩。两人都是乔梓瑶高中同班同学，仓鼠也是同一个初中的，只是不同班。
“她什么时候回来？梓梓你有没有什么打算啊嘿嘿嘿嘿～”三个人晚上逛了街溜达回民宿时大傻端着果茶凑过来一脸姨母笑。
“你想啥呢？能有什么打算啊，真能有打算早有了。”乔梓瑶嘟嘟囔囔地摸出口袋里响起的手机
“诶？黎今天的飞机回N市了？我的马鸭！”
“是不是现在就想回去接机嘻嘻嘻嘻嘻！”
“不想。”乔梓瑶淡定得喝了口奶茶，“后天高铁回去，大后天再找她玩吧。”
“那你这次……继续维持现状？”
G市商圈的灯牌闪烁着和家那边不一样的灯光，容易让人一时眼花导致脑子不好使。乔梓瑶知道这个借口很蹩脚，但还是鬼使神差地放话了：
“不，不等了。她这次回来我就挑明了。”
要万花丛中过，不能当苦命痴情种，乔梓瑶接着吹：“拒接了我正好可以心安理得地去撩小哥哥了，喜欢一个太累了，我要喜欢十个。”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