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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异国圣诞节
以后的日子,仁能感觉到和也似乎有些赌气,男孩还是在医院静静的躺着,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
P还是一天两次的惯例性的往医院跑,以至于去JIMMY的酒吧的年轻人们在一段时间经过吧台的时候都可以闻到淡淡来苏水的味道。
一切却又在潜移默化中悄然改变了。
圣诞节,在西方的隆重程度可见一斑。
橱窗里摆着被人们盛装打扮的圣诞树,街道上形色匆匆的人们赶着回去和家人团聚,只有圣诞老人贴着大胡子艰难的弯着腰翻出箱底拿出那件一年只有一次机会穿上的红白工作服,轻轻的拍下即将迎接欢声笑语的尘埃。
JIMMY的酒吧,3个年轻的男人依偎在温暖的烛光旁,JIMMY戳着P的脑袋,说着你这个不珍惜人间冷暖的大少爷,圣诞这么重要的节日都不回日本和家人一起过?你自己不回去也就算了还拉着KAME一起。
当然P也不会让他得便宜,反驳着说你这个长期被父母54的孤家寡人当然把这个唯一可以团聚的机会看的无比凝重咯,你亲爱的爹地妈咪现在应该正在德国那种气氛好的不得了的酒吧里,举着高脚杯神情款款的看着对方,说着能起一大堆鸡皮疙瘩的肉麻情话吧?话说JIMMY,你确定不是你爸妈捡回来的吗?P同学45°望天一副LOLI很欠抽的YY样。
坐在旁边的和也扯着嘴角看着这两个只要见面就一定是在吵嘴的欢喜冤家,笑的一脸贤惠。
和也想着日本的家人,是啊,日本的今天会是什么样呢?小的时候和全家人一起去北海道札幌的别墅过圣诞,北海道每年圣诞的重头戏,平安夜的凌晨一过,市内的37万灯泡会在同一时间亮起来,形成日本独一无二的梦幻灯饰景观。美味的旬之食,如梦幻般的街道....曾经幸福无忧的年少时光永远的定格在了那些被壮观灯海刺的耀眼的纯真年代。
圣诞的前几天哥哥们一般都会把壁炉打扫的很干净,买很多的点心存储起来,母亲会做很多好吃的芋艿和洋果子,一年的最后一天,裕也会坚持着不睡觉抱着小RAN等着听新年的钟声,许下明年会长高的可爱愿望。今年的圣诞,父母也是和哥哥弟弟围在一桌吃饭其乐融融吧?
今年的新年,远在日本的家人也一定会过的很快乐。
想着幸福的事,就算是身处异乡,思绪要也会跟着洋溢起来。
当仁走到酒吧门口的时候解下了脖子上的围巾,抬起头看着天空,细细的雪花缤纷落下,墨蓝的天空像是巨大的花洒,仁忽然有些童心未泯的摊开手掌,雪白透亮的冰凌落在掌心,不是透心的沁凉,反而意外的有些丝丝暖融。
爸爸,妈妈,礼保,你们还好吗?在天堂也能看到这么美的雪吗?
直到转身在门口看见JIMMY手挥的跟痉挛了一样,仁才哈了口气微笑的走进了酒吧。
P和JIMMY在里面捣鼓着不知道能不能最终成功的火鸡,和也不吭声的坐在吧台的另一边,肉眼的距离很微弱,但是心灵上的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仁也不生气,站起来钻进台面倒了杯热咖啡放在的和也面前,和也头也没抬的说了声我进去看他们弄的怎么样了,腾的从转椅上起身。
闹腾的声音不绝于耳,有JIMMY和P这两个闹声鬼在就不怕不热闹了,吧台上有一棵小的圣诞树模型,因为把更多的钱都用来买吃和烤箱上了,JIMMY说,费城的圣诞节一定不能没有烤全火鸡和火腿沙拉汉堡,JIMMY的父母从德国空寄过来的传统姜饼,配上苹果酒和肉挂,香浓甘醇的果酒刺激着冬日里不怎么灵敏的味蕾,热烫丝滑般的酒质从喉管一路向下温暖迅速窜遍全身。
P扯下一只鸡腿递给和也,JIMMY装乖的鼓着腮帮子把下巴靠到P肩上。呐,P,人家也要啊~你好偏心哦~一只鸡总共就只有两条腿,你把一半都给了KAME,我们剩下的3个男人吃鸡皮啊?废话,你见过有4条腿的鸡吗?不是还有一条腿和两个鸡翅膀吗?你看KAME那么瘦,你人高马大的,给你吃会被雷劈的,来,张嘴,还是鸡屁股比较适合你,吃哪补哪,看你那搓衣板的身材,光拉长海拔有鸟用,还是要增点料有前有后才行啊~~~
X的,山下智久,还有前有后,我又不是女人!
两个人的对话一向是笑料百出,只是和也和仁着实没有想到P这样一根神经直到底的人呆子,还能有这么直白损人的段子,而且呛人于无形之中,再看看JIMMY灰头土脸偃旗息鼓一脸憋曲的快内伤的脸,P就只差滚到地上去了。
昏黄的灯光,浓郁的肉香和咖啡加热后独有的诱人气分、其中还带着些许陈年洋酒的淳味,把原本暗黑的小酒吧厅烘托暖洋洋的,温馨的线流撒洒满了室内每一个角落。
P,把你的车借我一个晚上可以吗?仁举起咖啡杯说。P和和也同时转过头看着仁,,没有问原因,P答应着,因为看见了和也若有所思的转回头,JIMMY歪着脑袋,觉得气场有点奇怪,但也没说什么。
就在大家都沉默的时候,熟悉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暂、温暖的一室宁静。
仁简单的应付了几句,流利的美式隐英语更显调情。
P精明的会过意,微笑着把车钥匙放在桌子上。
约了人,不好意思,今天就到这了,下次有空去我那喝酒,圣诞快乐!仁伸了伸舌头说完一切,走之前拍了下P的肩膀,JIMMY一副已经习惯了的表情目送着仁走远。
虽然勉强着自己不去想关于仁的事情,但仁走到门口的时候,和也还是扁着嘴忍不住看着仁的背影想起了些什么。
有异性没人性的家夥,JIMMY愤愤的说,额,为什么就没有女人在圣诞的时候约我出去呢?5555555......某人可继续海带泪状的感叹。
JIN真的很有女人缘呢~这种国民节的日子都会有约会,P也加入了调侃的队伍。
对了,KAME,你和JIN吵架了吗?有一段时间没见你们讲话了。P想好像注意到了什么,于是问和也。
恩?没有啊.....
一听就是敷衍的措辞再怎么呆也听的出来,于是JIMMY和P两个人像商量好似的一齐眯着眼不怀好意的看着和也,没有办法,这两个人不问出个所以然今天是别想耳根清净了,这点和也还是有觉悟的。
其实也什么,只是在有些事情上见解有些分歧罢了。和也很淡然的说着。
眼前眯着的四只眼睛丝毫没有要罢手的意思,两只把脑袋又向前探了探以表示自己的怀疑。
于是和也也十分喜感的挑起一边的眉尾,应和着把脑袋向后缩了缩。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就是那个孩子啊~你们不在的时候,仁曾经想要结束了他,如果当时我不在场的话,那个孩子很有可能就因为他一意孤行的谬论而无辜断送了生命,实在是不能原谅。
说完后,P和JIMMY恢复了正常,摆正了身体,P抬起双手握着面前的咖啡杯做出取暖的姿势。
他是想起了“那个”孩子吧,P轻轻的说。
恩,也许吧!但是显然JIMMY还是听见了。
心没由来的紧了起来,和也觉得自己似乎漏掉了某些重要的东西。
有些奇怪为什么仁从来不说起自己家里的事,只是知道仁是随着全家人一起移民过来的,那为什么仁的生日他们也没露过面,圣诞节也是,自己和P是因为好奇想感受一下异国的圣诞情趣,而仁,这个时候不应该是陪着家里人共度天伦的吗?很多很多个为什么像泄洪的水一齐涌向和也的心头,这些以前从来没有在意过的事情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知不觉开始蔓延生长,直到和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
那个孩子?哪个孩子?和也平复着心情细细打探着那个通往解惑的出口。
JIMMY没说过,P没有提起过,仁,更不可能自己再揭一次看似渐渐长好的伤疤,原来谁都没有给和也说过,仁那段苦痛悲哀的往事。
造化弄人,生活总是在给人们越来越多的惊喜,好的,坏的,匆匆流逝的时间,在无形的分分秒秒中,磨砺着着人们的心智,催促着人们成长。
而成长,无非就是不断地面对悲哀的事,直到能够与世俗苍寥共存。
仁在努力的慢慢做到这一点,只是经历过的一切不可能像橡皮擦一样一抹即净,所以这条路,势必艰辛多舜。
听完P和JIMMY拼凑出来的故事,一段可以算是有些扼腕的过去。
现在想来,和也觉得说的那些什么能自己选择喜欢的事情很幸福之类,实在有些任性,这世界上有多少人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刻苦努力,而另外一些只看到他们辉煌结果的人却找着诸多的理由以抚慰自己空虚的内心,为的只是想平衡那所谓的心理天平。
以前在杂志上看的一个著名登山运动员在年老后总结着自己人生经验中的一句话,“站到山顶上张开双臂的那一刻,你觉得全世界都在你脚下,知道你的人觉得你就是个英雄,可是那一刻的感觉只有自己才会知道,高兴兴奋是固然的,但是更多的是像浴火重生一般的感恩,在经历了那么多的艰难困苦过后,还能亲眼看到脚下的郦景,感恩自己还能有这个机会。”
回想起来,和也是真的体会到了当时老人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境诉说着这一切,那份令人肃然起敬的崇畏是用生命换来的。
很多人都是用时间和生命在写故事,没有亲身经历始终不能清晰体会到别人口中述说的苦涩。
后面的时间,和也经常会想,如果自己是仁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当时会怎么做?也许,连做出那种决定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