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修/捉虫） “看我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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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临皋还是带着那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一件纯白色的T恤、黑色长裤，站在晕黄色的光源下，整个人显得有些遥远陌生。
他个子很高，起码有一八五以上。
吴桐动了动扬着的脖子，冲着两人露出微笑以示打招呼。
然后很快收回目光，专心地往锅里涮着肥牛卷。
吴桐不太喜欢吃肉类的荤菜，除了牛肉，特别是肥牛。
每次火锅都必不可少的。
“你们吃了没？”文文研问程陌。
“还没呢，今天忙得晚了点”，程陌看了看四周，“但是现在没有座位，前台说还要等一会儿。”
“不用啊，你们要不和我们坐一块儿？”文文研很自然的就发出邀请了，“反正我们也只有两个人……”
就在文文研颇为义气地发出邀约后，吴桐下着菜的手不可查觉地一抖，心里微颤，分了心去听对方的答案——
程陌拿不定注意，看了许临皋一眼，后者没有接收到程陌的信号，微微抬高了棒球帽的帽檐，目光有意识无意识地落到吴桐那边。
程陌：“会不会打扰到你们啊……”
听罢文文研立刻摆手，“不会不会，都是吃饭嘛……”说着立刻让服务员过来添椅子，“就是加两把椅子的事。”
就在程陌说了那句，“那太好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后，吴桐颤抖的心彻底落不回肚子里去了。
……
吴桐和文文研原本是面对面坐着，添了两把椅子后，程陌和许临皋两人就顺着坐了下来。
程陌的位置挨文文研比较近，而许临皋则坐在了吴桐紧挨着的右手边。
新添的碗筷也拿上来了，程陌划拉着iPad准备再点一些菜。
“老板，你想吃什么呀？”
许临皋已经摘下了棒球帽，头埋得有些低，像是刻意地不想引起注意。
“我随意。”
程陌得到答案后，便继续低头继续划拉iPad上的菜单。
“牛肚、鱼丸……”每念一个程陌就顿一下，有种……阅读障碍的既视感。
“扇贝、红虾……”
正鼓捣她点的种草了好久的这家店的招牌——“芝士虾球”的文文研听到这两个名字，刚要开口，就听有人比她先一步出声。
“别点海鲜。”
被截了话头的文文研一口血卡在胸口，只能接一句，“海鲜容易过敏。”
程陌划拉的手一顿，有些不解，“老板你什么时候对海鲜过敏了？”
被问到的许临皋没有吱声，目光落到吴桐身上，而被瞧着的吴桐正低头专注着自己碗里的东西，完全不在意发生了什么。
许临皋眸色渐深，不著痕迹地移开目光。
到是文文研开了口
——“是吴桐桐对海鲜过敏。”
程陌恍然大悟，抱歉地看向吴桐，“哦哦，不好意思啊吴桐，我不知道……忘了问你们了……”
吴桐摆手，说没事。
程陌这才继续安心地划拉菜单，划拉到一半，突然顿住，然后怪异地看了自家老板一眼。
好像有哪里不对。
吴桐对海鲜过敏，怎么自家老板……
而刚刚被“讨论”的当事人吴桐，现下头埋得更低了，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刚才成为讨论焦点，继续安静地一副不想有存在感的样子。
……
程陌后面点的菜也上齐了，除了荤素菜之外，还另点了一个辣子鸡、一个皮蛋拌豆腐、辣白菜、几盘凉的小菜和一些水果。
然后，四个人就“其乐融融”地吃了起来。
其间，文文研和程陌聊得火热，许临皋一向话少，只是在被文文研问到的时候回一两句，其余时间，都是沉默地吃着火锅。
而吴桐更不用说了，整个桌子上，没有比她吃得更认真的人了。
安安静静，根本不关注周围和对面在说什么笑什么，只差把头埋到碗里去了。
“吴桐桐——”
吴桐条件反射地抬起头，接着碗里就被丢了一颗圆鼓鼓的丸子。
“尝尝这个，虾肉不多，你应该能吃，”文文研又挑了一颗丢过去，“里面的芝士好吃。”
吴桐皱眉，筷子尖戳了戳这两颗虾球，推到了旁边，有点点想拒绝。
“来，小程，许导——”
文文研用漏勺将最后两个虾球打捞了起来，放到了两人碗里。
一份虾球就只有五颗，文文研自己吃了一颗，程陌、许临皋一人一颗，剩下的都给吴桐了。
然而被格外“宠爱”的吴桐并没有任何感激的“觉悟”。
“别戳了，快吃——”
文文研一瞥眼看见吴桐的小动作，说了她一句。
突如其来的出声，吓了吴桐一跳，她一个手抖，就碰到了旁边的许临皋。
许临皋坐在在吴桐拿着筷子的右手边，而他又是个左撇子，所以当时吴桐撞到的，是他拿着筷子的左手。
然后紧接着，他筷子顶端的那颗虾球就顺着他的衣服滚了一遭，随后顺势滑了下去。
……
一道布满油渍的弧线，在他纯白色的T恤上看起来十分明显。
吴桐瞪大眼看着自己的“杰作”，然后有些自我阿Q地想：
其实……
那到弧线看起来匀称不失凌乱，忽略掉火锅的味道，说是艺术之笔也未尝不可啊……
“对，对不起……”吴桐之前“装死”装得好好地，一声不吭地当自己的透明人，现下没有办法，不得不对上许临皋的目光。
许临皋拿着筷子的手顿在一旁，抬眼望向吴桐，就看到了她一脸愧疚的神情。
许临皋看了吴桐足足有好几秒，直到气氛有些凝固，文文研差点忍不住想要调节气氛了，许临皋才开口
——“没事。”
……
“要不要去洗手间，里面有去油的洗衣液。”文文研把两人之间的微妙看在眼里，突然出声提醒。
许临皋“嗯”了一声，然后起身往洗手间走。
许临皋进去的时候，洗手间里面没有人。
这里的洗手间是男女通用的，只有一间，装修到是挺下成本的。
许临皋随手打开水龙头，也没有去挤洗衣液，甚至都没有碰一直流着的水，只是双手撑着洗手台两边，沉默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中的男人五官匀称英挺，确实是一副会让人惦记的长相。
惦记着他的人不少，从以前到现在。
可是他都没有多少在意，而他少有的独独在意的，又是那求而不得的。
许临皋自认为自己不是那种拿得起放不下的人，也不是会做出死缠烂打这样事的人。
可是……
有的时候，他真是觉得自己会突然就不受控，然后生出某种偏执出来。
就像那天他坐在后座，他就这么望着前面的那道身影，即使知道她不会回头看自己，好像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
仿佛，能同处在一个空间，就已经是一种幸运一样。
只是，有的时候，他也会偏执地希望，她甚至不用如他一般，只要能，回过头看他那么一眼。
“咚——咚”
轻微的敲门声。
刚才许临皋进来之后，就顺手把门关上了。
“里面有洗衣液吗？”
熟悉的声音，许临皋身子一顿，很快转身走过去开门。
洗手间门被打开，吴桐站在门口，一副惴惴不安地模样。
“你……”吴桐仔细扫过他面前的白T恤，那道长拉拉的油渍还在，看来里面是没有洗衣液了。
“里面没有吗？”
“嗯”许临皋应了一声，低头看她，“好像是我没找到……”
“嗯？”吴桐疑惑，难道是有的？
“你去找找？”
“啊？”吴桐一怔，然后有些愣地点了下头，走了进去。
“这不是吗？”
吴桐一进去就看到洗手台上那瓶绿色的瓶子了。
上面都是英文字母。
吴桐仔细辨认了一会儿，确认了就是洗衣液。
“就是这个。”吴桐关上一直流的水，拿着洗衣液正准备跟许临皋说，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站到了自己身后，停在不远的地方。
吴桐一个转身，忽然就和他贴得很近。
“呃……”吴桐有些不自然撩了一下散在肩上的头发，“那我就先回去了。”说着绕过许临皋就要往外走。
“吴桐——”
手还没触碰到洗手间的门，身后的声音就传来。
吴桐脚步一顿，整颗心都不自觉地提了起来。
一边不安地转回身，一边懊恼自己刚才就不应该听文文研的怂恿过来找许临皋。
他这么大个人了洗个衣服还不会吗……
“嗯。”吴桐应了一声，强装着神色自若。
其实心里已经乱作一团了。
“我还以为……”许临皋声音沉沉，有种说不出的……诱惑感。
“你会继续装作不认识我。”
“没，没有啊……”吴桐被他那样直直地看着，觉着整个空气都不自在了。
“我先出去了。”
实在是受不了空气中的压迫感，吴桐伸手拉门。
诶？
拉了一下，再拉一下，仔细看过去，没上锁啊。
直到身后的热气靠过来，吴桐才注意到压在门框上的许临皋的手。
……
吴桐和许临皋一前一后回到位置上的时候，文文研和程陌已经开始在吃饭后水果了。
“你去哪儿去了这么久？”吴桐刚坐下，文文研随口问了一句。
吴桐声音听起来没什么精神，“去外面走了会儿。”
“消食儿？”
吴桐敷衍地应了一声。
“你又没吃多少，消什么食啊？”文文研不理解。
吴桐没再多说，看起来一副性质不高的样子，文文研也没再问。
很快，这顿饭就散了。
文文研今天开了车，程陌也开了车。
于是四人在火锅店门口分手，各回各家。
这个点，路上也还是堵。
车窗外的灯光杂乱，说不清是让人感到温暖还是慌乱。
吴桐直直地看着前方的车流，像是在出神。
“怎么了今天？”
文文研打着方向盘，分神过来看她一眼。
吴桐摇摇头，脑袋歪向一边，想要眯一会儿。
文文研见她一副疲惫的模样，也没有再多问，给她留了一个安静的空间。
文文研随手开了音乐，歌声缓缓流淌出来。
吴桐缓缓睁开眼睛，思绪随着音乐飘远。
她想起之前在洗手间内，许临皋堵着门，不让她出去。
他个子高，轻轻一抵住门，无论她再怎么费力也无济于事。
她索性放弃了挣扎。
“你在躲我？”
疑问句，也是肯定句。
吴桐愣了不过几秒，然后否定。
“没，我没有。”
最后，很长的缄默后，吴桐听到他似乎叹了口气
“吴桐。”他似乎并不在乎她的回答，又唤她。
“看我一眼。”
吴桐不明所以，但还是配合地，缓缓抬起头，望向他。
他脸上似乎有满足的神情，五官柔和下来，嘴角微微的弧度，像是在笑，突如其来的一切，到让吴桐有些摸不着头脑。
许临皋对上吴桐的目光，身子朝她靠过去，越来越近。
吴桐下意识往后一缩，突然便听到“咵哒”一声
——门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修/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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