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我不会为送 ...
-
小表妹吴蕾艺考完当天就定了高铁票回苏州，和她的小男友一起。
吴蕾平时一副没心没肺的大咧模样，在他小男友面前却乖巧听话得不像样。
那天的中午饭，是吴桐和他们小情侣一块儿吃的。
当然也是吴桐请的客。
男孩子看起来高高瘦瘦，带着细边框的眼镜，一看就是成绩不会差的。
对着吴桐也是礼礼貌貌的，等菜的期间，还抽吴蕾背了一遍出师表。
吴桐看着面前两个小孩中一个冲一个撒娇，一个微红了脸，却硬做出一副严肃姿态的模样，不由得失笑。
同时又不禁在心里感叹：年轻真好。
下周一是吴桐大学时候的老师Kelly的六十岁生日，Kelly没有子女，Kelly在伯克利工作快二十年，而她的丈夫在茱莉亚当教授，还是个著名的小提琴手。
吴桐初次去Kelly家聚餐的时候，他丈夫拉了一曲《梁祝》，直接把吴桐听得眼泛泪光。
那时候的吴桐，基本上每门成绩都是A+，对着大学的生活和未来都冲满了憧憬，可是在那一刻，吴桐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仙，深深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在音乐的道路上，她还只不过是刚刚入门。
……
吴桐订好了机票是，周日下午的票，然后周三回来。
周三上午到北京，下午就要去香港，开启她演奏会的第二场。
吴桐拖着行李箱从候机室大门一路走来，捂着嘴打喷嚏的手就没放下来过。
她前天和文文研去农家乐，吃烧烤玩到晚上，不小心受了凉，而此刻她有些浑噩的模样，着凉似乎是已经转换成了重感冒。
吴桐昨夜回到家倒头就睡，一直到今天中午才从床上爬起来。
吃不下午饭的胃隐隐作痛，再加上感冒，现下只觉着头昏心烦，没有开车而是打了出租过来，出租车的上一个乘客不知道是不是在车里吃生煎来着。
后座弥漫着很浓的生煎味儿。，还有久散不去的醋的酸味儿。
闻得吴桐直反胃想吐。
没有办法，只得开窗通风，接收些新鲜空气以缓解，于是就这养开着窗子吹了一路冷风。
现在，好不容易到了机场，进入了室内，但是这缠人的感冒却逐渐演变成了有些发烧。
吴桐找到位置坐下的时候，手上拿着手机正在看别人的Vlog。
因为下一站的演奏会就要去香港，所以吴桐最近都在做一些攻略。
吴桐正在看这个博主在香港读研究生，平时会分享她一周的生活。
由于看着手机入迷，吴桐坐下的时候，不小心压住了旁边人双肩包上的吊饰。
吴桐低头一看，是一个钥匙扣。
吴桐一怔，这个钥匙扣……
不是她演奏会的时候送给观众的吗？
钥匙扣是她亲自画的草图设计的，还有她设计的字体，不可能会有雷同的。
看来这个人那天来听过他的演奏会。
吴桐顺着看过去，双肩包的主人带着大大的口罩，棒球帽压得低低的。
吴桐这么瞥过去的一眼，突然就和那人的目光撞上了。
强烈的熟悉感，吴桐浑身一怔，她认出来了，是……
许临皋。
他换了一顶棒球帽，卡其色的有一个三叶草的logo，不是他经常戴的那个，是以吴桐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并没有一下子反应过来。
他平时只戴棒球帽，很少戴口罩。
但是平时也很少有这么“堂而皇之”坐在人群中的情况。
吴桐这下也理解了，他应该是因为这一副全副武装，所以才敢这么坐在大庭广众之下的吧。
许临皋看着吴桐明显也是一怔。
他之前一直都是闭着眼睛在休息，这段时间事情很多，他好几天没怎么睡过好觉。
他目光扫过吴桐今天穿着的一身，然后在不易察觉中微微皱了皱眉。
许临皋静静地看着吴桐，没有出声，然后他看到吴桐善解人意、没有伸张地冲他点了下头，表示她认出他了，算作打招呼。
许临皋也微微点了下头，然后收回了目光。
吴桐心里有些异样地收回目光，不自然地扯了扯挽上去的袖子，目光不经意又瞥过他那个钥匙扣吊坠。
因为发烧的原因，吴桐觉得嗓子里有些干涩，于是想要去接点热水来喝。
哪知刚一起身，就听旁边低沉的声音传来
——“要走了？”
吴桐起身的动作一顿，然后转身看向许临皋那边，“我去接点热水。”
许临皋目光淡淡，微微抬起的帽檐没有挡住略微皱起的眉头。
大约过了三秒，吴桐听到他缓声道，“我有。”
吴桐握着黑色的保温杯，杯子外沿没有其他的点缀，磨砂的外壳却显得莫名的好看。
仰头低头间，吴桐目光不小心又落到他那个吊坠上。
喝了两大口，嗓子渐渐有些缓和，刚想拧上杯盖，却被许临皋接了过去。
“我来。”
黑色的瓶盖被许临皋握着，和许临皋极白的手形成了对比。
吴桐想起一个词，叫“手控”。
盖上、拧紧、然后就这么把水杯拿在了手里。
这么一看，他的手还是挺大的，至少比吴桐的大得多了。
吴桐刚才一只手只能包住被子的一半，而现在杯子落在许临皋手里，却能被完全包住。
……
吴桐看着许临皋的动作，想起了从前，他帮她拧过数不清的瓶盖，无论她是否拧得开，他都一并包下了，回忆时不时闪现，让吴桐不由得晃了晃神，然后撇开了目光。
“谢谢。”吴桐道。
“没事。”许临皋回答得也很客气。
“你的钥匙扣是……买的吗？”
吴桐在心里打过无数遍腹稿，最终忍不住出声询问。
却是一句烂的不能再烂的借口问题。
许临皋像是没想到她会突然问，有些猝不及防。
“不是。”过了一会儿，他才回道。
许临皋没有看吴桐，目光不知道落在何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吴桐总觉得许临皋今天有些不高兴，好像是从看到她的那一刻就……脸色不大好了。
不要问戴着口罩怎么看出脸色的……
从眉眼间以及……吴桐作为女性的直觉。
……
“那束花，是你送的吗，我在上海演奏那天？”吴桐望向许临皋，有些小心翼翼。
意料之外的，许临皋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而是，选择了沉默。
许临皋的目光又落到吴桐身上，定定地看了一会儿。
吴桐今天里面穿的是一身白色的衬衫长裙，外面套了一件咖啡色的长款风衣。
看起来颇有些成熟女性的味道。
和她平时的穿搭有很大的区别。
她这么穿不过是为了去到波士顿见到故人的时候，好堵住故人的嘴，却不想落到许临皋眼里，会有……“女为悦己者容”的意味在里面。
吴桐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是因为她知道这次去波士顿一定会遇到杨玫。
杨玫是她在大学时候的同学，两人租的房子，住得也比较近。
前些年杨玫拿到了绿卡，就在纽约定居下来了。
吴桐曾经收到杨玫突然结婚的消息的时候，很是惊讶。
杨玫却显得云淡风轻，说，能在美国安定下来对于她而言比和谁结婚重要多了。
那时候吴桐才反应过来，杨玫的绿卡是怎么得到的。
就在吴桐有些感慨的时候，视频那边的杨玫却突然笑得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活跃的眉毛都要跳到天上去了。
杨玫在那头笑得直拍桌子，“吴桐你怎么还是那么单纯，说你就信，哈哈哈哈哈哈！”，杨玫笑到不行的样子把正在厨房忙活的新婚丈夫给吸引过来了。
杨玫冲着那边喊了一声，接着屏幕前方出现了一张男士的面孔。
黄皮肤、黑眼睛，还对那个笑得“疯癫”的女人说了一句，“你慢点”。
而屏幕的这一头，吴桐满脸黑线。
杨玫这个大骗子……
什么结婚才得了绿卡……
骗她很好玩吗？骗她一时好玩，一直骗还一直都这么好玩吗？
最后杨玫总结说，吴桐还是当年那个样子，不够成熟却很可爱。
吴桐听得一脸不爽，她最讨厌杨玫夸她可爱了。
虽然这些年，她确实是……没什么长进。
二十几岁长着十几岁的娃娃脸，精致漂亮，却跟成熟沾不上边。
而且这些年，她的心态似乎都没变过。
事业心不重、一直追求着想要的生活、想做的事情，不那么在乎名利，也不像这个年龄的女性一样，操心婚姻和家庭。
好像永远都活在十几岁一样。
吴桐好像永远都在往前走着，但是，她又清楚地知道，她所能选择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还是足够的幸运。
出国读大学，国外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一直都是家里支付。
家里没有其他姊妹，父母工作还算高薪，平时也不是大手大脚地花费，所以对于供吴桐在伯克利念书并不算很大的负担。
毕业之后，吴桐并没有立刻就找到十分合适的工作。
那个时候的吴桐虽说已经小有些名气，但是拉琴挣的钱一开始并不足够养活她自己。
那个时候房租、大提琴的费用，演出的服装等费用，平常的开销靠着吴桐那微薄的薪水显然是十分辛苦的。
再到后来，吴桐自费办演奏会，吃不少苦，渐渐的名气大增，从挫折中学到了很多，也历练了很多。
而现今，父母的身体都很健康，有自己专注的事情，吴桐没有负担，才能那么随心所欲地去追求自己心中想要的。
……
“你这是要去见他？”许临皋没有回答吴桐的问题，而是在看了许久后，问出了一句。
“啊？”
吴桐一愣，“谁？”
“你不是说，想要他知道你也可以很成熟。”
听完许临皋的话，吴桐这才想起来，自己前一晚发过一条朋友圈。
朋友圈的原话是
——【真想让他知道，我也可以很成熟】
这条朋友圈是因为发给杨玫看的，吴桐暗地里跟杨玫较劲，想在去波士顿之前，先给杨玫打给预防针，实际上是自己心虚了，此地无银三百两而已……
却没有注意到把“她”打成了“他”，然后就完全变了一种味道。
再联系到自己今天这一身成熟的打扮，也难怪许临皋会误会。
吴桐这总算是搞清楚许临皋的不高兴了。
只是……
吴桐抬眼望向许临皋，正踌躇着想要怎么开口跟他解释这个事情，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的发问……
突然就听到他低沉的声音
——“我就是这么一个人，我不会为送那束花而道歉，也不会为打扰你……现在而抱歉，我是不想让你困扰，但是，我也做不到不关注你。”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