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青山》谈晓星

2、雪落青山2

　　傍晚时分，晓夜带着阿连来到了临靖城内一座古宅。阿连一进门就兴奋的不得了，拉着晓夜问东问西。

　　“阿连你现在这里转转，若是无聊的话，就让人带你到街上逛逛。今日街上会有花灯，你想要的那种。”

　　“那晓夜呢？”阿连拉着他的衣袖问道。

　　他沉默不语。

　　九重宫门，朱漆金殿，那个国都最华贵的女子坐在最上方，凤冠流苏垂在眼前，看不清神色，“听说阿晓一趟出行带了个漂亮姑娘回来，看来是好事将近，本宫可是先要恭喜梁少侠了。”

　　晓夜站在殿下，“皇后何必这样拐弯抹角，不就是在指责在下误了皇后的正事。”

　　“看来阿晓是真的没带回来了。”她声音温柔不改。

　　“皇后的正事，在下不敢延误，只是天山地域广阔，在下四处奔波无所收获，反而迷失山中，幸得一位姑娘相助得以脱困。把她带回来不过是想报恩罢了。”

　　杨盛菱故意沉沉叹了一口气，“阿晓，为什么我进宫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皇后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她在上面沉默良久，闭上眼睛，半晌朱唇轻启：“我明白了。”

　　晓夜忽然间觉得自己二十余年过得了无意义，相许一生的人成了最贵荣宠的皇后。他多多少少存了几分侥幸，赌她还有几分真心，可她却把剩下的几分情意当作利用他牵制他的筹码，他是真的累了。

　　他长揖一礼，就此作别，“告退”，一梦终醒，从此山高水长，不复相见。

　　兜兜转转，再到梁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晓夜从侧门进去，一抬眼就看见身子坐在围栏，头靠在柱子上昏昏欲睡的少女。晓夜心中生出一点暖意，脱下外套想给她披上，没想到少女一下子就醒了。

　　“啊，晓夜，你总算是回来了。”阿连眼底都是笑意，叽叽喳喳又开始说个不停，“今天管家大叔带我去看花灯了，江边好多好多各式各样的花灯啊，我也放了一盏，我怕晓夜看不到，就给晓夜带回来一个。”说完把手里的灯拿出来，献宝似的交给晓夜。又急急忙忙跑出去，“管家大叔，管家大叔，晓夜回来了，准备晚饭吧。”

　　晓夜连忙拉住阿连，“大叔已经睡下了，我们一会儿自己动手做晚饭。”

　　晓夜看着手里的花灯，坐在阿连边上，“阿连，你喜不喜欢外面？”

　　阿连点点头，“当然啦。”

　　“那你喜不喜欢晓夜呢？”

　　阿连接着点头，“晓夜这样潇洒俊俏，谁不喜欢啊？”

　　“晓夜家有薄产，可保一生衣食无忧，无父母兄弟，想来不会有家长里短矛盾，阿连可愿将后半生托付于我？”

　　阿连瞪大了眼睛，似是不敢相信，却又瞬间冷淡下来，“晓夜，你不知道，我在山上的时候，我多希望有可以下山看看，可是当我真的下山了，真的有一个人说愿意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却不能答应。”

　　“为什么？”晓夜不解道。

　　“如果我答应了，长思要怎么办，我在师父面前发过誓，要照顾好长思，要替她看着那座山。所以晓夜，我不能答应的。”阿连避开晓夜的目光。

　　他把阿连拥进怀里，轻吻她的泪花，“我们可以在山下的小村落，买一个宅子，还有一个小院，然后再把长思接过来，我们就在山下，我和你一起看着长思长大，看着那座山，好不好？”

　　阿连被晓夜抱在怀里，不住地摇头，却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

　　6
　　锦屏宫，夜半

　　皇后杨盛菱对着烛灯，夜不成寐。身边的龙袍男子抱着她的腰，贴着她耳边问道：“爱妃因何事而烦心呢？”

　　杨盛菱转头，幽怨道：“皇上，臣妾心心念念的千年雪莲花就要开了。”

　　皇上满不在乎说道：“朕还以为有人欺负你了呢，这有何可忧心的，雪莲盛开乃祥瑞之兆，朕明天便下旨，出黄金万两悬赏，很快就能有人带回皇宫了，爱妃不必烦忧。”

　　杨盛菱埋在他的胸口，眼中尽是凌厉偏执，阿晓，你不愿意站在我身边了，那我便毁了你喜欢的，你看如何。

　　阿连看着晓夜，她一向是喜欢他的，君子如玉，风度翩翩，百看不厌，可是她如今再看那个人完美无瑕的脸上有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眼里有没有一丁点的愧疚。她尽力保持平静说道：“为什么会有人知道师父栽培的雪莲花呢？是不是你到山上就是为了找那朵雪莲花呢？”她很努力了，却没法让自己的声音不哽咽，还带着她没察觉的委屈。

　　“我......”晓夜只是长长叹息一声，“你要我怎么说呢。”他像是问别人，又像是问自己。今日他不过是带着阿连在京城游玩，没想到一出门就看见了早晨新发的皇榜，然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远处传来马蹄疾驰声，“快，上马，我带你走。”

　　阿连抹了一把眼泪，不管来人是谁，跟着翻身上马走了。

　　晓夜站在原地，他只是没想到杨盛菱可以做到这样决绝，马蹄溅起的尘土落在他一尘不染的白衣上，那个江湖大名鼎鼎的剑客从没像今天这样狼狈，失魂落魄。

　　直到上了马阿连才回过神来，“敢问这位兄台是？”

　　那人爽朗一笑，“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就不认得我了吗？”

　　阿连看了半天才认出了这人就是那天茶楼解围的仗义少年，好像还是江湖有名的后起之秀。

　　“林翌羽？”阿连试探问道，他不板着一张面孔，表情生动了许多，她都要认不出来了。

　　少年轻点头，“正是在下。”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阿连疑惑道。

　　“我说是为你而来，你信不？”林翌羽眉毛微挑，双眼神采奕奕。

　　阿连扭过头，“我......自是不信的。”

　　林翌羽毫不在意，笑笑，“正好放皇榜，我来凑个热闹，就碰见你了，我看你好像有麻烦，就送你一程。”

　　阿连突然惊醒，大声道：“那你送我去雪山好不好，长思在那里，我必须要赶快回去，赶快。”

　　林翌羽被突如其来的情况搞糊涂了，“雪山？为什么回雪山？难不成雪山真有妖女？你怕把那个什么长思吃了？”

　　“怎么可能！雪山没有妖女，雪莲要开了，那可是师傅的命根子，那么多人要去抢雪莲，长思肯定是要护着的，我是担心长思啊。”阿连一心赶快回去，说的语无伦次。

　　还好，林翌羽从这片段中明白了，“好，我带你回去找......长思？”

　　阿连喃喃自语，“长思是我弟弟啊，他绝对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