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鬼谷要义之决与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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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魏家庄族长的屋中，四处飘荡着刺眼的白绡，这显然是家中有人刚刚过世且还不在少数，但如此情形下，魏族长的脸上却不见忧伤，只有无尽的……恐惧。
“钱不是问题，只要二位能够保住我的性命，倘若活捉到那杀人的凶手，赏金翻倍！”
魏族长本该绝望，因为之前他所雇佣的那几帮人早已同族人一起丢了性命，所以即使后来开出的赏金再高，也没有人敢接下这必死无疑的活计，但……眼前出现的两个少年剑客终是又给了他生还的希望。
“什么样的凶手？”黑发星眸的少年声音清澈，淡然自若的表情不应该属于他这般年纪。
“那个人只在夜里出现，身材清瘦，中年模样，手中握着一把长剑……我们只能知道这么多了，因为靠近他的人都已经死了。”魏家族人躲在一旁战战兢兢的回答，手中武器从未放下过。
“什么样的剑？”白发银眸的少年开口追问，他只在乎他感兴趣的事情。
“一把全身漆黑的剑，四周的光仿佛都会被它吞没，太可怕了！”另一个族人小心补充道，他仅用简单的一句话就形容出了那把剑的恐怖。
“妖剑吗？我倒想见识一下。”白发少年在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剑后流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虽然老师的考验尚不明确，但留下来一定会得到答案。”黑发少年点了点头，算是暂时答应了魏族长的请求。
原来，盖聂和卫庄来到此地竟是为了接受鬼谷子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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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让魏族长开口称谢，屋外的气氛便突然变得诡异起来，四周本因皎白的月光而明亮，此时却换做墨色的黑暗直逼屋内而来，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拥有如此厚重的煞气？
“他……他来了！”不知是谁的一声惊叫使族人们乱作一团，纷纷寻找着藏身之处，再看魏族长时，他早已躲在两名少年剑客的身后，显然那里是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因为就在今日的早些时候，他已见识过二人的实力。
此刻，被煞气荡起的白绡正朝着不同的方向上下翻飞，带了些许凌厉似乎能直接割破人的血肉之躯，同时，它们又像无数只索命的手，仿佛要紧紧缠绕令人窒息，这使得那些惊慌失措的族人们脚下瞬间动弹不得，脸色一致的惨白，急促的呼吸和扭曲的面孔足以说明他们正在失去生命的迹象，以此情形看来，凶手不必出剑亦可杀人。
盖聂目光一凛，定身而立，青冥已被手指推出剑鞘三寸有余，一道看不见的气息撞向离他最近的白绡使其泄了气般的安静下来，也让它周围的几个族人缓过气来，而后连滚带爬的全都奔向了自己这边。
卫庄冷哼一声，鲨齿完全出鞘，横向打开的一记挥舞，招数自然是连横剑法中的“断雨横栏”，只见一道凭空而出的剑气顿时令四周所有的白绡都乖乖的垂落了下来，显然，他仅凭这一招就斩断了凶手那夺命的煞气。
“看来，这次你请到了高手，他们二人足以令你倾家荡产。”层层白绡后传来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也渐渐浮现出一个身影，凶手尚未露面，只通过言语就表达出对盖聂和卫庄的赞赏。
“我们不是为了赏金，只想知道答案，你，为何而杀人？”盖聂话音朗朗，字字清晰，他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杀意，所以抓住机会便立即发问。
“杀人不需要理由，更何况我杀的不是人！”凶手的回答话音未落，身影已闪现在了白绡之前，那里刚好站着一个惊魂未定的魏家族人……
来不及了！盖聂暗自心惊，他没有料到凶手的速度竟会如此之快，且在怒动杀机之前没有任何征兆！气息，如此强烈的杀气，自己为何没能捕捉到丝毫，以便提前有所防备？
盖聂的失算并不意味着卫庄也会失手，因为他与师哥不同。
对气息的感知固然重要，但卫庄更相信自己的直觉，那个凶手……随时都想杀人……
所以，当一把通体漆黑的剑出现在魏家族人的眼前时，只见黑影一闪竟落了空，原来是卫庄眼疾手快，一把揪住那名族人的衣领将他抡到了身后远远的地方，这一拽虽然狠了些但好歹能够保住性命。
啧啧啧，凶手发出了赞叹的声音直面卫庄，他的面容此时已能够被看的清清楚楚，一个暗红发色的男人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疤痕，深邃的眼睛里透着冷冷的寒光，周身上下仿佛没有生的气息，整个人与他手中那把黑剑一样，除了杀戮什么也没有剩下。
“别无他求，只为杀人。这么做的理由无非有两个，其一，震慑人心，使人屈服，其二，就是血海深仇，很显然，你要杀尽魏家庄的人不会是为了第一个理由。”卫庄将鲨齿横放于胸前并用手指抵住剑身，因为它也感受到了来自凶手情绪上的波动，从而生出了嗡嗡的悲鸣。
“是的，我想要的是将他们一个一个的杀死，让尚且活着的人去品尝绝望的滋味！”凶手有些失去了耐性，他不打算继续与两个少年多费口舌，于是，猝不及防，黑剑在掌中一个翻转向前疾斩出一道寒光，目标竟然是已经逃至远处的那个族人！
这一次，盖聂的反应极其迅速，立刻拔剑挡在了那人身前，随着寒光撞在青冥的锋刃上散做数道凌厉的剑气继续向前飞扑时，他也没有任何迟疑的挥剑成网，将这些致命的剑气全部抵挡了下来。
另一边，卫庄也出手了，鲨齿不惧什么妖剑，逆刃上的剑齿与凶手的黑剑抵住片刻之后尤能不落下风，但他终因力道不足而被强行弹开，紧接着鲨齿的正刃猛然向前挥舞出呼呼的烈风，挟带着凌厉的剑气以风穿山林之势袭向那凶手的面门，这是一招几乎不可阻挡的“西风残阳”。
可惜，天才少年师出鬼谷，只因剑上的意志终究不够，这招“西风残阳”竟在使出了一半的情形下便被凶手的黑剑从中截断，当卫庄已来不及变招应对，幸好盖聂的青冥长驱而来，以一招速度极快的“十里追风”直截了当的攻向了凶手的下盘。
面对二人的联手，要么以守待攻，要么且守且攻，但凶手的防守似乎称得上是一个弱点，同时抵挡两把剑的锋芒已属不易，更何况是配合起来相当默契的合纵连横剑法，于是，在勉强撑了几个回合后，他被逼无奈只好退出了两人的攻击领域，持剑回到了脚下原来的位置。
“越王八剑，黑白玄翦，黑剑主杀戮，白剑主守护，你的白剑呢？”洞察力惊人的盖聂从刚才的对战中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自然而然的询问出口，因为纵横联手对付一个手持单剑的双剑剑客，这大概只会胜之不武。
“守护？这世上已经没有我值得去守护的人了，所以，我只需要一把杀戮的黑剑。”玄翦的眼神瞬间黯淡，当他看向一直空着的左手时，揪心的疼痛猛然袭来，令他再抬头时，目光便如利刃一般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魏家族人。
“血海深仇……魏族长，请说出事情的真相吧，否则，我们即刻离开。”卫庄出人意料的还剑入鞘，看来，他打算寻找真相而不是继续无谓的打斗。
“真相？他是杀人凶手，这就是真相！”魏族长忍不住后退，眼睛不敢看向前方，“可怜我的女儿被他霸占后，难忍屈辱投湖自尽了！”
随着玄翦身躯一震，盖聂就已知道魏族长在撒谎，但他只好强忍着无比的厌恶仗剑回护，毕竟整个魏家族人的性命全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如不相信，其他族人可以作证！”魏族长拉过那个怎么也逃不掉的族人信誓旦旦的继续说出这样的话语。
“不要杀我！漪漪被沉湖时，我可不在场！”怎料那个族人突然挣脱魏族长的手，撒腿就往门外跑，他无法忍受将死的折磨，倒还不如拼死一搏。
那个族人以为他喊出了真相就能摆脱干系，平安脱身，但他还是错了……
玄翦本来是站在那里默不作声的紧盯着魏族长，此时在听到族人口中的一个名字后，脑袋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瞬间崩断……
漪漪！我这就送所有的魏家人去向你赔罪！
玄翦再次出手便没有留下任何余地，黑剑已快到了看不清的程度，仿佛他连人带剑根本没有移动半步，但伺机逃走的那个族人却瞬间倒地，不知何时，浑身上下多出了无数伤口，血涌而出，只能等死。
“阻止他！”
“不必了。”
盖聂对于卫庄的拒绝很是吃惊，当他来不及细想打算独自去救人时，却又被卫庄紧紧拉住了手臂。
“真相昭然，魏家人本就没有营救的价值，师哥，你应该很清楚玄翦的实力。”
“如果这就是师父的考验，决与择，那我宁愿先做出选择，救人！”
当盖聂一把甩开卫庄的手挡在魏族长的身前时，卫庄对于盖聂的执着也很吃惊，明明没有任何利益可言，师哥为什么还要一意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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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马远离了魏家庄，卫庄这条回去的路走的并不轻松。
先决后择是为利，自己不过是决断出了魏家人的价值高下，从而选择不救，这根本就没有错，但……为何心情还是会如此沉重？
或许……是遗失了更有价值的东西？还是……放弃了无比重要的人？
此时，卫庄面前出现的一片深湖映出了他内心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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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庄选择离开的魏家庄里，盖聂正独自面对绝望，魏家族人于眼前一个个的倒下，自己却无力阻止，因为他的身上已遍布伤痕，仅用青冥来支撑身体。
“复仇是一杯毒酒，你一直不肯醒来。”盖聂的声音仍旧没有丝毫动摇，他不放弃任何一个人，自然也包括玄翦。
“认不清现实的人是你，小子，你无力阻止我的复仇。”玄翦步步紧逼，他的脑海里现在只有两个字“杀人”。
玄翦的内力于黑剑之上再次聚合，化形出如墨的煞气充斥着四周，所到之处能扼咽断喉，使人几近无法呼吸，但这依旧无法让盖聂后退半步，所以，他只能先杀了这个少年。
虽然只有一把剑，但对玄翦来说已经足够，他不需防守，只要以攻代守，于是，当黑剑中凝聚的剑气几欲滴出，划过地面瞬间生出复仇的烈焰时，头顶上方的明月也变为了血的颜色，这意味着在场之人将一个不留……
结果，事实出乎了玄翦的意料，自己的一顿强攻猛击之后，盖聂硬是凭着惊人的意志和精准的决断在黑剑的杀招之下保住了性命，而且……竟然还守护了魏族长的周全！
找死！玄翦的心中无比愤怒，他抬头仰望星月一眼，顿感时间已经不早了，于是立刻反转了手中的黑剑，使得寒如冰霜的锋刃改变了方向……
原来，他刚才的攻击全是用的剑背，这正是盖聂尚且活着的原因，看来，从现在起，他才真正打算夺取眼前少年的性命。
魏族长一直想逃，他终究是瞅准了这次玄翦被盖聂挡住的机会扭头就跑，丝毫不在乎身后的少年正为了他而拼命……
半截的石碑仍旧立在魏家庄的出口，背面的名字早已被族人的血浇成了一片通红，遍地的尸体齐朝着一个方向倒下，因为他们终究没能跨出庄门半步。
魏族长没看族人们一眼，只顾去擦自己名字上的血迹，因为，他还没死呢！名字染血比较晦气！
“人渣！我决定让你活着！只为师哥的选择。”
卫庄话音冷冷，一把匕首疾刺而出，随着魏族长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他名字上的血迹再也不用擦了，因为自己的手掌已与石碑钉在一起，血肉模糊的同时，名字的笔画也散成了碎渣。
玄翦被一招“横贯四方”猛然弹开，虎口发麻的同时也看清了眼前的来人，只见青冥和鲨齿一齐指向自己，竟然是卫庄及时赶到，刚好救下了他的师哥，因为再晚片刻，盖聂就会葬身于黑剑之下。
“你为何回来？”
“先择后决是为义，我只不过是做了第二次选择。”
当玄翦再次攻至眼前，纵横合二人之力已不落下风，虽然盖聂有伤在身，卫庄的守护却是恰如其分，这让玄翦挥舞黑剑的同时竟有些想念失去的白剑，原来，剑道真正的威力来自于互补而又互为对立的双面。
“鬼谷传人，你们与我之间的恩怨就此结下，再见面时，我会将今日的仇恨一并奉还！”
当夜色逐渐褪去，玄翦突然住手，他看了一眼远处呻、吟不已的魏族长转身离去，心中虽有不甘但也异常平静，或许是因为他想留下这个复仇的根源，或者也是因为那两个少年彼此的抉择。
“他所要去的方向有一个深湖，我刚才路过了那里，平静的水面下有一股守护的力量……”卫庄望着玄翦远去的背影松了口气，他怀抱中的盖聂已然因伤而昏睡，也不知道是否能够听到这句话……
三年以后，当卫庄再遇玄翦时，他已是手持双剑的罗网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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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慢慢扫过魏家庄的各个角落，自然也会照到仍挂在石碑上的魏族长，它向来普照着地面上的一切从不会偏心。
“小庄，你我二人为何要同乘一匹马？”
“因为你的马早被吓跑了。”
一马两人缓缓走在返程的路上，盖聂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质疑自己为什么会被小庄揽在怀里。
当卫庄不紧不慢的做出回答，他的手微微用力环紧了身前的小师哥，轻扬的嘴角挂着不被察觉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鬼谷要义之决与择。
